《坐忘》雨落的宝宝

90、清心剑谱

　　靠在窗前听了好长时间，外面寂寂无声，我松了一口，悄悄打开窗子，一个纵身跳了出去，猫着腰爬上房，悄悄下面的空地，一咬牙跳了下去。看着面前的险阵，我想着天相白天的走法，三转两转，竟然走了出去，我转过对这险阵竖起胜利的手势，师父的阵法我不费劲就过来了，心里爽啊，可是后来我才明白师父想要困住我，绝对不会用这样的阵法。
　　我得意的拿出面纱刚要带上，感觉不对劲，一抬头，就看到师父的白衣在黑衣里是那么的晃眼，我眼光撇着四周，师父走过来，打断了我所有的妄想，“别看了，跟我回去。”
　　我后退一步，和师父对视，就不回去。
　　师父见我如此，目光逐渐的深谙，严厉的说，“回去，你这样做没有用。”
　　我看着师父，垂下肩膀，耷拉着脑袋，跟他去了药房。师父看着我进门，叹了一口，“那不是乌头属，原非英那里没有乌头属。”
　　“我明明看着那个绿色的东西很熟悉。怎么不是？”我生气的说道，我查了医书，查了很多资料，怎么会看错。前一段时间，无意间听天相说原非英有个很大的花房，很多奇花异草，我暗自留心，希望能有点头绪。
　　“你看错了，那要是乌头属怎么会在你面前拿出来？况且我也看到了，那不是，只是和乌头属很相似而已，那种草可以净化空气，所以花房里的空气很新鲜。”师父耐心的解释，一边说，一边拿出乌头属的插图让我看。
　　我仔细地看，师父指了指，原来花茎一个偏紫，一个偏红，还有叶子也有些差异。我有些泄气，“那晚偷袭的人，武功不弱啊。”我自言自语的说。
　　师父收起书，接过话，“是不弱，但是那日原非英还在苏州。”
　　“是谁想处心积虑的害我？”我揉揉头，想到自己被暗处的人盯着，心里就发毛。敌在暗，我在明，形势绝对很糟糕。
　　“以后做什么事都看清形势，否则会有危险。”师父见我如此焦躁，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不要轻举妄动，以不变应万变，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我坐下来，真的有些不甘心，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点头绪，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我握紧了手，却找不到发脾气的理由，师父接着说，“明天，我要去血龟症蔓延的地区，---”
　　“那我也去。”师父要去的地方时病毒横行的地区，会有危险的。
　　“你不能去。”师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继而警告我，“你也别想偷偷跟着我去。”
　　师父连后路都给我断了，我知道师父绝对说得到做得到，困住我，他有的是办法。
　　“你回去休息吧。”师父吩咐我。
　　师父算是抓住我的弱点了，阴险！！！！刚才只想着原非英的事，忘了这几天正和师父冷战，想想刚才自己的窝囊样，不由得鄙视自己，还自动扒拉着跟他去血龟症的爆发区。不过师父怎么知道我查乌头属的事？我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进行，难不成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师父的掌握之中？
　　走到门口，我又折回来，师父见我回来，不解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我伸手点着他的胸口，“这位郎君生的真俊俏，今晚就让奴家来伺候你，一定会让你开开心心的。”接着，蹭一下窜到门口，瞥见师父脸色微变，红面全是窘然，嘴角抽动，我不由得恶声恶气的说，“师父，这才是不自爱，喝醉酒的那晚我可没这样做。”说完，看到师父惊愕过后便要发怒，赶紧的闪人，边跑边想：师父，就算你再聪明，也想不到我会来这一招，再让你说我不自爱。
　　第二天一早，我刚要踏进药房，就听见师父清静的声音，“天相，你也留下。原宫主这两天要回苏州。”
　　天相答应着。
　　然后听到脚步声往门边走，师父迟疑的声音渐进，“天相，这两天，”
　　天相问道，“师父，什么？”
　　“这两天，小凤有什么事，马上来告诉我。”师父回头对天相一口气说完，门悄然打开，抬头却见我站在门外，一怔，瞬间垂下眼睛，目光转到别处，一手撩起衣摆，抬脚迈过门槛，“我不在的时候，这里所有的事都有天相来打理。”
　　师父这句话就是在告诉我：聂小凤，我已经把所有的事交待给天相了，你最好老老实实的。
　　我从牙缝里吸了两口气，师父你等着。我从怀里拿出几副手套，师父要是接触病人的话，一定会增加感染病毒的几率，还是不要用手直接接触的好。伸手接过天相给师父准备的药箱，把手套放进去，哼哼唧唧的对师父说，“这手套可以隔离病人直接接触，用完之后用热水煮来消毒，可以循环使用。”
　　师父接过药箱，按了按，把药箱放好，衣袍掠起，翻身上马，回头看了我和天相一眼，看师父嘴角微翘，眸子里含着一点明媚，应该心情不错。
　　我问问他能不能出门之类的，他会不会答应？应该不会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吧？可是师父根本没有给我问话的机会，等我回过神来，师父早就走远了。
