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雨落的宝宝

16、哀牢惊变

　　一个湖蓝色身影出现在院子里，隔着桃花树望去，只觉得这人一脸灿烂的笑容惊散了阳光，我站在秋千上，看着突然来临的男子，笑着说：如果你能过了这个桃花阵。
　　他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姑娘，说话算数。
　　说罢跳入阵中，看他蓝色衣带飘飘，微卷的乌黑头发随身影飘动，我知道这个阵困不住他，虽然我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摆这个桃花阵。只有找到生门才能逃生，否者那些单薄绯红的桃花便是一件杀人的武器，多么美丽的事物也能杀人。师傅在山上布的阵都不能拦住他，那说明这人来历不简单。师傅，你在哪里？为何有人闯到山上来，什么事让你走后，必须布下层层机关。
　　天相跑过来：小凤，你快走，我在这里挡一阵。
　　我拍拍天相的肩膀，看着天相乌黑的眸子里满是震惊，焦急，和坚毅。
　　天相紧握拳头，端开架式，“小凤，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一阵桃花雨纷纷落在我的身上，那蓝色的身影站在秋千下，面庞露出戏谑的笑容，让人惊奇的是他蓝色的眼珠，像一泓湖水，要把人吸进去，“姑娘，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他伸出手，细长的手指在阳光下可以清晰的看见细微青色的血管，眼睛出神地看着我。
　　“小凤，”天相惊呼着，冲上来，挡在了我和蓝衣人之间。蓝衣人看都不看天相，衣袖翩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细长的手指已经掐住了天相的脖子，向我伸出另一只手：姑娘。
　　我跳下秋千，师傅不在这里，我和天相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个人太玄了，尤其是他的眼睛。我慢慢的伸向那只手，天相疯了似的挣扎着，蓝衣人，拍了天相一下，天相软软的倒下去了。我盯着蓝衣人，他抱歉地冲我笑着：他太吵了，我点了他的穴。
　　我松了一口气：我跟你走，只要你不杀他。
　　蓝衣人笑着说：好的。走吧。
　　看着他蓝色的眼眸，突然他一伸手，细长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微凉而有力，一转一闪，轻巧的像只蓝色的燕子。他摊开手心，一枚白子落在指间，凉凉的声音穿过粉红的花瓣：罗大侠，想不到你这么快赶回来。
　　“师傅。”我失声喊道。师傅回来了，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楚和欣喜，一层层的荡漾着，由心房溢到眼中，不禁咬住嘴唇，迷茫了双眼，不管怎样，师傅到底是回来了，天地开阔，通体的清亮，不由得心头一松。
　　秋千边站着白色的身影，波澜不惊的背着手，微微皱着眉头，站在妖冶的桃花中，落英缤纷，却一片不沾身，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放开她。”
　　我望着他，当年大雄宝殿的那一幕，飘渺的清晰的划过眼睛。今天，师傅气息灌满衣袍，猎猎作响，面庞依旧淡定，只是那身隐忍着霸气、凛冽的怒气不曾熟悉，这么多年来，我只看到过师傅温文尔雅，波澜不惊的样子，总是一板一眼的，笑容淡淡，没有大悲大喜。师傅现在这个样子是陌生的，冰冷的眸子，蓄势而发的气势，像一支挽开如满月的弓，更像一只备战的雄鹰，警觉而傲然的盯着敌人，师傅处于武林之中会不会是这个样子？师傅还有多少是我不了解的？还是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他。
　　周围寂寂无声，蓝衣人暗自运气，我心头一怔，收回心神，暗自瞧他。
　　“在下很好奇哀牢山，特意来山上看看，想不到真的有收获。罗大侠，除非你能从我手里抢回她。”蓝衣人举起我的手，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
　　师傅平静的面庞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眼睛一眯，满眼的寒冷扫过那蓝衣人。
