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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宁逸辰 ...

  •   宁逸辰的状态在结婚之后,像是被春风拂过的冻土,一天比一天鲜活起来。

      他开始主动跟人交流了。不只是陈紫汐,还包括宋南箫、慕容怡,甚至老宅里那几个常常见面的佣人。虽然话还是不多,有时候只是一个字的回应,或者轻轻点一下头,但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封闭感已经消失了。他的眼神不再躲闪,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的眼睛,偶尔还会露出一个小小的、有些腼腆的笑容。

      慕容怡说这是奇迹。陈紫汐知道,这不是奇迹,这是爱意一点一点铺出来的路。

      宋南箫现在几乎每天都来陈家大宅打卡。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有时候带些新鲜的水果,有时候带几本宁逸辰可能会喜欢的画册,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单纯地来坐坐,跟宁逸辰说说话。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得让大哥多见见我,免得他哪天又不认识我了。”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陈紫汐在厨房里忙活着,说要给大家做一款新学的甜点。宁逸辰和宋南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刚泡好的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阳光里打着旋。

      宁逸辰歪着头看宋南箫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宋南箫,又比划了一个穿婚纱的小人形状,嘴里蹦出两个字:“你,老婆。”

      宋南箫正端着茶杯喝茶,差点没被呛死。他咳了两声,擦了擦嘴角,一脸苦相地看着宁逸辰:“大哥,我才不要找老婆呢。老婆不好,麻烦得很。”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大哥你这是在虐单身狗你知道吗?我也想找啊,这不是没合适的吗?总不能随便拉一个人就结婚吧?

      宁逸辰听了这话,原本还带着一点好奇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眉头微微皱起,用一种不太高兴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好。”

      老婆好。

      宋南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老婆不好,大哥不高兴了。他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正准备开口补救,就看见宁逸辰已经转过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汐汐。”

      声音不大,但厨房里的人立刻就有了回应。

      “怎么了?”陈紫汐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沾着面粉,围裙上蹭了一块奶油,看起来像是刚从甜品大战里逃出来的。

      宁逸辰伸出手,指了指宋南箫,表情认真得像一个小学生在向老师打报告。

      宋南箫的瞳孔在地震。他几乎是弹射般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宁逸辰身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同时转过头,对着陈紫汐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无辜的、什么坏事都没干的笑容:“小汐儿,没事没事,呵呵,我跟大哥闹着玩呢,真没事。”

      陈紫汐的目光在宋南箫捂嘴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宁逸辰那双亮晶晶的、明显在憋着什么话的眼睛,挑了挑眉。

      “确定没事?”

      “确定确定确定!”宋南箫点头如捣蒜,“一百个确定!你继续忙!甜点做好了叫我!”

      陈紫汐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最好老实点”,然后缩回了厨房,继续跟她的面粉和奶油搏斗去了。

      宋南箫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慢慢松开捂着宁逸辰嘴的手,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回沙发上。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表情看着宁逸辰,压低声音说:“大哥,我错了。真的错了。老婆最好,老婆最可爱,老婆是天底下最好的生物。行不行?”

      宁逸辰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慢慢浮上了一点笑意。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嗯”。

      宋南箫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没多久,陈紫汐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饼干从厨房走出来,金黄的颜色,散发着黄油和奶香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自然而然地坐到宁逸辰身边,拿起一块饼干,掰下一小块,送到宁逸辰嘴边。

      宁逸辰乖巧地张开嘴,含住了那块饼干,慢慢地嚼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认真进食的小仓鼠。陈紫汐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又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宋南箫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拿起一块饼干塞进自己嘴里。

      嗯,甜的。

      但为什么有点酸呢。

      餐桌上,陈紫汐一边给宁逸辰夹菜,一边抛出了一个让宋南箫瞬间不淡定的消息。

      “宋南箫,我跟哥哥要去度蜜月。你在家老实看家,听到没有?”

      宋南箫筷子上的红烧肉“啪嗒”一声掉回了碗里。他抬起头,用一种“你在跟我开玩笑吧”的表情看着陈紫汐。

      “卧槽,小汐儿,你这是撒手不管了?那么大一个公司,你想累死我啊?”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我不干我不干,我坚决不干!”

      “有能耐你也去找一个媳妇啊。”陈紫汐不紧不慢地说,顺手给宁逸辰舀了一勺玉米甜粥。

      宋南箫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支无形的箭精准地射穿了。他捂着胸口,做出一个夸张的受伤表情,嘴里嘟囔着:“我就是一个工具人……用完就扔……没有人心疼我……”

      陈紫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工具人还有甜点吃呢,你不想吃的话我可以把曲奇收起来。”

      “我吃!”宋南箫立刻护住了面前的饼干盘子,“谁说我不吃!我吃还不行吗!”

      宁逸辰歪着头看着宋南箫,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在发生什么。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只蹦出了一个字:“跑?”

      宋南箫刚才那副夸张的样子他全看在眼里,在他简单的理解里,一个人不想做某件事,又打不过另一个人,那就只能跑了。

      宋南箫听到这个字,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看了看宁逸辰那张认真的、真心实意在替他出主意的脸,又看了看陈紫汐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最终决定——跑。

      不过他跑的不是公司,而是这顿饭。

      “我吃饱了!先走了!明天见!”宋南箫抓起两块曲奇饼干,像一阵风一样卷出了餐厅,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宁逸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陈紫汐,脸上写满了困惑:“跑?”

      “嗯,他去找老婆了。”陈紫汐面不改色地说,“我们不管他。来,哥哥,再吃一口。”

      宁逸辰张了嘴,但在咽下那口粥之前,又含混地问了一句:“去哪里?”

