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雨落的宝宝

74、猛然的惊醒

　　昆仑

　　下了辇，转过大殿，我直奔老头的床榻，老头靠在床头，和蔼的看着我飞奔而来，我扑到他肩头，颤抖着，终于忍不住哭起来，这几天的强装镇定和冷漠最终在这一刻瓦解，我诺诺的不停的说：我刺了他一剑。

　　老头拍着我的背，惊喜的看着我，“小丫头，会说话了？刺谁一剑？”

　　说着搭上我的手腕，眯着眼睛，发起火来，“幽冥针，你竟这么做了。”

　　看着进门来的夕月，严厉的问道：夕月，你让她做了什么？

　　夕月看着他，冷冷的说：刺了罗玄一剑，而且刺在胸口。

　　“你做了什么？”

　　“杀了周珮，并放出命令，我要少林的洗髓经。”

　　“还有呢？”

　　“两个月后，昆仑之巅，武林大会。”夕月说完便走了出去。

　　屋里静的只有我的抽泣声，“我会杀了夕月，我一定要杀夕月。”我低低的对老头说。

　　老头平静的看着我，“丫头，我知道夕月做了很多你不能容忍的事。”

　　我咬着牙说：“夕月，她杀了我的孩子。”

　　老头拍拍我，“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被仇恨牵绊。以后这么长的岁月里，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一直被仇恨所负累，你会很痛苦的。”

　　“小凤，为什么不想想罗玄？”

　　我痛苦的说，“我亲手刺了他一剑，他倒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他的杀意，他想杀我。”

　　老头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抬起头，急切地说道，“我不想他身败名裂，武林那些人都在看着他，他们说□□，前一刻还是敬仰，下一刻就是鄙视，我们的事会把他闭上绝路。”

　　老头摇了摇头，“小凤，你这是借口，这不是你刺他的理由。”

　　终于忍不住，起身，心剧烈的痛起来，我疯狂的扫落了桌子上的东西，“是，我看出了他心底的怯懦和逃避，他可以用他自己来保全我的生命，但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娶我；他要把我带上哀牢山，我会一辈子与他相见而不能相爱，我不甘心，什么□□，什么天理不容，我与他男未娶，女未嫁，为什么不能嫁给他？本来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想的那么复杂？在群英会上，他听那些人说什么□□、天理不容时，眼中竟有悔痛；我看到他漠视我的感情，他根本不敢想我与他的事，一年多了，他都没有想过，只是把这些事情压在心底，收藏起来。他根本就没有体会过我的感受，甚至他听到曾经有个孩子时，都没有感觉，是不是他认为我和他的事是罪孽？那一刻我就想刺他一剑，如果他后悔了，如果他认为这是他的罪孽，那我这一剑是为了了解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刺得，这是他欠我的。”

　　“你疯了吗？还这样的动怒，如果你想死，那么为什么不让罗玄拍死你。你现在知道痛苦了？当初你为什么爱上他？”我从没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老头，我看着他，他没有赵祁长的精致，也不是师父那样温润如玉，他明明是一派闲散，为何身上总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为什么他身上总有一种洞悉心灵的智慧？

　　我抬起头，看着老头，老头心痛的扶着我，“小凤，还记得在蜀山时，你每天盼着他来接你，虽然等得辛苦，但是却很自信。你和他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而今怎么这么没有信心了？罗玄，他还没有想清楚，你就刺他一剑。小凤，你这样做会把你自己逼疯的。”

　　老头拉我坐下，“小凤，你要替罗玄想想，你也知道他是被人敬仰的大侠，他的一举一动被人注视着，受理法禁锢，他本来就有很大的压力，你这么逼他，和那些武林人有什么区别？”

　　我慢慢的平静下来，接过老头递来的水，慢慢的喝着，心口的痛逐渐的消失，老头看我平静下来，“人生在世，不是事事都顺心如意，不是想怎样就怎样的。罗玄他有他的原则和观念，他有他背负的责任，恪守伦理纲常，毕竟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就是这么要求自己的，他怎么可能说改变就改变？”

　　“你与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又和他相处了十年，你比谁都了解他，为什么还那么冲动？既然你都选择了爱他，就应该承担爱他的后果。”