　　我心神一颤，紧紧的攥着手，想把手抽回来，但是蓝衣人看我了一眼，他抬起手，撩起我面庞的碎发，蓝色的目光包围着我：你很担心你师傅？你的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了。
　　耳边丝丝鼻息，我浑身僵硬。这七年来，只有刚上哀牢山时天相牵过我的手，我不喜欢别人和我有身体的接触，以后天相再想接触我，我都会不着痕迹的避开。这个蓝衣人竟然这么毫无顾忌的碰我。
　　我盯着师傅，师傅冲我点点头，气息微动，雁伏刀出手，先天罡气凛然，蓝衣人抽手从腰间拔出一把软剑。人走花动，蓝白身影交织，好似两道穿梭的光芒，搅动的漫天绯红。眼睛随着这两道光芒旋转着，那蓝衣人点我穴道，师傅与他交手，就算我是个不懂武功的人我看得出这人的武功绝对不弱。心里不由得一紧，纵使心里万分紧急也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师傅分不得半点心，看得这桃花绯红带着春天湿湿的气息，像是女子腮边的点点微汗。师傅，师傅，不管是冰冷的你，还是温和的你，此时此刻希望你能安全的站在我面前。
　　隔着不远的师傅，好像隔着千山万水，你心底究竟有什么，让你的背影看起来如此的沉重，那深入肌肤的孤独和寂寞使你更加的冷淡，刀光剑影是更冰冷的感觉，给我一种错觉：你的暖意在被封樱这时的你是陌生的。飞花萦绕，绕得心底空落落。
　　身子一轻，熟悉的檀香味淡淡萦绕身边，全身不由得放松，我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止不住地颤抖。“罗玄，领教了，不过我还会来的。恐怕以后的日子，你的哀牢山会很热闹。”蓝衣人凝重的说。
　　“罗某随时候教，不送了。”师傅淡淡的说。
　　“告辞了，小凤姑娘，以后一定会再见到你的。”他嬉笑的看着我，我抬头看他，蓝色目光有说不出的复杂，我转开目光。他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门外。
　　师傅拍了拍我紧握的手，目光在我脸上温润的停留着，我看着眼前模糊的师傅，那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是历经波折后的委屈，也是重逢后的不舍，是劫难过后的感激。师傅眼光一闪，波光滚动，映照了点点星光璀璨。
　　“小凤，怎么哭了，现在没事了，别怕。”师傅怜惜的口吻，让我有些赧然的摸摸脸，原来是哭了，（真没出息，不就是差点被一个人劫持了吗，）我偷偷看师傅，师傅目光辗转，转瞬消失，再看时，已无波无锋。
　　“小凤，我要给天相解开穴道。”师傅恢复了温和而威严的语调。我听的一惊一乍，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是一片寒凉，无言以对，只有默不作声。
　　我无语，亦不想松开手，师傅最终还是由着我。紧跟着师傅来到天相身边，师傅为天相解开穴道。天相跳起来：师傅，小凤她，那个蓝衣人……。天相语无伦次的说着。
　　我从师傅身后走出来，看到天相紧张，焦急的样子，心里很感动：天相，我没事，是师傅教了我。
　　天相惊喜的看着我，我拍拍他的肩膀。
　　回头看师傅，温润的目光已没有了刚才的凛然，身边围绕着淡淡的优雅和从容，像流水，像微风，一直滑到心底深处。
　　师傅笑了笑，我心底一动，脱口而出：“师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话一出口，我就低下了头，干嘛没事打听别人的内心？师父可能会生气的，这不是间接地说师父是个变色龙吗？
　　“收拾一下，我有事要说，在书房。”师傅敛敛衣袖，抽身而退，留下懊恼的我和茫然的天相。
　　看师傅走远了，我对天相说：“天相，你收拾一下，我去洗个澡，那个蓝色鬼抓我的手。”
　　天相一听，羞愧加着急的说：小凤，都是我不好，让他欺负你。
　　我一听，摇着头说：天相，你已经很照顾我了。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其实也没什么啦。好啦，我要洗澡了，你收拾一下。我就不帮你了。
　　天相点点头：小凤，你快去吧。师傅一会找我们有事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