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小可爱（自闭症）》桃s子

3、第3章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玩具室的落地窗洒下一地金黄。陈紫汐坐在地毯上，托着腮看程逸辰专注搭建的背影。他时不时回头瞄她一眼，确认她有没有偷看自己的“杰作”，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护食的小松鼠。

　　楼下，陈爸爸独自坐在餐桌前，面前的中午饭几乎没动。他望着楼梯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女儿冲上楼时那焦急的眼神，还有程逸辰突然离席时微微颤抖的肩膀，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这孩子……”他叹了口气，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掩盖了他又一声叹息。

　　玩具室里，程逸辰终于完成了他的作品——一座结构精巧的积木城堡，有尖尖的塔楼和拱形的城门。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紫汐，又指了指城堡，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搭得多好。

　　陈紫汐立刻夸张地张大嘴巴：“哇！哥哥好厉害！这是给汐儿搭的吗？”

　　程逸辰用力点头，然后拿起一块积木，笨拙地递给她，示意她可以往上加。陈紫汐故意拿起一块圆柱形的积木，往塔楼顶端一放——整个塔楼晃了晃，差点倒塌。

　　程逸辰急得直摆手：“笨！汐笨！”

　　“那哥哥教我嘛。”陈紫汐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程逸辰犹豫了一下，绕到她身后，半蹲着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圆柱积木放在更合适的位置。他的掌心温热，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贵易碎的宝物。

　　陈紫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侧头看他认真的侧脸，睫毛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色绒毛般的光晕。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哥哥还没有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只是后来，命运开了个残酷的玩笑，曾经聪明的哥哥渐渐变成了需要她照顾的孩子。

　　“哥哥，”她轻声唤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教我写名字？‘汐’字很难写，我老是写不好，你就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程逸辰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清澈。他歪着头看她，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最后却只是困惑地眨眨眼，继续专注于积木。

　　陈紫汐笑了笑，不再追问。那些记忆，就让她一个人替哥哥保管好了。

　　楼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陈爸爸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现在门口。他看到两个孩子并肩坐在地毯上搭积木的画面，脚步顿了一下。

　　“汐儿，逸辰，吃点水果。”他把果盘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目光在程逸辰身上停留片刻，语气里少了午饭时的疏离，“逸辰，这是你爱吃的橙子。”

　　程逸辰抬起头，看了看陈爸爸，又看了看陈紫汐，似乎在确认什么。陈紫汐冲他鼓励地点点头，他才小声说：“谢谢……叔叔。”

　　陈爸爸眼眶微微一热，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快吃吧，吃完该回家了，天黑了开车不安全。”

　　陈紫汐拿起一瓣橙子递给程逸辰，看他小口小口地吃着，汁水沾到嘴角，便自然地用纸巾帮他擦掉。陈爸爸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被程逸辰照顾着。那时候程逸辰还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会把妹妹扛在肩上看庙会，会省下零花钱给妹妹买棉花糖。

　　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呢。

　　“爸，”陈紫汐忽然开口，“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哥哥真的听得懂。他虽然……但他能感觉到情绪，能听懂语气里的意思。”

　　陈爸爸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爸考虑不周。我只是……只是心疼你。”

　　“我知道。”陈紫汐握住父亲的手，“可是爸，照顾哥哥不是负担。他是我的哥哥，从小保护我、照顾我的哥哥。现在换我照顾他，这不是应该的吗？”

　　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程逸辰吃完橙子，又拿起积木，这次他搭了一个简单的小房子，然后拉着陈紫汐的手，把一块代表小人的积木放进房子里，又拿另一块放在旁边。

　　“汐，家。”他说，指了指那个小房子，又指了指自己和她。

　　陈紫汐鼻子一酸，用力点头：“对，汐儿和哥哥的家。”

　　陈爸爸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他站起身，拍拍程逸辰的肩膀：“逸辰啊，好好待汐儿。你们俩，都要好好的。”

　　程逸辰似乎听懂了，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拿起一块积木递给陈爸爸，意思是邀请他也一起搭。陈爸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积木，笨拙地学着他们的样子，往城堡上加了一块。

　　三个人围坐在地毯上，在夕阳的余晖里，一起搭着那座永远不会完工的积木城堡。

　　回去的路上，程逸辰依旧安静地坐在副驾驶，手指却不再绞在一起。他偶尔会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偶尔会看向专心开车的陈紫汐。等红灯时，陈紫汐习惯性地伸手去握他的手，却发现他正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她手心里画着什么。

　　画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期待地看着她。

　　陈紫汐仔细辨认着掌心里的触感——横、竖、撇、点、点、提……是“汐”字。她的哥哥，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记得。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鸣笛催促。陈紫汐一脚油门踩下去，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赶紧抬手擦掉，不想让程逸辰看见。但他还是看见了，伸出那只刚刚画过字的手，笨拙地帮她擦眼泪。

　　“不哭，”他认真地说，“汐，不哭。”

　　陈紫汐点点头，又哭又笑：“好，汐儿不哭。哥哥真棒，会写汐儿的名字了。”

　　程逸辰得到夸奖，开心地靠回座椅，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夕阳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一刻，陈紫汐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车驶入夜色，城市灯火渐渐亮起。陈紫汐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困难，会有疲惫，但只要有身边这个人，只要有家，就什么都不怕。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家，是彼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