      陈紫汐想了想,放下勺子,认真地问他:“哥哥喜欢什么?想去哪里玩?都听你的。”

      宁逸辰安静了几秒钟,像是在心里翻找着那些被尘封了很久的、关于“喜欢”的记忆。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说出了两个字:“大鱼。”

      陈紫汐笑了。她想起小时候,哥哥带她去水族馆,他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看着那些游来游去的鱼群,眼睛里全是光。那时候她太小了,不太懂哥哥为什么那么喜欢鱼,但她记得那天哥哥笑得很开心。

      “好,我们去看大鱼。”陈紫汐握住他的手,“去巴厘岛好不好?那里有大海,有很多很多大鱼。”

      宁逸辰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说走就走。机票、酒店、行程,陈紫汐一个下午就全部搞定了。至于公司——那不是有宋南箫吗?工具人嘛,总要发挥点工具人的作用。

      夜晚,陈家大宅安静下来。浴室里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暖黄色的灯光把卧室照得柔软而温馨。

      宁逸辰洗完澡,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半干,有几缕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干净清俊。他爬上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自然而然地就往陈紫汐身上贴了过去。

      陈紫汐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处理着出行前最后几件琐事。感觉到身边那个温热的身躯越贴越近,她的手指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汐汐。”宁逸辰喊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嗯。”陈紫汐没动。

      “汐汐。”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软了,还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陈紫汐依然没有抬头:“怎么了?”

      宁逸辰不说话,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整个人翻过来,趴到陈紫汐身上,下巴抵着她的锁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低下了头。

      陈紫汐感觉到胸口一暖,终于放下了手机。

      “哥哥。”她的声音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你天天这样,不累吗?”

      宁逸辰含混地“唔”了一声,没有回答,继续认真地工作着。他现在的技术比刚开窍那会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再像以前那样莽撞地啃咬了,而是学会了用舌尖和嘴唇慢慢地、温柔地探索。他时不时抬起头,舔舔嘴角,对陈紫汐说一句“汐汐,甜”,然后又低下头去,像在品尝什么世间难得的美味。

      陈紫汐被他折腾得没办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说:“哥哥,该睡觉了。”

      “不要。”宁逸辰抬起头,噘着嘴,语气坚定得像在捍卫什么重要的权利。

      他从陈紫汐身上翻下来,侧过身,一条腿搭在她腰上,整个人像一条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他的身体贴着她,滚烫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皮肤紧紧地贴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条被搁浅在沙滩上的鱼,急切地渴望着什么。

      “汐汐,要。”他哑着嗓子说。

      陈紫汐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阴影,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渴望。她想起第一次的时候,他吓得浑身发抖,缩在她怀里喊着“脏”;而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坦然地、理直气壮地说出“要”这个字了。

      她应该高兴的。她确实高兴。

      但她也确实累。

      “哥哥。”陈紫汐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们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宁逸辰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但也没有继续蹭。

      “以后,七天只做三次。”陈紫汐竖起三根手指,“不能再多了。天天这样对你身体不好,听话。”

      宁逸辰盯着那三根手指看了两秒钟,然后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不要。”

      他的声音不大,但态度比刚才更坚定了。

      “不行。”陈紫汐这次没有心软,“这事没得商量。”

      宁逸辰的嘴立刻噘了起来,噘得能挂一个油瓶。他猛地翻过身,把后背对着陈紫汐,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只红红的耳朵。

      “妹妹,坏。”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委屈和控诉。

      陈紫汐看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茧”,又心疼又好笑。她侧过身,伸手去戳了戳那个“茧”的顶部,戳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哥哥。”

      “哼。”

      “乖宝。”

      “哼。”

      “阿辰。”

      “…………”

      宁逸辰不说话,但也没有再“哼”了。他的耳朵尖红红的,在被子的边缘若隐若现。

      陈紫汐伸出手臂,把那个固执的“茧”连同被子一起搂进了怀里。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哥哥,听话。这样时间长了真的对你身体不好。不是汐汐不想,是汐汐心疼你。”

      宁逸辰的身体在被子里微微动了一下。

      “等你身体再好一些,到时候你说几次就几次,好不好?”陈紫汐亲了亲他的耳廓,声音温柔得像化开的糖水,“但是现在,要听汐汐的话。乖。”

      过了很久,久到陈紫汐以为他已经在被子里睡着了,那个闷闷的声音才又响起来。

      “坏汐汐。”

      虽然还是在说“坏”,但语气已经不是生气了,更像是一种撒娇式的抱怨。陈紫汐笑了,收紧手臂,把他连人带被子搂得更紧了一些。

      “嗯,汐汐坏。汐汐最坏了。”她顺着他的话说,“那坏汐汐现在要抱着乖宝睡觉了,乖宝不许抗议。”

      宁逸辰没有抗议。他慢慢地在被子里转过身来,露出一双还带着一点委屈、但更多的是依赖的眼睛。他看了陈紫汐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

      陈紫汐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她感觉到宁逸辰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手,然后一根一根地插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她弯了弯嘴角,轻轻回握了一下。

      “晚安,哥哥。”她在黑暗里轻声说。

      宁逸辰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紧了紧。

      窗外的月光很淡,夜风很轻。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平稳的呼吸声,像两条汇入同一片海的河流,安安静静地流淌着。

      明天还要收拾行李,后天就要飞巴厘岛了。宋南箫明天大概又会来“打卡”,然后继续被喂一嘴狗粮。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平淡,温暖,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地滤过,只剩下那些柔软的部分。陈紫汐有时候会想,如果时间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没有伤害,没有恐惧,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暗。

      只有她和哥哥。

      还有永远吃不完的狗粮的宋南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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