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心太强和事业》匿十二

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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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瞬间，她竟然想道歉。
　　冒犯了别人即使是不小心的也该先道歉。季世木从小是受着这样教育长大的。并且严格遵守。
　　那种不遵守的是差劲的人类。而她不能成为差劲人类中的一员，她是英雄的女儿。

　　凯利安惊讶到彻底变形的表情印证了，她正是被冒犯的当事人本人。
　　有在努力释放出业主办总助的气场，可内心却已慌乱不堪。不仅是眼神中，哆嗦的嘴唇，连惯常擅长的反客为主质问的语气都飘忽不定起来。

　　季世木？你在这干嘛？
　　嘴上是这么说的。然而，从来对人们言语背后的含义不甚了了的季世木却在此刻明确接受到了凯利安的祈求——拜托！消失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全当从未出现过。行行好……

　　她是可以说，对不起。端起酒店人的职业素养，即使在客梯内迎面遇上□□梦游中的客人，依然保持淡定，默默通知安保部求援。可是，她手上还捧着的干洗衣物怎么办？

　　尤其她还穿着私服，并不是酒店的员工服。凯利安这么惊讶的理由中大概也有此一条。她到底……要干什么？

　　深呼吸一轮过后，脸上堆叠起在镜子中练习过无数次的笑脸。只是没有意识到的是，脸上此刻的笑容僵硬得如同木偶。

　　凯利安怒了。分不清恼羞成怒还是应激反应，恶声恶气咆哮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在这里干什么！是在监视我的嘛？——！”

　　季世木一时间被她吓住了。肩膀不由得瑟缩，差点就转身逃跑了。
　　房间里的男人此时不得不出面交涉。先是将凯利安拽了回去，语气依然温善的劝说，“凯姐，你先别激动。慢慢说。”

　　目光这才投向季世木，因为她穿着私服，顿时也有些恍惚，这人是谁？
　　看清楚她手中抱着的干洗衣袋时，才略略了然，“是我的衣服？唉，平时不都房务阿姐送来的。你是？客房部的？”

　　还没来得及回答，凯利安抢先道，“她就是你姐这次婚宴的现场顾问！”说完，可能是觉得男子尚不了解详情，补了重点，“大家都是一家酒店的，掉进钱眼里了！拿白碟讹你姐家的钱呢。”

　　同行不坑同行，主要是圈子小，要活。季世木的行为在凯利安眼中就是犯了大忌。类似斩草除根寸草不生的那种的恶行。

　　男子却似乎并不在意，又问了一遍，“是我的衣服么？给我的？”说着伸出手来。
　　季世木正陷入失语状态。多年养出的习惯支撑着她态度恭谨的将衣袋双手递交到对方臂弯上，微微欠身后，已经顾不上倒退三步后才转身的规则，扭头迈开大步飞快走向电梯厅。

　　直到走出底楼大厅，心跳依然突突的。好像窥伺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却一时不能分辨。
　　电话这时候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季世木犹豫了几秒，通常除非不便接听的情况，她都是会接起陌生号码的。以防遇到客户急事，换了号码找她。

　　“你好？”
　　“是刚才送衣服上来的小姐姐吧？”
　　“啊！你是？”
　　“不好意思。我是孙继衣，斯嘉丽姐先前发了消息给我，这会儿才注意到。你是来问我入住情况的吧？”

　　男子的声音在电话里刻意压过，带起些许气泡音。
　　心底不自觉的泛起恐怖的预感。虽然知道是多心，可脑海里掠过的一幕幕，竟然都是电影画面中因为无意窥见不好的事情而被斩杀灭口的……自己这种时候是不是该直接辞职保命比较重要？

　　可是，她没有资格呢。
　　“你还在酒店附近么？我去找你吧。你在哪？”
　　对方倒是挺体谅她的尴尬处境。

　　想过要么就彻底不管这件事了，在主管面前也摆烂好了。反正员工手册上没有明确规定这种事情必须由客房管家来处置。说到底最后麻烦的人还是经理自己。

　　思考的时候，对方又追了一句，“刚才看你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是下班了吧？如果是的话，那实在不好意思，明天上班再谈吧？”蓦然想起来什么，“啊，你们是交接班的吧？那我明天到底该找谁呢？”

　　“找我就好了。我在……酒店底楼大堂。还没走。”暗自认命的叹了口气。听起来不像是个跋扈的人，应该还不至于——杀人灭口。

　　约在了咖啡厅。季世木在前厅区域是熟人，同事都认得她。想着这样出事的时候也比较容易获救？

　　孙继衣很快沓着客房拖鞋，换了舒适的棉布衬衣，洗白色的牛仔裤，悠闲的从电梯晃了出来。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有要赶尽杀绝的样子。
　　一眼认出了端正站在咖啡台不远处的季世木。

　　走近前，冲她笑了笑，他不笑的时候带几分年轻男生的冷漠，而笑起来就和斯嘉丽有些像。是好看的，有距离的，并柔和的。

　　这样的人会让路人敢向他们问路，却不敢搭讪。结局已经注定了，他们并无意结交陌生人。他们认识的都是安全圈里的熟人，至少也是工作中的伙伴。对陌生人友善，力所能及愿意提供援助，却不肯轻易的结交。

　　“孙先生，你好。”
　　他摆了摆手，“唉，你是……因为在这里工作的原因所以不能入座么？”
　　“啊？”他的问题有些不礼貌。但想起斯嘉丽对他的介绍，长期混迹国际圈，或许社交心态不同？
　　“明明穿着便服嘛，不可以坐下来喝一杯么。”

　　她不是很喝得下……而已。但依然陪他坐了下来。
　　“刚才不好意思。吓到了吧？”