　　“小凤，这几天你太累了，去休息一下，睡一觉就好了。”老头的温和的对我说着。我突然觉自己是应该睡一觉了，便迷迷糊糊的爬到了床。

　　朦胧间，我听到夕月说：她睡着了？你还真给她用了药？

　　我听着，微微的笑了，不管怎样只要能睡着就行了。

　　或者这一觉，我真的想睡到千年，一直不想睁开眼，一觉无梦的感觉真的很好，可以睡的无知无觉，睡在自己的思想里，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再醒来时，发现老头坐在旁边，看我睁开眼，笑着问：终于肯睁眼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就这么睡下去。

　　我看着老头，突然问了一句，“夕月想做什么？”

　　老头皱了皱眉头，“我本想直接把你交给罗玄，然后再来找夕月，或许可以阻止她引起武林动荡。可是，自从来到昆仑山后，我越来越不明白夕月到底要做什么了。这次她去群英会做什么？只是为了中伤罗玄？”

　　我想了想，便把群英会上的事告诉了他。老头默不作声。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易容成白胡子？”

　　老头笑了笑，拍拍我的头，“还问这个问题。我易容是为了躲人，想过安静的生活。我本不是蜀山派的人，偶然救了蜀山派退位的掌门，送他上山，又为他治好的毒，那掌门知道我的事情以后，便留我住了下来，他去世后，我便易容成他的模样，继续留在山上。”

　　我惊讶的张张嘴，“那你在蜀山住了好多年了？”

　　“很多年了。”老头笑眯眯的说。

　　老头说：看开了，就不会难过。其实我很想杀了夕月，很想知道师父的情况。我和老头待在昆仑山，行动却没有受限制，是啊，我是名义上的血契之身，当然也要向外人做做样子。我坐在美人靠上，看着一湖的池水，初夏水汽还是有些冷的，水汪汪的冷气从湖面袭来，让人心头一片冰凉。

　　夕月站在我身后，冷眼瞧着我，我回头看了看她，没有说话，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我说要杀了她？她害了我和我的孩子，她让我不得已刺了师父一剑，她害的我与师父站在了对立面，她害得我背负着欺师灭祖的罪名。我握紧了手，夕月，你可真该死。

　　夕月无视我的杀气，冷冷的说：过来，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不明白夕月为什么带我来这个地方，周围群山掩映，只有这一池的池水，黑色玄石，水却是红光灿烂，微微涟漪，荡漾着奇异的光，夕月看着这一池的水，尊敬无比地说：“圣教每一个弟子都会献给圣教一杯鲜血，预示着自己与圣教血脉相连，永远守护龙蛇剑。这就是圣教的誓愿池，这池里有着圣教无数人的愿望，生生世世守护龙蛇剑。”

　　我睁大了眼瞧着这一池水，血流成河？狂热的信仰，宗教的力量？巫术迷幻？我后退着，太让人不能接受了。

　　夕月看我后退，冷冷的不屑，“你躲什么？你的血已经在这池里了。”

　　我听了她的话，头皮一阵发麻，“你骗人。”

　　夕月不回答，提气，从水中飞出一道光，落入她手里，龙蛇剑，原来龙蛇剑放在池底，夕月用这么强大的内力，隔空取物。

　　夕月看着龙蛇剑，感觉她整个人更冷了。她拔出龙蛇剑，突然一笑，伸手一指，剑气凛冽，她腾空挪移，挽着剑花，凌空刺向山壁，轰隆的落石随剑气纷飞，夕月落地收剑。

　　我突然感觉很悲哀，夕月只用了一招，这一招谁能接的住？我嗓子干涩，“人剑合一，夕月，你竟然练成了，龙蛇剑的剑气都已被你所控制。”

　　夕月把剑封入湖底，自负的说：当然，这一个月来，多亏了洗髓经。

　　一个月了，夕月真的抢了洗髓经，还练成了如此的武功，难怪这一个月都没有见到她。

　　夕月看着这一池的水，默不作声，眼被红色波涛弥漫，滚滚眼底竟有说不出的决绝。

　　夕月突然说：“如你所愿，罗玄的生命和名誉安然无恙。想不到他内力如此高，才一个月，竟然痊愈了。”

　　师父到底是好了，他已经没事了，一个月了，第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心里竟没有太大的惊异，师父怎么会有事。

　　“武林各派正在商议一个月后的昆仑之约，罗玄少不了这昆仑之行。”夕月轻笑着。

　　夕月说：我已经以你的名义向罗玄下了挑战书，昆仑之约前，你将会拿起龙蛇剑，和罗玄比试一番。

　　夕月越来越喜怒无常了，我冒着冷汗，看着偏执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