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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奏 我是谁? ...

  •   我是谁?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没有一个人可以找到它最正确无误的唯一答案。或许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有唯一答案。怎样回答都不算错。我就是我,我可以去定义自己,不管这个定义是什么,都是“我”来定义的。

      但是从一个简单的角度来回答,我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还没有长成女人的女人。没有长成是因为我今年只有9岁。在这个阶段,我通常还是被称为女孩的。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的母亲是谁。从我记事起,我就在这个花子住的破庙里。我没有亲人,然而这里的每个人又都是我的亲人。在我4岁之前,是他们省下自己乞讨来的一块饼,一口粥,用百家饭把我养大的。4岁以后,我就跟着其他的小花子自己出去乞讨。当然那并不是我第一次乞讨。虽然之前我不用亲口说出“可怜可怜我吧,给我几个铜板吧”之类的话,但是一个婴幼儿道具总是会融化一些贵族太太小姐们的心。而在我4岁之前,我就是那样的一个道具。虽然我生得并不讨喜,但是因为长年营养不良,总是瘦瘦小小,所以还是赚了很多可怜。

      从4岁到9岁,我都跟着“小花子队”的头头二愣子负责西街。虽然他叫二愣子,但是人却一点也不愣。他比我大5岁,是“小花子队”的核心人物。虽然我们都是花子,但是也是有分工合作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地盘,根据年龄性别甚至残疾这种特质使得每个人都能讨到最大的钱。我不知道也不关心这种安排是怎么做出的。反正花子们都听“杨老爷”的。和二愣子一样,“杨老爷”虽然叫“老爷”,但也是一个叫花子罢了。没有人知道他真正叫什么,只知道他姓杨。二愣子就是“杨老爷”指派给小叫花子们的头头。年龄在10岁以下的叫花子都由他管。
      和二愣子一起讨饭就相当于自己讨饭。每天早上他把我往西街卖菜的大娘旁边一放就自己去晒太阳了。中午的时候他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收走地上的铜板,然后自己去买包子吃。我曾经抗议过,但是二愣子说如果有人看见我吃包子,就没人给我钱了。虽然他说的对,但是每天下午我都会饿得晕晕乎乎。下午太阳快下山了,二愣子又会出现,收钱,然后给我一个包子。在回破庙的路上,我狼吞虎咽的吃包子,二愣子点钱。通常我吃完了包子,他也点完了钱——我吃的快,钱不多。剩下的时光,二愣子就会唱那些我听不懂的歌。我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羡慕那些牵着妈妈手穿着漂亮衣服的小女孩,幻想着自己不是穿着破布走在二愣子旁边。

      晚上的生活简单而充实。这座破庙里大概有30多个叫花子,整个景辉京城南的叫花子都住在这里。景辉城北另有另外一帮花子乞讨。但是大家似乎心照不宣,井水不犯河水,一直以来也相安无事。其实大家晚上都是在一起吃饭的,我的那个包子应该算是中午饭。一个乐婆婆负责烧饭,通常是些野菜汤然后每人有一个例分内的馒头。尽管回来的路上已经吃了包子,但是我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吃。馒头吃不完就剩半个当早饭。

      晚饭后我总是跟着张书生读书。杨老爷说读书有用,以后还能写几个字,算算帐。我不知道作为一个叫花子怎么还用写字算账,但是反正晚上没事干,学就学吧。张书生也是个苦命人。好不容易过了乡试进京赶考,却因为茶馆里的卖场女出头赶走恶霸而得罪了官老爷。把他打入大牢,没收了随身的银两。他错过了京试,也无钱返乡,就留在了这里当叫花子,一当就是十年。我其实挺奇怪的,虽然张书生乞讨得不来几个钱,但是这么一路讨回去也能回到家里啊。何况他的家人难道看他一去不复返并不找他吗?

      不过他的事是他的事。我最关心的,还是每天傍晚的包子,过年时的肉馅饺子。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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