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不可取！》Mizukii

18、第十八章 麻烦从来都

　　在刚到这里时，塞斯特就对她的能力变动有所发觉。
　　在蝙蝠侠那里百试百灵的位置交换到这里没了用处——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她试过几次，发现传送的路径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挡的严严实实。

　　而取代转移的是她再次提升的自愈能力。其实先前她的伤口愈合得也很快，但达不到现在这样眼见着一点点愈合。

　　…其实有点痒。
　　塞斯特挠挠刚刚愈合的胳膊，看向了还没缓过来神的但丁。

　　“…要告诉她吗？”但丁回头问维吉尔，但面无表情抱臂的小孩显然不准备回答他这个问题。

　　随便你。
　　但丁看出来维吉尔的表情这么说。

　　“嗯…”他朝塞斯特的方向迈进了几步，看看她不见伤口仅余血迹的小臂，又看看她望着他有些疑惑的眼神，缓缓开口，“其实我们也一样。”

　　塞斯特歪了下头。

　　“就是伤口这个方面，”他说着捡起一颗石子对着胳膊比划，几次将尖头贴近皮肤都没有划下去，“不对不对，这样弄的话妈妈会生气。”
　　“总之就是，我们两个也有一点比较特殊的能力，愈合速度快这些都算。”

　　“啊，”他突然想起什么，“既然这样的话，你会用魔力吗？”

　　“…魔力？”

　　“对对，魔力。你以前没听过吗？——也对，好像很少人能接触到这些…。”他伸出手，全神贯注地控制他口中所说的魔力在手心凝聚，淡红色的气流不断旋转凝聚，最后形成了一把半透明的匕首。
　　匕首的形态不是特别稳定，看起来有随时消散的风险。

　　但丁挥开残余魔力，有些怅然地抓抓头发：“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维吉尔这方面确实比我做的好一点。”

　　哦哟，稀奇。
　　平时一点小事都要和维吉尔争个上下的他居然破天荒地承认自己在这方面比哥哥差了一截——即使能明显看出本人抱着十分之十二的不服气。

　　塞斯特又探头看向维吉尔，发现他已经在手心凝成了一把短剑，看起来的确比但丁刚刚做出的那个更稳定。

　　魔力啊…又是一个没听过的词。
　　她尝试调动这些陌生的小分子，但完全没有方向。只是看到两人练习的话，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做不到直接推测出运转方法。

　　“不是想想就能用出来的，”维吉尔一下一下地抛接短剑，“但也没有什么捷径，只能自己慢慢感受。”

　　但丁撇了下嘴，开口说：“所以说我不太喜欢这东西，与其考虑这么抽象的玩意还不如直接用刀啊剑啊这些摸得着的武器。”

　　维吉尔看起来不是很赞同但丁的说法，却只任魔力消散，偏过头看向树林深处，没做反驳。

　　“扯得有点远，”但丁又把话题拽回来，“但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我们…等等。”

　　反复尝试了几次却仍然没有进展的塞斯特打算把这事放一放，等以后再说。
　　她低着头，刚打算再问些什么，却听但丁的话音戛然而止，而对危机一直有着很高的敏感度的她在抬眼的那一瞬间脑中警铃大作。

　　兄弟二人似乎对这股不祥气息更熟悉。

　　维吉尔几乎是在瞬间就从武器架上抽出长刀。这把刀明显与那些训练所用的不同，被修长的剑鞘包裹的武士刀单看外表便可以得知一定是从某处传下来的利器。
　　他将刀从鞘中拔出，刀柄的目贯粼粼闪着光。

　　“你们两个，回妈妈那里。”

　　“可你还不能…”但丁也从架子上抽出以骸骨作为剑柄装饰的大剑，皱眉看着面色阴沉的维吉尔。

　　“没时间管这些，快去！”

　　塞斯特见但丁还想阻止维吉尔独自留在这里，来不及再劝，直接随手拿了个开了刃的铁器便一步不停地往家里赶。
　　怎么会突然…这个时间……

　　眼见塞斯特已经开始向回跑，但丁也管不了其他事了，低声骂了一句后也跟着她跑。
　　他没办法忽视维吉尔握刀时颤抖的手，就算是一直有在训练，凭他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对抗恶魔群——他们甚至还对对方来了多少恶魔一无所知。

　　但妈妈那边也很危急，塞斯特没遇见过恶魔，必定不能放她一个人回去救妈妈。
　　此时的但丁只恨那个名义上是自己父亲的人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给他们两人留下一刀一剑，却没教导如何对抗恶魔。

　　塞斯特的体能其实不算太好，满打满算她也才从研究所的营养液缸里脱离出不长时间——或者只是她认为的不长时间，但总之照她这种之前跟着蝙蝠侠在外面冻了一遭便发烧甚至昏迷的身体素质来看，她现在实在不适合长距离跑步。

