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雨落的宝宝

72、伤子之痛

　　“周珮，河阳镖局总镖头，小凤，拔剑。”夕月坐在辇里，斜靠着，淡淡的吩咐。

　　罗玄看着我，脸色突变，我看着罗玄，眼中恍惚，头痛的厉害起来。

　　罗玄听了，脸色变了变。

　　夕月不动。

　　我看着他，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小凤，拔剑，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了？拿下周珮。”夕月冷寂的话是我心底疼痛起来，我伸手握住了龙蛇剑，慢慢地抽出来，红光乍起，龙吟阵阵，所有的人都盯住了这把龙蛇剑，我走向了周珮，举剑，这样的人也应该得到教训，我这样安慰自己。周珮变了脸色，拔出剑与我对持。

　　只见罗玄白衣腾空而起，伸手，仿佛一切都在他手里，我看着那手，在我脑中一次次的演变，那是一双文雅的，拿着勺子喝粥的手，我抬头看他，急速后退。一个侧身，从他身旁划过，冲着罗玄身后的周珮就是一剑，周珮拿剑抵挡，我不管身后的罗玄，直接对付周珮。

　　罗玄涌着极大地震惊和怒气，咬着牙问道：“小凤，谁让你学武的？我说过，这一生，你只是一个不懂武功的普通人，你竟然真的学了武。”我看到罗玄伸手抓我，拿龙蛇剑抵挡，他步步欺身而来，脸色暗下来，很快又带着愤怒，抓向我。

　　那一刻，我觉得额头剧痛，竟然没有躲他那一掌，这一掌打在身上，心收缩着。这一掌是带着怒意扑面而来的，想必是他很生气吧？为什么生气？只是因为周珮？我心中的恨意升起，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我的命，而我不能反抗？为什么我就要被人要挟？为什么我必须听你的？罗玄，你真敢下手。我挥剑，刺上去。

　　罗玄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掌会拍上我，更没有想到我会拿剑刺他。你拍我一掌，凭什么拍我。剑到了他胸口，我心头涌着血，他怔怔的看着我，眼里竟有悲伤和悔意，我别过脸，从他身旁掠过，刺向了周珮。

　　夕月，不要拿老头来要挟我，他是你一手造成的。我厌恶被夕月要挟，厌恶罗玄看我的眼神，厌恶我的身子，厌恶这场上的所有人，做戏给谁看？我宁愿从没有认识过。

　　刺向罗玄的那一剑，我看到了蓝光飞过来，于是我从罗玄身旁滑过，只刺周珮，我根本就不想避开那飞镖，如果我死了，这么半死不活的痛苦着。有谁愿意每天忍受银针在心脉里穿梭的痛苦？

　　我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玉石俱焚！！！！

　　刺出那一剑，脑中一片空白，我竟有些兴奋，用尽了力气，冲向去。我冷笑着，挥着剑花，像是和老头练剑一样，婉转的，飘逸的，灵活的，剑随心动，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和老头在树下舞剑了。

　　我听到了罗玄的惊呼，瞥见夕月的脸更寒了，而我却想笑了。

　　龙蛇剑脱手。

　　一瞬间，我跌入一个胸膛里，我听到了周珮的惨叫声，抬头看到夕月提着龙蛇剑，周珮胸口被刺透，夕月冷笑着：“周珮，与劫匪勾结，残害淮南镖局，灭门血案推卸给聂星邪。”

　　夕月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夏浩南：你可以去查，我不想让我圣教背负这个无须有的罪名。

　　我闭上眼睛，全然不顾周围的愕然，压不下心头涌上的血气，一股内力至背后传入四肢百骸，心头翻涌的血气慢慢的平静下来，罗玄，我心头一震，我被他揽着。

　　手腕上疼痛着，睁开眼睛，我看他的怒气，他生什么气？我死活不管你的事，我手腕上的是他的手，他的手竟有些颤抖，翻涌着的怒气集中在了手腕上。看着他的怒气，我哆嗦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手痛，额头更痛。我伸出右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掰他的手，想要挣开，骨节分明的手，修长，却那么有力，我掰开一根，他又扣上。看着他，我不再做无用功，扭头对着侍女一伸手，侍女很快递给我笔，为我执着纸板，我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放手，我不认识你。

　　夕月笑着，看着。

　　我抬头看看他，他慢慢的松开手，看着我的字，他眼里竟有些笑意，低沉的问道：“小凤，怎么不说话？”

　　是啊，生生的挨了你一掌，要是我会说话，我早就骂你了，我应该刺你一剑。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又见他看我写的字，一直没有笑过的他，为何看到我写的字就笑了？
　　“
　　这字体，是你描着我的字体练出来的。”他看出我的疑惑，

　　转眼看向夕月，“夕月，你对她做了什么？”罗玄的声音竟是那么沉重。

　　夕月笑了，雪白的衣裙飘然而至，我被她带到了一旁，“罗玄，你没看出来吗？聂小凤已经不会说话了。”

