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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七色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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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龟症,师父说血龟症是体内感染某种病毒导致的死亡,并不是什么瘟疫。为了确保病症的准确性,他连续走访了好几个病发地,终于确定了是血龟症。只是确定是血龟症后,师父越来越忧虑,经常皱着眉头,抿着嘴不说话,在天相的医馆里忙到很晚才回来。天相告诉我:这病是几乎是绝症,血龟症,师父没有把握配出解药。这一个月来,师父整天呆在药房里,我在他旁边帮忙,只是师父忙起来,什么都不记得,我喊他吃饭,都要喊好几遍。有时他和天相讨论起来没个完,天相说要用金蜥蜴,师父说金蜥蜴的毒太霸道,普通人很难承受其毒性。师父说到这里看了看我,见我也在看他,他赶紧低下头忙活手里的药材。我知道他想起了我那时中金蜥蜴的毒,真的生不如死。我想了想,对师傅说:解药一时半会的研制不出来,为什么不先开一份增强人们抵抗力的药方,让人们减少受感染的几率,暂时遏制血龟症的蔓延,延缓死亡的时间。
我这话一说出口,师父和天相看了我好大一会,我被他们看的很不自在。师父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天相,就按小凤说的做,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师父说这话时,眼里的晦涩一扫而光,微微的笑着,整个人明亮起来,他看了我一眼,接着忙碌起来,我知道他那一眼是一种充满希望和欣喜的一眼。
天相把师父配置出来的药方给赵祁送了过去,我知道,这样大面积的血龟症不是师傅一人之力能遏制的,但赵祁可以,他可以动用很多人手和充足的药材,给老百姓一线生机。师父的药方果然很管用,赵祁亲自来道谢,师父看看我,打断了赵祁的话,当着众人的面,轻快地说,“这是小凤想出的办法。”师父的话清晰而有力,带着几分自豪和赞扬,我听了这话,心一动,看着师父的笑容,我也跟着笑起来。
后来,我看着师父没日没夜的研制解药,有时会整晚的不休息,不由得暗暗着急。于是我决定师父不休息,我也不休息,师父赶我去休息,我也不走。师父没办法,见我跟着他整晚的熬夜,他直摇头,最终师父还是被我逼着去休息了。
今晚没有月,天是那种阴郁的黑,仿佛什么东西罩在前面,看不到摸不到,却总感觉会撞上什么,让人心里突突兀兀,我走在院子里,向四周看,发现一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我,幽暗的目光,我左右的躲,却发现那双眼怎么也躲不开,寒冷在初秋季节袭上全身,汗毛一根根的竖起,我捂上眼睛,牙齿磕绊着,不要看我,不要跟着我,谁再看我?我仓皇的在黑暗里躲着那目光,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后退着,那双眼睛闪着,离我越来越近,似乎一眨眼,睫毛就会碰到我,紧紧地盯着我。
鬼,一定是鬼。
冷汗一层层的附上了额头,手心全是汗,师父,师父快来救我,鬼,有鬼。我惊慌的朝四周看,天昏地暗,连脚下的泥土也在晃动,向四周冲撞,怎么这么黑?那双眼睛看我的脸,一层层的扒下脸上的皮,冷沉沉的黏稠滴下来,我的脸被拔下来,那张面皮在空中与我对视,那双眼睛竟然冲我诡异的笑。
我尖叫着,师父,师父,快来救我。
我坐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胡乱的擦着冷汗。
门哐当被踢开,急匆匆的脚步跨进门来,看着师父紧张的跑进来,白衣成黑暗中的光源,仿佛心中的恐惧找到了突破口,我从床上跳下来,抓住师父的衣袖,“师父,有鬼,有鬼,有一双眼睛一直再看我,--师父---”慌乱的说着,想到那双眼睛,我不由得哆嗦着,仿佛看到了我脸上的皮一层层的被揭下,“师父,我的脸,我的脸,-----”
天相从后面进来,连忙点了灯,师父赶紧的拿起衣衫为我披上,见我惊慌恐惧的样子,清亮的眼变得阴郁,他有些着急,不由得提高了声调,极快的吩咐:“天相,去把我的银针拿来。”
天相看看我,我满头的冷汗,一直在哆嗦,赶紧的把针拿来。
师父给我把把脉,试着用温和的口气安慰我,“小凤,没事了,你做恶梦了,”说着,见我冷汗沉沉,他的眉皱了起来,“不穿鞋子就下床,小心寒气入体。”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我紧张的向四周看了看,“师父,太黑了,多点灯,太黑了。”我拽着师父,他手指的温暖让我冰凉的手暖和起来,任师傅把我带到床边。
“你先躺好,我去点灯。”师父要抽出手来。
我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衫,一直重复说,“不,你不要走,我的脸,师父,我的脸破了。”
师父坐在下来,看我的惊惧的样子,“小凤,那都是梦,你的脸没事。”
天相把针递给师傅,他有些不放心,“师父,小凤她这是怎么了?你看她眼光滞逮,我看她好像被吓着了。”
师父回过头看看我,“小凤,扎扎针就没事了。躺好,别动。”师父眉间多了一份凝重,一边下针,看着我的抓着他衣衫的手,叹了一口气。
等到他下完针,抬头看看天相,天相正紧张的搓着手,不停地转圈,师父便说,“天相,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再研制血龟症的解药。”
天相伸头看看我,看到我慢慢的睡着,“小凤,她脸色这么白,师父,她没事吧?”
