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芒gl悬疑》可惜我不会说话

16、回忆1 关若夜的回

　　第十六章

　　十一岁以前的关若夜，生活平安喜乐。
　　虽然很少能见到传说中的爸爸妈妈，但她有一个很爱她的奶奶。
　　每天早晨上学之前，奶奶都会给她扎好两个漂亮的小辫子，然后再给她的书包里放上一盒温温的牛奶。
　　关若夜背着书包开心地出门上学，小辫子在清晨里晃啊晃，又是开心的一天。
　　下午放学回家，关若夜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写作业一边看奶奶做饭。铲子和锅碰撞的声音，构成了关若夜童年最好的背景音乐。
　　晚上，在奶奶家的小院子里，关若夜仰头看着星空：“奶奶，为什么我的名字里有个 ‘夜’字呢？黑漆漆的，一点也不好看。”
　　奶奶慈祥地笑，反问：“星星漂亮吗？”
　　“漂亮。”
　　“月亮漂亮吗？”
　　“漂亮。”
　　“白天有星星和月亮吗？”
　　那个时候，关若夜不知道白天也是有星星和月亮的，只是人类看不见，于是，就高兴地回答：“没有。”
　　“所以，我们小夜的名字多好！有这么多漂亮的东西。”
　　关若夜开心，眼睛闪闪亮亮的。
　　这样平淡而幸福的日子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早晨上学之前，奶奶还像往常一样把她送到了门口，笑眯眯地问：“小夜中午想吃什么？”
　　关若夜歪着头想了半天：“嗯……想吃炸虾仁。”
　　奶奶做的炸虾仁最好吃了！
　　奶奶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好。”
　　于是，为了早点吃到好吃的炸虾仁，中午一放学，关若夜就一溜小跑往家赶。
　　只是，用钥匙打开门后，家里却没人。
　　空荡荡的，冷冰冰的，也没有炸虾仁的味道。
　　“奶奶、奶奶。”关若夜跑去厨房，没人。
　　又跑去卧室，还是没人。
　　最后还是邻居听到声音，跑到门口叫关若夜：“小夜，你快去医院吧！你奶奶被送去医院了。”
　　去医院了？
　　关若夜吓了一跳，赶紧向医院跑过去。
　　她们这附近只有一家医院，离得不远不近。
　　半个小时后，关若夜跑到了医院。
　　医院里人好多，她也不知道怎么找奶奶，只能一个人一个人地问。
　　问了好多护士阿姨，都说不知道。
　　最后，终于有一个护士阿姨记得奶奶的名字，说：“好像，是上午送送来急救的病人吧？”
　　于是，关若夜被带到了一个看起来很严肃的病房前，病房前的牌子上写着“ICU”。
　　大姑姑和大姑父也在，大姑姑似乎在哭，大姑父正拍着大姑姑的后背安慰她。
　　关若夜等了很久很久，等的外面的天都黑了，医生终于出来了。
　　“病人家属，进去见最后一面吧。”
　　最后一面？
　　意思是，以后都见不到了吗？
　　关若夜脑袋浑浑噩噩的，跟着大姑姑和大姑父在门口换好衣服，走进了病房。
　　奶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关若夜踮起脚来，轻声唤道：“奶奶。”
　　奶奶没有回答她。
　　姑姑在放声大哭。
　　关若夜脑子里嗡嗡的，就只有一句话。
　　……明明早晨还好好的。
　　关若夜抹了一把眼泪，但这动作是徒劳的，因为更多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以前，每次她哭的时候，奶奶总会马上过来安慰她。
　　可是，这次没有了。
　　再也没有了。
　　在奶奶的葬礼上，关若夜见到了很多人。比如，很少出现的小姑姑和小姑父。据说小姑姑和小姑父在人人都向往的B城打工，连带着儿子也在B城读书。
　　再比如，一年只能见一次的爸爸和妈妈。两个人似乎又在吵架，在那些只言片语中，关若夜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行，我现在工作很忙，哪有时间照顾她。”
　　“你忙，难道我就不忙？再说你知道那谁的脾气，我要是把若夜带回去，能有好日子？”
　　“我说你是不是男人。”
　　“你难道不是孩子她妈？总之我不管，你自己肚子里出来的你自己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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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来了，把家里的大人们聚在一起。
　　关若夜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呆。
　　零星的话飘进耳朵里。