　　还好是不远，到地方时，她虽说仍是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没到马上就要倒地的那程度。

　　家周围一片静谧，没有什么可疑的动静，但丁在家门前来回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转身跑向家中，砰砰砰连续不断地敲门。

　　而伊娃有些惊异地开了门，看着额头上出了不少汗的他，一边说着“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一边掏出手帕替他擦擦汗。

　　看着妈妈一如往常的模样，但丁脑中紧绷起来的那根弦不知是该松还是该紧，握着大剑的手攥紧又松开。

　　“…他们来了？”目光移到但丁手中的剑，那丈夫给两个孩子留下的物品立刻让伊娃提起了警戒，“我去收拾东西。”

　　突然对自己的感知产生些许怀疑的但丁回头看向塞斯特，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回应，却看见她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木质弹弓，正调整方向瞄准树上的某一个点，手中还掐着红色的不明子弹。

　　随着她松手，红色的影子立时窜出，精确击中了树冠中的不明黑影，黑影发出刺耳的哀嚎从上面掉落。
　　但丁几乎被那东西擭住了心神。

　　令人作呕的外表，刺耳的尖叫，浑身散发的那种气息。
　　——恶魔！

　　他浑身寒毛乍起，来不及想太多，直接冲进家中想去找妈妈，飞奔到二楼时却发现她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形的不明生物。
　　也没空自己能否发挥出这剑哪怕百分之一的威力，但丁在看见那东西的那一瞬间便下意识尽全力挥起了手中的剑。

　　恶魔被击退到墙角，但没有伤中它要害，他这一剑收效甚微。

　　“妈妈！”他跑几步挡在伊娃所在的房间门口，提着剑面对着重新站起的恶魔，“先别出来！”

　　“但丁！”伊娃在屋里焦急地喊他，“你别…”

　　话还没说完，恶魔就迎着但丁跑过来。
　　室内狭窄，就算是房间对角，跑到头也没有几步，但丁深呼吸尝试保持冷静，但就算是他也没遇见过这种直接打到家里来的恶魔，未经实战，终归不能得心应手地消灭这些玩意。
　　他很想像先前训练那样按他心中所想挥出一招一式，但恶魔散发出的恶臭气味熏得他一阵晕眩，或许还有危机临头的绝望感扰得他没办法思考，只能靠本能挥出手中的剑。

　　勉强击退几次以后，但丁的身体已经覆上了不少伤口，或深或浅的，不断用疼痛提醒他还要保护身后的妈妈。
　　他没让这恶魔再靠近门口一步。

　　恶魔尖利的爪再一次朝他面门击来，他将剑一横想要抵挡，巨大的冲力却让他手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坚硬的爪和铁质剑身碰撞，磨出几段火星，闪得但丁快睁不开眼。

　　长这么大，他算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发自心底的绝望。

　　…维吉尔在面对这些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想法呢。
　　心中快被这种消极情绪占满，他甚至开始想他那个总是和他拌嘴的哥哥。

　　“——别想得逞！！”窗玻璃突然被击碎，有人从那边窜进屋里，随后连续几次刀刃入肉的声音响在但丁耳边，剑上被施加的压力顷刻减弱。

　　几秒后，眼前的一座大山倾倒，露出后面气喘吁吁半跪在地上的塞斯特。
　　她满脸都是血，手中握着被红色浸染的铁质短剑。半边胸口都是狰狞可怖的伤口，没拿到的另一边手臂也是密密麻麻的长伤口，比起是恶魔的利爪划伤的，更像是拿她手中的短剑自己划的。

　　她疼得不停深呼吸，过往在研究所的日子好像又在这里重现，给她带去了点麻木。

　　“…塞斯特！！”但丁赶紧跨一步上前，想扶住她，却不知从哪下手。

　　“我没…嘶…”刚刚完整喊出一句话已经是她的极限，现在但凡多说一句都会牵动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你和…妈妈、快走…！”

　　她甚至没来得及解释她的血克制恶魔这事，在原地等伤口稍微愈合一些后便直接站起，将被她血液浸透的短剑扔给但丁后又想顺着窗户下去支援维吉尔。

　　但丁拦住她。
　　平时大大咧咧的他此刻不发一言地捡起那柄短剑。

　　他紧了紧攥着短剑的手。
　　“…对恶魔有特效，对吧。”

　　塞斯特忍着疼痛抬头看他，
　　却因为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在这里陪着妈妈，我去。”

　　塞斯特刚想说干涸的血液没有用，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
　　她掏出一个小型玻璃罐扔给但丁，里面是刚刚才灌进去的血。

　　两人什么都没说，但他们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但丁将短剑挎在腰间，从二楼跳下直冲训练场。
　　塞斯特倚着墙角坐下，疲惫地叹了口气。

　　好了，接下来要考虑带着妈妈到底要往哪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