　　罗玄看着我，手指搭在我手腕上，眼中的怒气消退，倒退了一步，震惊的看着我，“幽冥针？”

　　幽冥针，一阵寒凉袭上了所有人的心头，幽冥针，封人记忆，一针击穿头骨，封禁脑底，一针封入心脏，受刑者稍有差池，心脏和大脑崩裂而死。

　　夕月轻笑又看着看场中的人，“聂小凤受此酷刑不死，是为血契之身，她不会跟你们回去，今天我来是告诉你们，龙蛇剑出世是天意，任何人不能逆天行事，罗玄，你也不能。”

　　夕月看着我苍白的脸色，转头说：“你逆天行事，那么聂小凤会来承担这个后果。你做的越多，她受的罪就越大。”

　　“罗玄，你还敢做什么？聂小凤所受的痛苦都是你给的。”

　　我看着他，我所受的痛苦是他给的？他低垂着眼帘，默不作声。我却写了一句：你还做了什么？
　　罗玄看到我的字，眉心皱了皱，惊颤了一下，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夕月笑了，极其轻快的说：罗玄，你为何不告诉她，那晚做了什么？

　　我看他眉间紧皱，似乎很痛苦，是回忆，还是悔意？全场静悄悄的，所有的事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但是所有的人都露着期待和不易觉察的笑。

　　“罗玄，你把小凤带回哀牢山，怎么安置？一辈子囚禁？不准下山？”

　　我看他，静悄悄的，明明是繁花似锦的暮春，明明是明媚的春色，人也是神采光华的人，为何这般？不言不语，静默无声。

　　“罗玄，师徒□□，是你自愿，还是小凤色诱你？你敢不敢承认？”

　　夕月一句句的紧逼着他，我看他，至于这万人中央，他竟是这样的无力，刚才见他恍然如仙人般，站在那里看着我，白衣赫赫，风吹涟漪，晃入了我的心里。可是啊，他也是人啊，无论怎样，他也有退缩的时候，也有怯懦的时候，也有挣扎的时候。

　　我突然笑了，转身离开，捂住胸口，溢出的星星点点的血在衣襟上散开。

　　他们说的事与我何干？我没有了记忆，不会有任何感觉。

　　“小凤。”一句话响过耳际，罗玄，你想说什么？我笑着，背对着他，轻颤着肩膀，风一般的脚步，却怎么也抓不住眼前的感觉。

　　周围的人哑然无声，一会议论声大了起来，

　　“罗大侠和聂小凤真的有了私情。”

　　“罗大侠不是说了，聂小凤没勾引他，看来是他自己犯了一个弥天大错。”

　　“也难怪，聂小凤天生妖媚，难怪罗大侠会破解。”

　　“想必是罗大侠一时糊涂。”

　　“一定是这妖女勾引罗大侠的。”

　　我回头瞧他，他依旧长身挺立，只是他握紧了手，如玉的光瞬间暗淡，这块美玉竟也有了瑕疵，看他一点点暗下去的目光，无措四散的目光，他这是什么态度？默认了自己是被勾引的？你纯粹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我转过头不愿再看他。

　　“罗玄，你还不知道吧？你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惜了那孩子-----”

　　我停下来，看着夕月，夕月淡然的看着我，“是我做的，你幽冥针也是我做的。做什么事都要付出代价，你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

　　我拿起笔，写到：说完了？可以走了？

　　夕月看着我，我甩下笔，扭头向外走，夕月忍不住说：“你现在头很痛是吧？幽冥针在你脑子里已经发作，如果没有我特制的药，你知道后果。回来，跟我回昆仑。”

　　夕月的话刺痛了我的心脏，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我停下来，扯下面纱，用血写到：虽无记忆，感同身受。伤子之痛，不共戴天。

　　我笑着看着夕月，阳光落入眼里，生痛。

　　“你不顾及他了吗？他可是为了你，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夕月提醒我，老头还要我救。我看着夕月，像看一个笑话，夕月，你就那么肯定我会跟你回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老头是你伤的，老头临昏迷前告诉我：如是夕月发现了我们。你就跟她回去，就能见到罗玄。小凤，不要受她要挟，她不会不救我的。

　　再走时，却发现了那白衣扯住了我的脚步，却不想看他的面庞，是不忍，还是心痛，是逼他的太紧？想了想，拿起笔写到：你可愿意娶我？

　　拿给他看时，他惊得退了两步，习惯的皱了皱眉头，张了张嘴，“你和我，小凤，我---”

　　我笑的更开心了，提笔写到：汝是何人？不可思议。恍如做梦，前尘尽忘，从此陌路。

　　恍然如梦啊，我一路笑着走过，回头看众人都在糊涂着，他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吧？我为什么要问他，我又不记得他，真的不记得了，一想脑子就痛。

　　老头说：不要逼罗玄，有些事是急不来的。

　　想着想着隐隐的落泪了，为什么我要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