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雨落的宝宝

60、 冷战的结果

　　第二天，见到师父时，他已经在静坐，我赶紧的坐好。师父严厉的出声，“今天晚了时辰。”
　　我低下头，“我—”

　　师父出声打断，“静坐，不必说话。”

　　这个早晨的静坐在乱糟糟的情况下渡过。不但是这个早晨，这一天，师父很冷淡，一句话都没和我说，除了那句：“今天晚了时辰。”

　　我叹着气，本该是我生气的，我没想过离开哀牢山，师父怎么可以乱发脾气？做师父就该随便冲着徒弟甩衣袖？我端着热水进了师父的房间，道歉？怎么说？我又没有错，明明是师傅的错。
　　师父房里没人？上哪去了？我把水放下，把窗户关好，天凉开着窗户可不好。看到了师父的外衫搭在椅背上，便把衣服放进篓子里，明天清洗。想了想又把干净的衣衫拿出来，放在床边，伸手为师父铺好被褥。我越想越不对：天底下哪有我这样的人，受了气，还要道歉。师父的气性可真大，我冲这枕头捶了一拳，不就是和赵祁说了几句话，有必要生气吗？我嘀嘀咕咕说完这话，感觉脑后凉飕飕的，我摸着头，发现师父站在我身后，冷冰冰的瞧着我。

　　说的话又被他听见了。我悄悄的溜到一边，“师父，我给你送水来了。”我在示弱？

　　师父也没言语，坐下喝着水。

　　我该怎么说？师傅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我扯着头发，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师父铁了心的不说话？我搬着凳子，来到他跟前，忍受着凉飕飕的空气，坐下。

　　师父垂着眼，抿着嘴，端正的坐着，死撑着不说话。

　　我咳了一声，“师父，这哀牢山就我们俩人，你不和我说话，那我下山找赵祁说话去了。”我就不信你不说话，整天冷冰冰的，拉着脸，摆谱给我看。

　　师父抬眼，瞪我一眼，放下水，起身，背着手，走到了窗前。我看着他的背影，继续说：“其实赵祁也不错，聪明有霸气，有才气，知道进退，难得的人才。”师父的背影颤抖了一下，手扶着窗户，还是不说话。

　　我接着说：“赵祁人很风趣，也很有情趣，没有读书人的迂腐和酸气，跟他说话不用忌讳什么，我看夏盈盈挺幸福的。”

　　师父挺着身子，衣袖随手在背后，一动不动的看着外面的夜色。我都会快被他的冷漠打败了，“师父。”

　　“话说完了？”师父出声了，“说完就下去。”还是这么冷漠的声音。

　　我有些急躁，“还没说完呢。”

　　师父腾的转过身来，紧逼两步，咄咄的看着我，“还想说什么？那就一次把话说完，昨晚赵祁去你那里干什么了？你明明知道赵祁这个人不简单，两年前把你玩弄于鼓掌之中，差点被他害死。而今对你说几句轻浮的话，你就好了伤疤，忘了痛。七日散之毒，你还想在受一次？”

　　我被师父的话逼的后退了好几步，咽着口水，看他的生气的样子，然后大着胆子上前，低着头，有些委屈的说，“师父，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没答应和他下山啊。”

　　“他来哀牢山，就应尊重我哀牢山的规矩，”师父说话间，眉间里带着隐忍的怒气和不屑，“我不争，并不代表我无争，赵祁这么肆无忌惮，我岂能容他。”

　　我蹭蹭的跑上前，扯着师父的衣袖，“师父，你为什么生气？”

　　这个该死的赵祁，没事找事，连累着我被师父冷落。

　　师父坐下来，眼底精光乍现，“昨晚赵祁来找我，他竟干涉我管教徒弟的方法。简直自找无趣。”

　　赵祁，你没事惹我师傅生气，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在这里可是要长住。“师父，你还生我的气？”我委屈。

　　“赵祁说要带你走。”师父直接出声打断我。

　　我赶忙表明立场，“师父，我不会离开哀牢山，我要跟着你。”

　　师父眼底怒气隐没，温润和清傲慢慢渲染着浓墨般的眸子，倾身看着我，“小凤，他还没有那个能力带你走。”

　　看着他说话的样子，本来温润的面庞出现了冷硬的线条，闪着光芒的璀璨眸子，几缕乌发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摆在胸前，掩去了他的凛凛霸气。这样的师傅仿佛一会远一会近，我靠近他，伸手撩起他的发放在我的脸颊，“师父，你不要生气了。”

