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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小容的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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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容的办事效率还是颇高,不出半天就把东西都备齐了。
顺便还弄了两套——
夜行衣??????
“ 这是什么?” 我指着衣服问。
傻丫头神密地眨下眼睛:“ 娘娘不是说要晚上去吗?我看娴妃的那些话本子上,晚上出门的人都穿这个。”
我翻了个白眼,深深地吐了口气:“ 娴妃的话本上没告诉你,那些人都是刺客吗?好人出门是不用穿这个的。”
夜黑风高。
两个穿着黑衣的人鬼鬼祟祟地从凤阙殿的边门溜出来,背影瞬间融入了黑色的夜中。
思虑再三,觉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扮个刺客也不错。
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是最高超的伪装术。
路上别说月光,连一丝星星的亮光也看不见。我和小容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着。
突然,有人从后面拽了一下我的衣服。
臭丫头,这么关键的时刻还开玩笑。我低声斥责了她几句。
“ 娘娘,我没有啊。” 前面,传来了小容委屈的声音,“ 我没有拽你的衣服。”
“ 哦,这条破路,树枝真多。” 我说道,“ 小容,你走慢些。”
我上前几步,拉住了她的手。
这丫头的手掌心很大,手指修长温暖,倒是似一双男人的手,让人不由自主有一种很放心的感觉。
走着走着,这只手会轻轻扯下我,示意我停住。
然后,另一只手会伸出把马上要触碰到额头的树枝拨开。
或是领我闪开地上绊脚的石块。
快到地方,那只紧握我的手才缓缓松开。
“ 丫头,你眼神真不错啊!” 我赞道。
小容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娘娘,这就是您说的赏识激励法吗?我一会儿被树枝刮一会儿被石块拌,都差点跟不上你了。”
黑暗中涌出的一丝凉气顺着脊柱迅速传遍了全身。
小容在我身后,那刚才领着我的那个人是谁?
小容点燃一盏宫灯,一座假山正矗立在眼前,正是那条密道的出口。
我抢过宫灯前后左右照了一圈,
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莫非,是那女鬼?好歹我又求又拜了半天。
而且那双手又大又暖,似乎也没什么恶意,竟仿佛专门来给我开路的。
猫着身子进了假山洞,虚掩着密道出口的绿色藤蔓一层又一层垂下,我让小容把带的包裹打开,把装备一样又一样拿了出来。
手套是用来拨开厚厚的藤蔓不被刺扎到的,密道里灰土和各类飞虫多,面罩和杀虫剂就派上了用场。
至于创伤药更不用说,上一次出来后一检查,胳膊腿上被洞壁突出的岩石划了好几道伤。
总之有了这些装备,再加上走累了吃块干粮补充一下体力,这密室探险之旅要比上一次舒服多了。
宫灯的蜡烛快要燃尽时,到达了密道的尽头。
看着密不透风的洞口,我突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
上一次是搬动了花盆的机关,从里面出来。
而这天杀的洞口从外面打开的机关我并不晓得。
微弱的烛光下,可以看到洞壁很光滑,没有什么突出的像是机关的物体。
用力敲,大声喊,只听到自己在这个狭小空间里的回声。
蜡烛彻底熄灭。周围顿时漆黑一片。
折腾了半天,除了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没有半点收获。
我斜靠着墙坐了下来,不甘心地继续尝试——
芝麻,开门吧!
花生,开门吧!
瓜子,开门吧!
土豆,开门吧!
地瓜,开门吧!
芋头,开门吧!
.......
小容忍了半晌,开口道:“娘娘,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这里黑咕隆咚的,您可别吓我啊!”
边说边伸出一支手摸我的额头。小容的手小巧柔软,和刚才拉我的大手截然不同。
我笑笑,拍拍她的肩头:“傻丫头,我没生病。你不是喜欢看娴妃的话本子吗,那我给你讲个芝麻开门的故事听好不好啊!”
“嗯,嗯,好。以前我娘经常讲故事哄我睡觉,后来......” 小丫头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是想起了伤心事。
我揽过了她,把她的头靠在我的肩头。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叫波斯的地方,住着俩个哥俩。其中那个弟弟呢,叫做阿里巴巴。。。”
“阿里巴巴?这名字好好玩哟!娘娘,我以后要是有自己的杂货铺子,就叫做阿里巴巴好嘛?”
一时之间,我被这丫头的经天纬地之才惊得呆住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接上话:“当,当然好了。知道吗?有个叫马云的人,就开了一间叫做阿里巴巴的大杂货铺子,那生意兴隆地不是一般的好。”
“啊,糟糕。这么好的名字怎么已经被别人用了呢?” 志向远大的傻丫头啧啧惋惜。“娘娘再接着讲故事吧,这阿里巴巴怎么了呢?”
“这阿里巴巴跟一个穷人家的姑娘结了婚,生活很贫困......有一天呢,他碰到了四十个大盗......”
讲到强盗时,小容并没有象我预期的那样发出惊叹的声音,而是......
响起了呼噜的声音。
傻丫头居然靠着我的肩头睡着了。
听着她的呼噜,我也有了些困意,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
一台轿子耀武扬威地挡在我的面前!
不会吧!!!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交通工具了嘛???!!!
咬牙切齿狠狠瞪了它一眼,从来不知道一台轿子可以摆出这样一副趾高气昂,八面威风的样子来。
我穿个书,做不成大女主,被人欺负了还不算,难道还要被你一台破烂轿子蹂躏吗?
老娘我可是会直立行走的人类好嘛!!!
