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雨落的宝宝

143、风华依旧

　　朝华遗失，我每日都会听高僧诵经，听晨钟一声声的敲进心底，看进香的人红颜变白发，赫然已是流转了二十年，问来大和尚问我可是悟了，我只是看着那那些进香的年轻妇人。
　　大和尚问我：“施主看到了什么？”
　　我答道：“白发枯骨。”
　　大和尚点点头头：“施主可以离开了，不送了。”
　　我看着那灰色僧衣隐没，心头一片空白，该离开了？何去何从？
　　“等哪天有时间了，便回哀牢山。”师父悠悠的话在心间拂过，该回去了？
　　门外一架马车，车边是个倜傥的年轻人，他见我出来，急忙上来扶我，我笑了笑，谢云的儿子谢晓。
　　我拍着他：“晓晓。”
　　他立刻苦着脸叫道：“姑姑，不要叫我晓晓，那样我很没面子。”
　　我笑了笑，他扶我上车，亲昵的说道：“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爹和娘同意，亲自来接姑姑回家。”
　　看着这张生机勃勃的笑脸，忽的想起那些模糊地青春，曾经粉白的脸颊，曾经软语娇笑，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后辈齐刷刷的长这么大了。
　　我摸摸他的头，问道：“弟弟妹妹呢？”
　　谢晓是老大，老二谢程程是个女孩，听说老三是个爱闯祸的谢膺。
　　谢云骄傲的说：“他们都在家等着呢，爹让我一个人来接姑姑。”
　　想必谢云看着谢晓办事干练沉稳，才派他来。
　　谢晓笑眯眯的看着我：“爹爹说姑姑回家，再也不会离开了。”
　　我点点头，他说：“以后我们一家人就不会分离了。”
　　我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想到小时候的他，胖乎乎的扯着我的衣角，每年也只是见一次面，后来五年里，大和尚让我闭关，便是谁也见不着了。
　　一路上，听着他姑姑长姑姑短的和我说话，我微笑的看他。
　　有时他会顿一下：“姑姑笑的真安静。“
　　一路行来，到了扬州，谢云和夜魅在城外迎接我，见了面，谢云还好，夜魅竟扭着脸悄悄擦泪，这么多年来我终是回来了，谢云和夜魅担心我会长埋敦煌，至死不回来了。
　　晚间，夜魅拉着我说话，生了三个孩子的夜魅已是珠圆玉润，除了一身的羞涩，脱落的雍容典雅，大大方方。
　　她上下瞧着我，然后笑着拉我到镜前：“小凤，这都几十年了，你瞧瞧你的身段，还有这张脸，难不成佛家的饭真的会长生不老？你越发的水灵了。你看看我，胖了，老了。”
　　夜魅真的会说笑，二十年了，怎么会不老？
　　一会她又说道：“天相已经接到消息，红线和他从苏州赶来，明天就要到了。”
　　我还是笑。
　　夜魅看了我好一会，她有些伤感：“小凤，这么多年真是---，罗玄太绝情了。”
　　我愣了一下，这是---，我开口道：“这是我自己的意愿，与师父无关。”
　　夜魅摇着头：“小凤，对你一个女子来说，这样太残忍了。还不如另嫁他人，何必这样。”
　　我轻笑着：“另嫁他人？这个主意不错。可是我都老了，都四十多岁了。”
　　夜魅打量着我，明显的闪了一下眼睛，取笑我：“小凤，你哪里老了？拉到大街上，谁看得出你的年龄，你看看你皮肤好的，想必那里清静，把人养的这么水灵。”
　　我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天相带着红线还有他们的孩子赶来了，风尘仆仆，看到我，天相跨进一大步，双手竟抖着。红线与他并排站着，后面是他们的独生子。
　　天相说：“小凤，--”只是一个称呼，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红线道：“真的回来。你可好？陈晨来见你的---，”
　　我莞尔：“叫姑姑吧，谢晓他们都喊我姑姑。”
　　一个清澈欢快的声音喊道：“姑姑，我是陈晨，姑姑真是美如画，美的像个仙人般。谢晓整天说你如何美，今天我终于见到了。”
　　我抬头看着那个年轻人，同样的朝气勃勃，真是个好孩子。
　　谢晓蹦出来，叫道：“你抢我姑姑。”
　　我不禁笑了，真是年轻人啊，那么有活力。
　　本来有些伤感的气氛，被他们这么一闹，立刻轻松起来。
　　我和他们轻悄悄的说着话，其实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整天的听经，念经，或者就是走走，陈晨听了却是津津有味，问东问西，着实的好奇。
　　只是天相他们走时，天相还是说了：“小凤，师父在哀牢山，你---，你---”
　　我看他那么难以开口，知道他想说什么，我接口道：“我会回去。”
　　天相松了一口气，只是立刻又有些难过，他低沉的说道：“师父他，师父--，怕是—”
　　我并未多大反应，天相也了解，他上了车，离开了。
　　谢云见我很平静，暗自松了一口气，继而他说道：“小洛，就在扬州住下了，那也不去。”
　　他口气硬硬的，我一味的不说话，他有些急了。
　　我见他生气又忍着的摸样，不禁说道：“这年龄越来越大了，怎么脾气也跟着涨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看看你。”
　　谢云叹了口气：“你这二十年的美好年华都毁在罗玄手上了。”
　　我挑了挑眉，重重的说道：“我自愿住在敦煌，这关师傅什么事？”
　　谢云有些恼：“那年他好不容易去了一趟，本想让他劝你回来，想不到他竟什么都没说，他这是硬要你在哪里呆着才安心。一个女子有几个二十年？你全都浪费在他身上了，这不是他的错么？”
　　我愣愣的不回答。谢云继续说道：“小洛，别和我说什么不需要他负责。再说了他要是个男人，就得但其这个责任，即使是个错误。孩子都有过，还说什么大义。你的清白不只是一声是他不对就可以结束的。”
　　谢云说的铿锵有力，我笑了一下，安详的说道：“谢云，那年我刚到敦煌时，首先看到是飞天舞着五彩云霞，还有青鸟飞过，我看的入了迷。一回首看到了佛祖对我笑，那时我立刻五体投地，即使世间没有人护我，也有佛祖对我笑，我便长住敦煌，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谢云见我如此平静，甚至我还淡淡的笑，一切都是那么安静，一切都是那般的清澈，他不在愤愤，安静的陪着我坐着。
　　我说：“我还是要去的。”
　　谢云怔怔的，就是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