　　师父生气是为何，为了赵祁侵犯他的自尊，还是因为赵祁对我的亲近。

　　我抬头看他，师父俯身看我，他胸前的发在我的脸上，突然感到这个姿势有些暧昧，想起了那次师父背我上山的情景，我伸手撩起他散乱的发，看到了他颈间的红晕。闭上眼睛似乎就能感到他温润的气息。

　　可是，手中的发慢慢抽离，仿佛他若即若离的距离。我痛恨这种距离，这距离让我变得畏手畏脚，让我不能大声的说出我心中的话。师父转身离开，垂手站立，深吸一口气，“赵祁这个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我不甘心的问了一句，“那你呢？你会不会改变你的原则？”

　　师父转过身，微抬着头，没有回答，似乎也不想不回答，又有些不屑于回答。儿女情长也只是在我心里萦绕，细细碎碎的感情也只是我的体会。看着师父的背影挫败感滋生心间，低声说了一句，“师父，很晚了，我要回去休息。”便转身就跑了出去，回到自己屋里，睡觉。

　　赵祁说的对，我就是一个笨，每天捂着被子睡觉时，想的就是这句话。日子过得静悄悄，仿佛像这深秋的天气，仿佛一切都压在冰凌之下，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在冰下四处奔腾。师父说他要下山找金蜥蜴，我想了想，帮他把东西收拾一下，问他我可不可以去天相那里住几天。师父拿着东西，不同意。

　　但是，师父前脚下山，我后脚就下山了，直接奔天相那里，天相的医馆。天相错愕的看着我，很开心的带着我去他的宅院，但听到我私自下山，天相急着要把我送回去，说是要师父知道了，会关我禁闭。经过我死磨烂磨，天相便同意我住几天，在师父回来之前，送我回哀牢山。在天相的小院子里，我看到了原红线，那朵带刺的红玫瑰，我问天相是不是金屋藏娇，天相和原红线都红了脸，连忙解释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我则拍着天相的肩膀，戴着一副了然的模样，说不用解释，我明白，我明白。说完很阴险的笑着。

　　意外的还看到了原无痕，那个黑衣劲装的男子，他见到我时，冲我点点头，认识我？后来我才知道，夏浩南已经对武林宣布：罗大侠让小凤姑娘下山，隐逸在蜀山，是为了防止一些阴险的人浑水摸鱼，利用我，再次掀起武林浩劫。

　　原无痕过来冲我打招呼，这个男子有着蓬勃的英气，眼神犀利又不失礼，面部轮廓有角有楞，整体评价：神采奕奕。原无痕客气的向我致谢：“谢谢小凤姑娘的药。”

　　我想起了那时送他的药，笑了起来。原红线知道是我送的药，有些歉然，但有些抹不开面子。
　　这几天我好好地出去逛了逛，天相担心我自己不安全，但见我坚持，便由着我，请原红线和原无痕陪我。

　　花天相的钱，为我自己买东西，感觉很不错，每天疯来疯去。终于有一天，天相拉我到旁边问我怎么了？
　　天相问的我莫名其妙。

　　天相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思量着开口：“小凤啊，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扑哧的笑了，“天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心事？我每天玩的很开心啊。”

　　天相摇摇头，下了决心，最终说了出来，“你对师父---，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小凤，你—”天相始终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但是我明白天相要说什么，天相，这个傻小子也知道关心我了，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的一举一动，他也能看出几分。这个世上，他是第二个知道我心事的人。

　　深秋季节，已经有了冬天的寒冷，风一吹，绿色的树叶也会摇摇晃晃的滑落，我突然扭头对天相说：“天相，要不然我找个人嫁了，这样的结果是不是皆大欢喜？”

　　天相很努力的思考，又说，“这样，你会开心吗？”

　　我也在想，我会不会开心？我低声问天相：“你和红线在一起很快乐吧？”

　　天相点点头，说道原红线，眼神很温柔和开心，“红线是一个好女孩，她热情、活泼，有什么说什么，虽然有些任性，我很喜欢她。”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当然会开心。我点点头。

　　天相又着急的说，“小凤，他是我们的师父。”

　　我转身，对天相说：“我明天就回哀牢山。”

　　天相怔怔的点点头，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