　　这是在替凯利安道歉？所以，两人究竟什么关系。季世木不是因为八卦而好奇，是出于敬业的求知欲。

　　“没事。”老口头禅了。
　　“本来不想麻烦三叔公，就没有说要入住。但，朋友那里出了点事，没法让我借宿了。因为遇到了凯姐才想起斯嘉丽姐正好蜜月去了，想着这里的客房空着也是空着嘛，就……是不是不合适？”

　　一句不太长的语句里，全都是知识盲点。三叔公？借宿？遇到凯姐？不合适？——她到底该怎么作阅读理解？

　　这个时候早餐经理恰好又偷闲的路过。见到换了私服的季世木竟然约了陌生男子堂而皇之在酒店前厅进行约会，瞬间酒店人的八卦之心熊熊而起。

　　从咖啡厅同事手中接过两人点的饮料。殷勤的送了过来。
　　上完桌还刻意把托盘背到身后，而人就站在离这桌不远的距离，颇有几分要偷听的意思。

　　季世木晃了一眼，又晃了一眼，早餐经理还冲她挤眉弄眼，一脸——别怕，别急，我不是来惹事的！

　　不由得就叹了口气，可能叹的太明显了，刚端起玻璃杯的孙继衣都听见了。
　　“别这样……”忍不住就抚了抚额头，“你这样叹气让我很有犯罪感。”
　　犯罪……感？！八卦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了。季世木不肯介绍，早餐经理就要自我介绍了。

　　孙继衣惊讶的看着季世木眼神就这样唰的掠过了他，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循去，注意到被她死死盯住刚才给这桌上饮料的男侍应。

　　男侍的制服看起来质地更挺阔些，孙继衣是做艺术的人，对原料有天生的敏感。他穿的不是酒店统一制服，款式很近，但价格必须昂贵很多。
　　“他是……在等你下班？”

　　季世木被他的问题惊得猛然怔住。刚才叹出去的气，憋住了，没来得及吸进肺腔，一时间脸色煞白。

　　脑海里，立即起身，扭头走出酒店大门的念头更强烈了。
　　是什么捆住了她的脚步？贫穷吧。身而为人最后的尊严吧。

　　豁的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不小心撞到了低矮的咖啡圆桌台板，发出粗鲁的哐的一声。周围经过的客人不由得看了过来。

　　季世木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立即道歉，哪怕穿着自己的私服，客人并不知道她是酒店的员工。但是会令客人产生不良的联想，像是住在这家的客人素质也不怎么样嘛！发出噪音竟不自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因而可能动摇客人对酒店的信心，忠诚度等。

　　然而，她一点都不想道歉。她才是需要被道歉的人吧？撞在桌子上，工作不顺，“人生”这条杂种难道不该道歉么？

　　早餐经理看在眼里，想上前来扶稳桌面，被她可怕的眼神止住了。
　　好在晃动了两下后，小圆桌自己坚强的站稳了。

　　“齐经理，我有事要和这位住店的客人说。请问，您还有什么事？”齐经理就是早餐部经理。
　　空气中的气氛凝固起来。连咖啡厅同事都受波及，尴尬到不知怎么破冰。

　　孙继衣微微张开了嘴唇，前看看，后看看，莫名有种自己一不小心触了火药桶的心虚。
　　早餐经理脸色僵硬，微微欠身，快步离开后。季世木眼神直勾勾转向孙继衣，表情中早已丧失耐心和管理。

　　“孙先生……不好意思。”
　　“不不、不用，不用道歉！”

　　“事情是这样的，”阅读理解重要么？不重要！根本！不重要！“孙小姐常住的VIP行政套房，是没有房费的。我们会根据孙小姐实际入住天数，向业主方开具账费业主单，但都在账面上。孙小姐的在店消费，包括洗衣，房内就餐和餐厅就餐都由她自行支付，或是由孙先生业主方的员工卡支付。这些属于实际收益。所以……没错，您的入住对客房部造成了困扰。也对我，您目前所住客房的专属高级私人管家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孙继衣的表情显得有些愧疚。

　　季世木却毫不留情继续下去，“因为前厅完全没有将您入住的消息通知到客房部，也没有人告知我。所以我需要知道，您是如何拿到房客入住的？”

　　“这……”像是有难言之隐，但在考虑之后他还是如数坦言道，“凯姐，啊就是凯利安帮我办的房卡。我告诉她不想麻烦三叔公之后，她说她在业主办，所以有办法……”

　　“等一下！三叔公？是指董事局那位孙先生对吧？”看，这阅读理解题不就做出来了嘛。
　　“没错，就是斯嘉丽姐的父亲。”

　　这会才想起自己可以呼吸。深吸了口气，“情况我明白了。不好意思，孙先生，再次郑重的道歉！由于我们工作不足，耽误您时间了——”

　　“别别！千万别这么说。”
　　她明明嘴上在道歉可是语气却压迫的可怕。孙继衣不由瑟瑟。

　　“那我现在怎么办？需要搬出去？”
　　“请您耐心等候，我会与客房主管商议好后，再与您协商的。您暂时住在孙小姐客房里没有问题，我这边了解了，具体操作会与其他部分解决的。非常感谢您的时间。”

　　听到不用搬走，孙继衣松了口气，“这样吧，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大抵也了解了。就是即使我住了斯嘉丽姐的房间，其他消费我得另外付账是吧？”没等季世木肯定他自顾自说下去，“明天你有班么？我请你吃顿饭吧！这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造成麻烦了……”

　　季世木与刚才早餐经理以相同的姿势，欠了欠身，“谢谢。但是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啊，那……我给你们总经理写封表扬信吧！”
　　“如果方便的话，很感谢。祝您今晚有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