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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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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一如既往的日理万机,闲下来的时候也会来到幸村的住处逛逛,但也只是经过,很少进去。他知道幸村不喜欢别人打扰,又那样倔强和骄傲。之前的事情,总还是会介怀。
早朝退朝后,真田手执大臣们的奏折浏览着,倏地想起什么似的。
「莲二,朕知道你的消息资料总是最全面的。关于幸村……琴师的资料,你掌握几何?」柳为朝廷的文官大臣,更是真田的爱臣。真田还是将军的时候,柳便是与他平起平坐的文将。可以说真田打下江山也有柳的一半功劳。
「回陛下,幸村少时曾于宫内习琴。其父幸村弘之为前朝皇帝的贴身大臣,前朝皇帝被推翻后幸村家人也被株连,而当时恰逢幸村不在家,又有陛下的指令,才得以侥幸活下来。」柳欠着身子恭敬的说道,他没注意到真田的表情。真田放下奏折,微眯眼看着眼前的人。
「这些朕都知道。你说他年少时在宫内习琴,教他的琴师是谁?」
「似乎是一位叫忍足侑士的人。已经消失许多年了,至今下落不明。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琴师,亦没有人调查过他的情况。但有耳闻此人随性坦然,不受朝规约束,后来擅自离开了宫里。」柳淡淡的说着,始终垂着眼眸看着宫殿里华美的石板地。
「……忍足侑士?咝……」真田努力搜寻着记忆力是否曾出现过这样一个人。他倒吸了口气,旋即倚靠在龙椅上,蹙起剑眉。
难道幸村……
「朕知道了,退下吧。还有,派人调查那个人的下落,朕要召见他。」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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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时是一种可怕的动物,为了想要得到的东西可以不顾一切。无论以怎样的手段,无论是否符合你的地位身份,无论对于错,无论对于非。趋势你去这样做的那种欲望,叫做占有欲。
春日的阳光明媚的好似要融化一般。幸村在后院里摆弄着那些盛放的花朵。那些牡丹开的妖冶,镀上了一层金边。
忽听了叩门的声音,他转身去开了屋门。
「幸村。」来人是柳。
「柳大人?真是贵客,还请进屋来坐。」幸村恭敬的行了礼,招呼柳进了屋来,斟了杯茶。
「幸村,这次来想问你些事情,希望你能告诉我。」细碎的阳光落在柳褐色的头发上,散落一层柔光。也落在幸村清亮的紫色眸子里,沉到了眼底,不带一丝波澜。
「柳大人,您是想问我关于……忍足侑士的事情罢。」幸村的唇角上扬了一丝弧度,没有温度的。他是敏锐而聪明的,自然也知道他的来意。
「那是我的老师,我的琴技都是从他那学来的。但后来老师便离开了宫里,至今下落不明。」幸村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波澜,看了眼院里的花,好似从前的光景。可这最美的韶华终究要随着歌声消逝在无尽的时光里,再也不会回来。就如同那人一样。
所以呵,我封闭了自己的情感,变成了带刺的花朵,将自己保护起来。纵使我动了心,也不愿意确认这份心意。而你,却是不一样的罢。可我们的身份悬殊,甚至,应该带着仇恨。我又如何去对你动心,你又何以对我动情?
柳没有继续问下去,有一瞬间,他看到了幸村眼里闪过的一丝黯然。
告辞了幸村,向真田上报了些关于幸村和忍足的事情,便退下了。
真田看着手里忍足的画像,那是个英俊的男子,和幸村一样的蓝色长发,柔顺的垂在肩上,靛青的眸子里深邃的看不到底,读不懂的神秘。下巴微扬,唇角有一抹不羁的笑容,仿佛这世俗根本不能约束住他。这样的人,和自己分明就是完全不同的人。真田向来严肃而刚直,画上的人,怎么看都不会是个严肃的人。他竟感觉有些吃味似的,将画像揉作一团扔到一边。揉了揉额角,站起身踱步至庭前,负手而立。恰巧看到了幸村正随着仁王和柳生习武。
那是幸村不同于平时的一面。
原本真田一直觉得幸村虽然是男子,却是阴柔的,似乎与刚强这样的词藻联系不上。但是这一刻,他推翻了这样的想法——
幸村手执着剑认真的比划,一招一式,干净利索,刚劲有力。眸子里不再是以往清丽的柔波,变作了带着一丝狠绝的明亮,甚至……还带着杀气。不由得生起了一丝敬畏之意。的确,他还不够了解他,或者说,还不够了解彼此。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谁也不知道。
也许你永远读不懂他。
他是一幅画,他是一首诗。他静如处子,他动如脱兔。
他可以在长久的时光里保持同样的微笑,也许没有温度,拒人以千里之外。他可以在微醺的刹那中浮现媚骨的莞尔,也许没有距离,惑人于怀抱之中。
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汪波光灵动的紫潭永远望不到底,也看不到波澜。
可是你却知道,他倔强、骄傲、甚至固执。他那种温和却又疏离的笑容让你着迷。他应该是你的敌人却吸引着你,不然你怎么会舍不得除掉他?他应该是你的恋人却抗拒着你,不然你怎么会得不到他?可是——这就是他的魅力所在。
纵使你是一国之君,驰骋江山无限。纵使你阅人无数,览尽美人芳华。可是在他面前,你只是你,只是褪去了荣华富贵和所有荣耀的一个男人,真田弦一郎,而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