“没事,只是受了惊吓,天相,你先去休息。”师父背起手,走到床前看看我,不由得又皱起了眉。
他猛地抬头,看到出门的天相,“天相,小凤她这几天都去了哪里?”
天相收回迈出的脚,想了想,“没去哪里啊。”
师父点点头,冲天相挥挥手,天相便离开了。
师父撩着衣袍坐下来,可能是我睡得极不安稳,他起身给我盖好被子,叹了一口气。我不由得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衫,“师父,我害怕。”
清晨醒来时,便听到天相对师父说,“师父,天都亮了,你先去休息。小凤要吃的药,我已经熬好了。”
师父的声音有些低哑,隐隐咳着,“先把药给小凤喝了,这几天不要让她跟着我们配药了。”
“哦。知道了,师父,你拿小凤这盆七色花干嘛?”天相好奇的问着,“小凤这几天很宝贝这盆花。”
“你先去给小凤端药。”师父低声吩咐天相。
师父拿我的七色花干嘛?前几天上街,很偶然的碰上了,七色花,会带给我好运的。我赶紧的起床,看到院子里,师父拿着那盆花,清晨的阳光散在他身上,他周身相似散发着一圈薄薄的光环,眉间眼底带着淡淡的清雾,脸庞莹润着清晨的光芒,此刻的师父是清亮的,他在这层光晕里,像似要飞走的仙人,七色花在他手里异常的美丽,那七种颜色的花瓣在师父的光芒里慢慢的绽开。这样的师傅有些遥远,有些清冷,仿佛下一刻就会在我面前消失,我抱着胳膊,长久地看着他,师父感到我的目光,他转过身来,带着欣喜的目光看着我,微乱的一缕发垂在胸前,嘴角抿着微笑,上前一步,我眼一晃,心底慢慢升起无数的希望,此刻的师父是有着人间烟火般的温暖,他是人,不是仙,他是我爱的人。
我走向前,“师父,我的七色花。”
师父看看手里的七色花,突然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摸摸头,皱了皱鼻子,说道,“没事了,我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了。”
“你先把药喝了,过会来药房,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师父想了想,有些不解的摇着头,拿着七色花要走。
我赶紧的跟上师父,着急的说,“师父,你拿七色花做什么?”
师父扭过头来,“谁告诉你这是七色花?”师父的话有些急促和严厉,眉宇间带着一丝凛然。
我赶紧的说道,“是卖花的老板说的,他说这七色花很难得的,我见花很漂亮,又听人说七色花会给人带来好运,我便想买了下来。”
师父看了看我,说道,“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如果这花很难得,应该不便宜。”
我心咯噔一下,索性全说了出来,“七天前,我看到师父的檀香快没了,便去店里买,不想遇上了夏盈盈,她刚从大佛寺回来,看到我便和我聊了几句,我见她有些忧愁,也不好意思赶快的离开,便和她一起走了走,路过花店,看到很多人在议论,我们很好奇,便去看了看,没想到见到了传说中的七色花,真的有七种颜色啊,而且店里只有两盆七色花,虽然很贵,听说七色花会带来好运,夏盈盈便买了下来。我想她这么多年和赵祁没有孩子,也是很苦闷的。只是没有想到她会把一盆七色花送给我,本来我不想要,她说:这花既然能带来好运,那么送给你和罗大侠一盆,听王爷说遏制血龟症的方法是你想出来的,又听说罗大侠研制血龟症的解药很辛苦,这盆花算是我替王爷谢谢你们,希望罗大侠早日研制出血龟症的解药。我见她说的很真诚,便接受了。师父,那个,我其实真的不想要。”
师父听完,若有所思,只是眉间含着深深浅浅的冷厉,他摇着头,话里带着一丝愤怒,“这盆花是乌头属,不是什么七色花。”
我疑惑的看着他,师父又说,“乌头属,七大毒草之一,花呈红、紫、黄、粉四色,极品的乌头属才会有七种颜色,只是这七色的乌头属含有剧毒,即使皮肤上没有伤口,花粉落在皮肤上也会被血液吸收。”
我脑子一下子被炸开,毒草?“师父,我昨晚的事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师父想了想,“乌头属、檀香、三叶草三种药物聚合在一起,会让人神志不清,产生可怕的幻想。”师父顿了顿,迟疑的问道,“小凤,你是不是见了天玑?”
