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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凝视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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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醒来,直奔老头那里,拿脚踹他,“老头,你敢出卖我。”
老头躲开我的袭击,“这一段时间,可是我养你,你敢踹你的衣食父母。”
我悻悻的坐下,摸着头,无力的说,“给我倒杯水。昨晚喝酒喝得头晕。”
老头摇着头,递过水,“小凤,罗玄那是我通知的。其实,你自己什么样,自己很清楚。你根本不可能忘了他。”
我喝着水,直翻白眼,“这才多长时间,我是个很无情的人,不喜欢了,自然就忘了。”
老头叹着气,“你从没有放弃过喜欢罗玄。你怎么忘?难道你真的想这么过一辈子?”
老头又说,“你只不过是想惩罚他,让他尝试一下伤心地滋味。不用做的太绝了,你想让他愧疚一辈子?整天的受煎熬?那时,罗玄看你跳下去,又见水底的两具白骨,直接就傻了,真的是傻了,要不是天相揽着,他会把整个誓愿池给轰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整个武林都看到那个温润和气的罗玄在那一刻变得是那么的暴戾和疯狂,谁都不敢靠近他。幸亏天相说了一句话;师父,你就让小凤安静的走吧。罗玄才安静下来,不过我挺佩服他的,他听了天相的话,怔了怔,看着水中的白骨,忍下眼里的痛,极其镇定地对众人说:聂小凤再也不是魔教余孽,她是清白无辜的。当时那眼神啊,哎,天相说罗玄看的所有的人通体的寒冷啊,下一刻他就安静的挥着衣衫,衣带生风的离开了。不过,罗玄那一个月绝对的不好过,整整一个月没下床,还有你刺得他那一剑,你刺得可真狠啊,好大的疤,---”
听着老头的话,好像我是恶人?我放下水,“是他该还我的。”
老头摇摇头,叹了口气。“好啦,气也出了,好好地和他谈谈。”
我扭过头,看到了门外的师父端着碗,静静地看着我和老头,我根本不想动,老头只得走了出去。
师父进来,坐在我的身旁,把碗递到我跟前,细语道,“这是醒酒的汤,喝了头就不痛了。”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不热不凉,带着湿热的气息一口气喝了下去。
俩人坐在这里,谁都没有开口,我只得低声问道,“师父,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跟我回哀牢山。”师父脱口而出,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的消失在眼底。
静静地空气流淌着,有着说不出的尴尬,回哀牢山,师父只会说这一句。
我放下杯子,“师父,两个月前的问题要我再问一遍吗?”我说的有些讽刺。怎么也没话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光线落在他脸上,气色有些暗,静默的面庞,黯然的眼神,又见他鬓角的白发更显眼,我轻轻地问了一句,“师父什么时候长的白发?”
他目光落在了我眼里,微微笑着,这笑容晃了我的眼,我猛的站起来,走了出去,“师父,我要出去玩了。”
今天有集市,我在人群里穿梭,新奇的看着这江南古镇的特产,东翻翻西瞧瞧,反正不怕走丢,身后总是跟着师父。
看到了一个捏面人的,很多可爱的造型,我惊喜的跑过去,瞅瞅这个,瞧瞧那个,其中一个胖娃娃吸引了我,我拿起来瞧了瞧,真可爱,地摊小贩殷勤的介绍着,师父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手中的面人,他试着开口,“要是喜欢,就买下来。”
我细细的看着一会,想起了我曾经的孩子,要是到现在应该会爬了。想到了这里,我黯然一片,放下手里的面人,“算了。”我匆匆的的离开。
师父赶紧的跟上我,我来到卖玉的那边,古玉?我眯起了眼,蹭蹭跑过去,我慢慢的看着,其实这样的小摊上不会有什么好玉,但是呢我就喜欢在地摊上淘精品,我拿起一个挂坠,又看了看一块环佩,觉得环佩很好,便买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一直拿着那个环佩,细细的瞧,挂在老头身上应该不错,老头照顾我这么长时间,应该给他买点东西,虽然不是我的钱买的。
师父一直在身后跟着,有时我瞧瞧她,他总是温和的看着我。我便很不客气的让他拎包。只是在其他人看来,让一个神仙般的师父在我身后当跟班,好恶毒,怎么看他也不像拎包的,气定神闲的跟着,温和的看着我,有时会指点我一下,告诉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娓娓道来,而他那一副尊容让很多女孩子犯花痴,大胆的还冲他抛媚眼,真是个祸害。更重要的是要是在这样晃下去,就师父那知名度,我早晚会被暴露身份,再不然就会被路人的口水淹死。于是乎,逛了没多长时间,便郁闷的回来了,我好不容易获得新生,想好好的感受一下人间烟火的美丽,师父一来我的计划全泡汤了。
傍晚闲着没事,趴在栏杆上和老头说话。
老头和蔼的说,“明天,我要离开了,有些事要去办。”
我一听,有好事,闯荡江湖?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头,“什么事,我也去。”
老头笑眯眯的说,“我可不敢带你走,你还是跟着罗玄吧。”
我有些泄气,“老头,你要丢下我不管了。”
他摇摇头,拍拍我的脑袋,“没有啊,关键你身边有人照顾你了,我可以放心的离开。”
我摸摸鼻子,有些不舍,想了想,把兜里的环佩拿出来,“这个是我买的,感觉还不错,送给你了,以后记得来看我。”
老头高兴地接过来,“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第二天,老头离开时腰里挂着我送他的玉佩,我的鼻子有些酸酸的,毕竟老头要离开啊。师父也瞧着老头身上拿块玉佩,又看看我,很客气的和老头说再见。
一整天没说话,应该没话说,我便待在房里不出来,整个寒水潭就我和师傅两人,见了面怎么说话?
