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忘》雨落的宝宝

13、秋千荡荡

　　春天的午后，静宜的书房里，阳光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合着屋里的淡淡的檀香萦绕在身边，似乎要透进骨髓肌理里。我捧着一本书，用手缠着自己的耳边的长发，瞧瞧旁边作画的师傅，偷偷一笑，继续看书，只是《史记》这本书看的次数多了，换本了本《神仙传》看。我喜看有故事情节的书，原来的时候什么古怪的书都翻了个遍，把师傅的书房弄得乱七八糟，被师傅罚，我整理了一天，累得爬不起来，从那以后，我到了书房就会想到：这部书该放哪里。严重影响了我的大脑思维。不过，书房被我整理之后，师傅想看那本书，我都知道在哪里，时间久了，师傅想看什么书，便让我取来。
　　“小凤，过来。”师傅轻敲着书桌，淡淡地说。
　　我放下，端着菊花茶走过去，“师傅，请用茶。”
　　“小凤，你也读了不少书，说说你的心得。”师傅端起茶。
　　“悟道的人，不求名声，道德最高尚的人不求有所得，大德的人忘却自我。这才是最高的精神境界。道法自然，凡事无可无不可，无是无非，潇潇洒洒，无行无迹，如云如水，这正是道家人物的风范。能够做到这么多已经是圣人了，是真正的大宗师。师傅，觉得我领悟的怎么样？”我看着师傅。
　　师傅只凝神瞧着我，眼神闪过一色欣喜的星芒，像流星炫耀天际，转瞬不见：恩，不错，领悟的不错。
　　“师傅，何为道者？小凤心里总有疑惑。”
　　“道者，爱物深深，爱天下万物，一草一木，皆有情，怀有天地至情者才是真道者。得道者之境界，便是自然。道者，不执着，与天地万物和为一体，俯仰之间，静如止水一生顺其自然。”师傅明亮眼睛出神而又入神。
　　“师傅，我认为道者如花，他们也生得艳而寂寞。道者一生追求道，他们站在高处，明媚而孤独。”我一字一句的说。
　　那一世的孤独，师傅你可曾体会过，这一切就像这一屋子的阳光，清晰的包围着你，但你却抓不住，也逃不掉。越挣扎越失望，最后带来致命的诱惑，让自己丧失了抵抗。明明知道错了，却执拗的不想回头。
　　师傅静默不语，静听着春末的暖风穿过帘子，祥和带着怜悯的目光粘着春风扑面而来：小凤，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你心中的悲哀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一个真正的道者，必须心中无我，无我才不会执着，无我必先忘记，学会忘记才会得道。
　　我笑了笑，明媚的抬起头，搬出棋盘：师傅，我们下盘棋，如果您输了，要送我一件礼物，不过你要让我几个子。
　　一时间，只有棋子敲落棋盘，恍惚间觉得黑的白的都飘了起来，
　　天相端着小点心进来，我抬头惊笑道：天相，我正饿呢。师傅也吃点。
　　咬着点心，真想拍拍天相的头，可惜天相已经一米八多的个子了，拍不到了。“天相，今天我和师傅这一局，我要赢师傅。”
　　“小凤，别只顾着吃点心，小心要吃子了。”师傅起手落子。
　　我痛呼一声：师傅，说过要让着我的。
　　我赶忙禁危正坐，瞅着师傅的棋局，师傅淡笑不语。
　　我摸出一子，看着棋格，啪地一声落子，师傅说：小凤，兵行险招。
　　我甩一甩头发说：置死地而后生。
　　最终这一盘棋，我，输了。
　　看着这盘黑子白子的战场，抬头看看师傅平静面庞，心里有些微凉，师傅怎么也不会改变他的原则，即使他看出了什么，即使我想赢了这一盘棋，也不会为了我而退让，即使我真的想讨他欢心，他也是淡淡的，像山上一弯溪水，看似轻柔无痕无规则的流走，无论想什么办法留下他，最终也无法改变他流向山下的深潭里，想到如此，心里不由得明了一片。
　　再看师傅，师傅眼中已是风清云淡：过几天你的头发也该梳成髻，及笄之礼，你想要什么礼物？
　　“师傅怎么知道小凤想赢是为了要及笄的礼物？哦，我说小凤今天怎么这么想赢呢。”天相恍然大悟。
　　“师傅，你就给我做个秋千。”我早就想好了，说罢喊着天相跑出去，“我就着一个要求，我和天相去做晚饭了。”
　　才不管师傅什么表情，既然师傅问我，那也不客气了，我都想了好几天了，在院子里做个秋千，晚上可以荡着秋千看月亮。没有秋千，多辜负这大好的景色。回头看师傅，他站在黄昏里，看着我，仿佛又不是在看我。跨出书房，温暖的春风暖暖的包围着我，粉色的桃花吹了一地的红，青色的石板掩映其中，一个转身，轻巧的扬起粉红雨，捏捏自己的脸颊，咯咯笑起来，拍拍身边的天相，看他一脸的开心，心里想：小凤，春光烂漫，袖盈春色，春意无边，你一个如花般的小姑娘，开开心心的，这才是你的生活，现在的生活多好，有个神仙似得师傅，不用动脑子进行勾心斗角，不用考试，没有工作压力，每天过着堕落的悠闲日子，老天对你多好啊，要清楚自己的本事，珍惜自己的一切，把堕落进行到底，没事别想着伤感啊，知足长寿。想到这里，不由得喊道：天相，快来，我们今天吃水饺。
　　一个秋千，包含了多少梦想。
　　花褪残红青杏校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写完苏轼的蝶恋花，满意的吹灯睡觉，这样的日子真喜欢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