师父果然想到这里了,我想起了几天前我与天玑见面的情景,那天我出去买菜,提着篮子,匆匆的走着,不想被一个身影拦阻了去路,我正想绕开,只见那人伸手带起我,几个纵身,把我带到了僻静之处。我心里暗暗吃惊,但是一抬头,发现了天玑老头,惊慌变为惊喜。这一年多来,老头的内力一点点的在恢复,已经略有起色了。
我被天玑神神秘秘带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当时我还笑天玑假装深沉,天玑把三叶草给我,我才知道天玑去了昆仑,把三叶草给我带了回来,因为三叶草能治好我郁结的内力。天玑有些忧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有人再次潜入昆仑,想必是找一些东西。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天玑前几天确实来过,他给了我三叶草就走了。”
师父微微侧过头,看着手中的乌头属,眼里的光芒渐渐暗下去,叹了一口气,“喝了药,把三叶草拿到我屋里来。”师父转过身,背对着我,宽阔的背影带着几分无奈和空旷,“先把毒解了。”
师父的话伴着早晨的阳光落在我身上,我伸手遮住眼前的光线,却遮不住郁结于心的的沉重。我跟着师傅来到药房,我确实是存心没有告诉师父我有三叶草的事,我静悄悄的站在一边,师父把乌头属放在一边,仔细的观察,师父没有搭理我,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把三叶草藏起来,他一直沉静的研究着乌头属,天相匆匆赶来,把药给我,我有些失落,但是很快把药喝完了。师父一直没有发话,和天相一直忙着研制解药,好长时间,我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师父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看我,“小凤,你回去好好地休息。”说着他轻轻的咳了几声。
我有些不甘心,有些气闷,师父真的就有这个本事,不经意就会把人气死。我转身离开,却听见天相问道,“师父,你怎么样?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我脚下一顿,隐隐约约想起昨晚我一直拽着师父衣袖,师父应该是一晚上坐在床边守着我,酸涩爬上喉咙,禁不住要回头看看他。
只听师父淡定的说道,“没事,气候的原因,天气有些干燥。天相,你来看看这乌头属,---”
听到师父不紧不慢的和天相讨论起乌头属的问题,我便快步离开了。师父,我不断地试探你,是因我没有信心,我怕你为了武林,再次离开我。你不说,我就没有安全感,我真的输不起了。
这几天,师父一直让我喝药,乌头属的毒已经完全驱除,听天相说:夏盈盈也中了毒,只是中的毒比较轻。师父已经给开了药方,夏盈盈应该没事了。
这次因祸得福,天相兴奋地对我说:师父要从乌头属里提炼血龟症的解药,师父说很有希望研制成功。夏盈盈那里的那一株乌头属也被师父拿来了。
我听了这话,当然非常高兴,看来这次我没有白白的牺牲,我中了一次毒,竟能为师父研究血龟症提供思路。不过看着天相兴奋地样子,我突然想起来,急声问道,“天相,师父还用檀香吗?”
天相茫茫然的看着我,就知道天相粗枝大叶,我匆匆跑到药房,看到师父正在试药,拿着银针试着药性,不时的皱皱眉,摇摇头。我蹦到他跟前,夺下他手中的药,使劲的在他身上闻了闻,师父惊愕的看着我,手在空中抬着,微张着嘴,好大一会才问道,“小凤,你这是做什么?”他见我手里拿着他正熬制的药,极快的伸手又夺过来,“你怎么这么鲁莽,这是乌头属。”
我拉着他往外走,对他吼道,“师父,你也知道这是乌头属,你还用檀香。”
“小凤,你先停一停,师父没用檀香。”赶来的天相有些好笑的看着我,我看看天相,又回头看看师傅,唰一下血液涌上脸,师父嘴角微翘,微亮的眼光扫过我,他敛了敛衣袖,他开口,沉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你先回去。天相,跟我来,乌头属的毒性还需要调一调。”
天相对我挤眉弄眼,跟上师父。
只是,我没听到师父的话。师父看我走后,问天相,“小凤有没有按时吃药?”
师父又对天相说,“天相,她以后吃药,看着小凤吃完再走。这几天她喝的药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