我摇着头,摸着手中的暖玉,叹气。
起身来到潭边,看到了师父,又不好退出去,只好坐下来,看幽深的潭水。
“那块玉佩,你送给天玑了?”师父突然开口,不经意间带着淡淡的质问。
“是啊,本来就是买给他的。”我看着潭水,顺口答道。
没声音了,我有些想笑,师父还真是会沉默。我瞧了一会水,有些犯困,眼睛睁不开了。师父见
我这样子,“小凤,起来了,回屋睡觉。”
我迷糊的答道,“哦。”没有动,
“在这里会着凉的。”师父催促我。
我不理他,“师父,送我回房。”
师父没说话,我趴在臂弯了没了声音。恪守礼仪?这也好。我埋着脸,心里兀自沉沉的。
只是没想到,身子一空,师父弯腰,抱起我,要送我回房。心突然轻笑了,我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嘴角微微翘着,进入了梦里。
师父放下我时,我突然说了一句,“师父,谢谢你的面人。”今天早晨醒来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个胖娃娃,不禁笑了,师父知道送人东西了。
师父低声窘然道,“那个面人,看你看了好长时间,便买下来了。”
师父给我盖被子,发丝划过我的脸,我不禁伸手摸摸了他的发,他的发微凉,放在脸上,感觉很舒服,师父温热的鼻息随着他的发落在了我的脸上,我睁开眼,见他正怔怔的瞧着我,他目光带着温柔和不舍,一点点的留恋在我的脸上,他的发黑压压的落在我的脸上、脖子上,我伸手轻轻地缠绕着这发丝,要是每天如这般温馨多好啊,你不必这般隐忍,我不必如此辛苦。
“师父,怎么有白发了?”我伸手摸着他的鬓角。
他任我的手摸着他的鬓角,眼底涌上点点的伤痛,这伤痛由眼底深处蔓延至全身,渐渐地他的伤痛清晰起来,我不禁心痛起来,我也能伤到你,我怎能会伤到你?
我伸手划向的面庞,轻声问道,“师父。”
师父恍如无闻,专心的看着我,我们从没有这样彼此的凝视着,仿佛会看到彼此的灵魂,亘古的荒凉和伤心在这目光里褪去了,鲜艳的色调漫漫升起,他开始有些不自然,眼底的波涛涌着潮湿落在我的眼底,我一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坐在下来,掰开我的手,我掌心有一道深深地伤痕,那是雁伏刀和剑造成的两重伤痕。从没见他这样,他轻微的碰触着我的那一道伤痕,一点点的莎摸着,低着头,带着呵护的目光瞄着我的手,我知道他想起了那风雪之夜,我握刀的坚决,还有,那日我握着剑的伤痛。
细微的感觉从手心升起,我想收回手,又舍不得。他抬眼看我,目光忽明忽暗,我突然感觉到什么,伸手抱住了他的头,“师父,师父,”我哽咽的唤他,心砰然滑落,我竟然把你逼到了这个地步,逼得你落泪了,以前你是那样的无波澜,沉静的像古井里的水,而今我看到你落泪了?我是不是很残忍?
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我拥着他,第一次感觉到他这么的脆弱,我逼得你哭了,我为什么一定要哪个答案?其实现在有没有答案都无所谓了。
良久的无声,师父伏在我的肩上,我能感到师父身躯的微颤,肩膀的潮湿也湿了我的心。或许我们在一起只是彼此的伤害,我们是否应验了那句话:有些人,你可以爱,却无法拥有;有些爱,你可以体会,却无法抵达。我可以爱你,但是却不能拥有你,你可以体会到我对你的爱,却始终不能摘取爱情的果实。
罢了,还是不要想了,我揽着他,朝床里挪了挪,让他躺在我的身边,师父或许我们也只能这样了,心里痛着,却不能放手,又不得不放手。我侧身喃喃的说:师父,我再也不逼你了。
是啊,不能再这样了。师父伸手把我揽在怀里,与我静静地躺在一起,我见他闭着眼睛,睫毛轻颤,便把身上的被子拉过半边为他盖上,只是他抱的不太舒服,我挣扎了一下,想要拉开他的手,师父猛的睁开眼,见我皱着眉头,眼光黯然,慢慢的松开了手。我瞧着他,把手伸到他胸
前,师父有些惊慌,躲了躲,我无可奈何的说,“师父,把外衣脱了,才能睡觉啊。”
师父刷的脸红了,我无奈的看着他,算了,背过身,伸手扯扯他,“师父,别那么靠外,被子不够用。”
好大一会,我偷偷地笑了笑,伸手把他拉过来,后背贴着他的胸,感觉挺舒服的,便闭上了眼睛,师父的手温热,我由他的手一直摸到胳膊,然后使劲的掐了他一下,他轻呼一声,但是没有动,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腰间,我满意的闭上了眼。
时间轻快地流逝,我悄悄转过身,看到师父闭着的双眼,紧抿着嘴,睡梦里也皱着眉,他手紧握着,安静却有些不安心的睡着,我轻轻地喊他,他没有动。我咬了咬嘴唇,慢慢的抽开他的手,缓缓地下床,黑暗里,我悄悄打开房门,回头看看依旧睡着的师父,师父轻微的动了一下,我屏住呼吸,极快的出门去了。
师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