我鄙夷地对着轿子哼了一声,拔脚向着黑色的城墙走去。
边走边想我这跟一台轿子斗气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于幼稚。
背后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回头看看,那轿子居然跟了上来,在我身后象是一只扭着屁股的哈巴狗。
“ 咦,你跟着我干什么?怎么这里还强迫人吃霸王餐啊?” 我说。
轿子全然没有了刚刚的飞扬跋扈,低头耷脑无精打采,听见我跟它说话,小小兴奋了一下。
颠颠跑到我身边,轻轻蹭蹭我的胳膊。
我的小心脏微微软了一下。
没办法,我妈说我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这轿子看起来也是在梦中寂寞久了,坐上个把个人去就兴奋地发疯。
”怎么?想要求着我坐啊?”
轿子前低后翘表示点头。
“ 行倒是行,但是你要乖乖听我的话,不许超速驾驶,不许上下左右颠簸,不许撞墙自杀。”
轿子头都要点到了地上。欢天喜地得绕到我前面。
落轿,把帘子掀开。
我哼了一声,牛逼哄哄地坐了上去。
轿子稳稳抬起,徐徐前进,中途以晃摇篮一般的频率轻轻晃动。
简直是坐在凯迪拉克林肯里的舒坦感觉。
到了终点的黑色城墙,轿子缓缓停下,帘子又自动掀开。
等我下来后,轿子又在城墙的墙皮上蹭来蹭去,似乎对我不让它一头撞上去很是遗憾。
我耐心地拍拍它,指指前面:“ 那边不是城门么?你要远离暴力,做一台遵纪守法互助互爱的好轿子哦。”
轿子听了我这从防校园欺凌的横幅上扒下来重新改装过的口号,居然有些害羞起来,门帘一上一下忽闪仿佛想要把脸藏在后面,看得我呵呵直笑。
城门并不很宽大,但也足够一人一轿并排走过。
洛雪晴披着一件斗篷,站在一个雪人的旁边。
对,是一个积雪堆成的雪人,脸上还插着一根胡萝卜做鼻子,两个煤球做眼睛,惟妙惟肖,煞是可爱。
我耸了耸肩,和这女鬼也算是老熟人了,在她的梦里见到什么也不会太奇怪了。
女鬼的五官处还是一篇虚无,没有声音也看不到表情,我决定反客为主,先找点话说。
“这雪人堆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爱好呢。”
虚无处传来缥缈的声音:“ 我家在南方,虽然我的名字里有个雪字,但我从小没见过雪。我们成亲的那一年,他特意带我去了北方的雪国,还亲手为我堆了一个雪人。那是我这辈子最欢乐的时光,虽然它是那么短暂。”
女鬼喃喃自语,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我明白她嘴里的他自然就是萧启轩的爸爸,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并不得宠的王爷。
“ 从雪国回来之后,他带着我进宫觐见了父皇,从那时起,我就堕入了深渊。。。一直到今天。”
我唏嘘慨叹,是啊,怀春少女本以为自己嫁了个如意郎君,自己的意中人却为了争夺皇位把自己当作羔羊一样送进了虎口。。。
女鬼面朝着雪人,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那雪人却似遭了一股大力的挤压,仿佛有一个巨人举起巨大的双手,雪人在他的挤捏中扭曲,变型,缩小。
最后,砰然炸裂。
女人的声音由平淡突然变得凶狠:“ 你以为你死了,就能逃得了吗?不管上天入地,我一定会找到你。你和那女人不是还有儿子吗?他们也不会有好报的!!!”
他们的儿子?那就是指萧启轩和萧启恒了!!!
我的心陡然悬了起来,声音也随之颤抖:“ 这位大姐,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人是太后,跟她的儿子是没有什么干系的。你看,你儿子一生下来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关了起来,多可怜啊,小孩子总是无辜的。”
女人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平儿,他好吗?他长的什么样子?”
“ 他长的很美,唔,和你挺象。对了,刚才路上太黑,还要多谢你相助,我才能顺利找到密道。”
“密道?”
“对呀,就是关你儿子的宫殿底下的密道。莫非,刚才那人不是你?”
女鬼摇摇头:“ 不是我。”
女鬼没有必要说谎,那刚才一路领着我的那只手是谁的呢?
我不知此刻我是不是该狂喜,生命垂危的时候有救星出现,找不到路的时候有贵人相助,这妥妥地应该是主角金手指的节奏啊。
“ 那,你可知道那密道的机关在哪里?” 我试探地问。
“你问我知不知道梵华宫的机关?哈哈哈,” 女子仰天大笑,“ 那个宫殿是那老色鬼特意为我盖的,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那老色鬼一定就是萧启轩的爷爷,敢情这后宫里盖宫殿都先挖好地道。
那估计这整个后宫地下可以开展一个地道战了。
洛雪晴似乎读出了我的想法,说道:“ 那老色鬼特别怕死,天天提心吊胆怕手下的几个将领叛变。在他常住的几个宫殿下面都有可以逃脱的密道。”
原来如此。
女子上前两步:“ 你说,你要帮我惩处奸人,让我冤情昭雪,给我超度亡灵,让我不再在这阳世游荡做这孤魂野鬼?”
我肃然点头:“恩,是我说的。不过,还要你告诉我那密道洞口的机关。我见到你儿子,你儿子先帮了我,我才能有力量去帮你们母子。”
五分钟后,我心满意足地坐回了轿子,一摇一摆出了城门。
天灵灵地灵灵,没有神的时候拜拜鬼也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