　　我张着嘴，师父你走的够快，气死我了。
　　我坐在榻上，看着庭院。师父走了两天了，天相这个木头脑袋在家里呆了两天，我要什么他负责给我采购，我故意指挥塔给我买胭脂水粉，要不然就让他给我衣料。
　　这时候，天相过来，“小凤，原宫主要回苏州了。”
　　我一听，眯起眼睛，原非英回苏州？他唱的哪一出？明明知道我在这里，从没问过什么，难道像师傅说的这人深不可测？
　　我起身，睁大了眼睛，笑嘻嘻的说，“天相，你未来的岳父就要走了，你不去送送？”
　　天相无视我的笑，点点头，“是应该送送，师父说有事情，要我打理。红线这次也要回去。”
　　我收拾一下衣衫，拍了天相一下，“我也跟着你去，上次在原宫主家里打扰了，还没感谢他呢。”
　　天相撅起了嘴，我接着说，“你未来岳父那里有什么不妥的？师父不在，咱俩都去的话，显得我们重视原宫主。再说了，上次去师父也没生气啊。”
　　天相瞧了瞧我，实在忍不住，“小凤，师父说要你和我一切小心。尤其你出门。”
　　我被天相的话震倒了，接着说，“师父走的时候关我禁闭了没？没有。禁我足了吗？没有。只是要我们小心，我们大白天的出门，没事。”
　　天相被我鼓动的，带我去原非英那里。见到原非英和原红线，他正在花园里，原非英见我走进来，眼底漫漫的全是清润，清润之后带着几分了然，这眼光让我咯噔一下，原非英你知道了什么？原红线见天相来了，又见天相和原非英说了一会话，便央求原非英，让她和天相去园子里走走。
　　原非英宠爱的点点头。看着红线和天相离开，真的是一对啊。
　　原非英笑着对我说，“小女被我惯坏了，刁蛮任性，真的是难为天相了。”
　　我回头，端起茶，“红线直爽，天相乐在其中，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完，端着茶递给原非英，“谢谢前几日原宫主的招待，我很喜欢那些小点心。”
　　原非英接过茶，品了一口，“小凤姑娘，有什么问题要问老夫？”原非英目光几经辗转，落在我的脸上，低不可闻的叹息隐隐传来。
　　我粲然一笑，清脆的说道，“原宫主真厉害，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清心宫的剑谱找到了没？”
　　原非英放下茶，目光坦然，没有半点羞愧之色，“惭愧，至今无下落。”
　　“昆仑一战，少林般若经和洗髓经都已追回，而原宫主的清心剑谱却下落不明，原宫主就没有疑惑吗？”我见他如此，指出我要问的问题。
　　原非英收起手，点点头，“我以为小凤姑娘会问老夫为什么不去问你。说实话，我应该去问你，毕竟昆仑一战是你带着圣女消失在誓愿池底。”说到此处，原非英锊锊胡须，笑谈道，“或许我真的应该向你询问一下，那么小凤姑娘今天就不会特意的坐在这里了。”
　　原非英眯起眼，带着一丝冷，“昆仑圣女做事不按常理，如今唯独清心剑谱下落不明，小凤姑娘怎么看？”
　　“夕月做法，我不懂。但是她要我亲自交还你的清心剑谱。”我从怀里拿出剑谱，目光流转，感叹的说，“所以，我对原宫主很好奇。”
　　原非英接过剑谱，目光嗖然沉沉，垂下眼帘，翻开一页，然后合上，再抬头已是一览无余的清静，“小凤姑娘还我清心宫剑谱，我清心宫欠你一个人情。”
　　“清心一剑碎红尘，落花流水共添悲。夕月说没见过原宫主实在是遗憾。”我字字清晰的如实描述给原非英。
　　“那一段时间我一直在闭关，想必小凤姑娘没见过我。”原非英收起剑谱，话语间已有几分轻松。“
　　我听了，不由得点头，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笑起来，“我第一次见原宫主是在师父受袭之后。”
　　原非英握着茶杯，不经意的随口说道，“乌头属之事，罗大侠和我谈过。我对于花草还是懂的一些，但是至今我不曾见过谁培育出七色的乌头属。”
　　我松了一口气，原非英并非无能之人，绝不会拿着自己擅长东西来害我。这次来，本就是为了还他书，也算是为老头做点事，这书本来是夕月交给天玑，天玑忙着昆仑的事，一直没时间，便交给我了让我还。
　　郊外，原非英上马，他飞快的看看我，带着几分渺渺的蓦然和清清浅浅的笑，“小凤姑娘，你很幸运。”
　　原非英和原红线绝尘而去，天相翘首一望，我拍拍他，背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原非英，他眼底深藏的清冷谁能看的出？师父虽然清冷，对人疏离，对自己亲近的人却是温暖、爱护有加。可是原非英，他这样的人眼底什么都没有，虽然他笑着看人看事。所有的人和事就像一片浮云落入他眼里，可浮云就是浮云，最终会消失于他沉沉的眼底。似乎什么都不会被他放在眼底，即使原红线，虽然他对原红线确实很好。
　　我转过身，倒着走路，随口问天相， “天相，你未来的岳母是什么样的人？”
　　“我听红线说，原非英没有娶妻。”天相惊讶的看着我。
　　我差点被天相的吓到，“没娶妻，红线哪里来的？”
　　“红线是他收养的，小凤，你还不知道？”天相挠着头，问道。
　　我白了天相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八卦。我在河边停下来，原非英，越来越有趣了。我抱着胳膊，看着水中的倒影，水中的人笑容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