　　“是的，按照老太太的遗嘱，谁养这女孩子，以后老房子就是谁的。”
　　最后，关若夜跟着小姑姑回了B城。
　　这是关若夜第一次坐火车。
　　火车里有点挤，没有座位，关若夜被挤来挤去的，发现姑姑和姑父不见了。
　　她缩在小小的角落里，很害怕。最后，还是乘警带着她找到了姑姑和姑父。
　　姑姑一见她就很生气：“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皮呢？不知道跟紧了我们？”
　　关若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真的很认真地跟了，但人太多了，她跟不上。
　　下了火车以后，她到了姑姑和姑父在b城的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两间屋子，客厅就是姑姑姑父的卧室，另一间就是堂哥章远的卧室，带了一个小小的阳台。
　　堂哥章远比她大了五岁，正在念初中，个子不高，皮肤黝黑黝黑的，看见她跟着父母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眼前就是一亮，跑过来牵她的手：“是小夜妹妹吧？真漂亮。”
　　关若夜有点紧张，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想到这是在姑姑家，就只能被章远牵着。
　　“爸，妈，小夜妹妹住在哪里？”
　　姑姑打量了一圈家里，也有点犯愁。和他们两口子住客厅吧，显然不方便，和儿子住一个屋子吧，儿子大了也不方便。
　　最后，还是章远想了个主意，在他屋子的阳台安一张小床，妹妹就住在那里。
　　姑姑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就说：“委屈你了，小夜。”
　　姑父也说：“没事，姑父马上就要赚大钱了，等我们换个大房子，给你单独一间屋。”
　　关若夜听话地点点头。
　　于是关若夜就在小阳台住下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虽然窗户已经关的严严实实，但寒风还是从四面八方的缝隙涌了进来。
　　关若夜缩在被子里，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抖动的太厉害了，身体下面的小床就会咯吱作响。
　　真冷啊。
　　关若夜不敢哭，她觉得就连眼泪都会被冻住。
　　窗户上结起了雾气，关若夜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
　　一切都会好的，她对自己说。
　　可是，新生活无论如何都称不上一个“好”字。
　　早晨起床，关若夜要为一家三口做早饭，而且，必须轻手轻脚，如果声音大的话，还会被姑姑埋怨。
　　“多大了，还笨手笨脚的。”
　　“我们养你这么辛苦，你就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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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忙碌而凌乱。
　　早饭之后，还有午饭、晚饭。
　　周末，要认真地打扫家里的卫生，擦桌子、扫地、拖地。
　　打扫完卫生，关若夜和姑姑一起上街摆摊。小小年纪的关若夜在摊子旁边一站，总能招来好奇的目光。
　　“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跟着妈妈摆摊啊？”
　　“那是，我家孩子懂事，这不，非要跟着我一起出来赚点学费。”
　　“噢，小姑娘棒棒哒。”
　　每到这种时候，客人们似乎总会顺手多买几样东西。
　　姑姑很满意，总算看关若夜顺眼一点了。
　　可是，对于关若夜来说，生活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姑姑和姑父吵架了。
　　通过他们的争吵，关若夜才知道，原来姑父一直都在背着姑姑赌钱。只是，这次输了很多钱，家里所有的钱都不够还的。
　　而且，如果不赶紧还钱，利息会越来越多。
　　家里的紧张的气氛似乎影响了章远。
　　一天，姑姑和姑父出门以后，章远叫关若夜：“小夜，过来。”
　　关若夜其实不想过去。面对着章远，关若夜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抵触。
　　无论是章远看她的眼神，还是时不时地亲昵的动作，都让关若夜觉得害怕。
　　特别是，关若夜在换衣服的时候，章远总是时不时地假装去阳台拿东西。
　　次数多了，关若夜就学会了尽量在章远不在家时换衣服，或者悄悄地在被子里换衣服。
　　这时，章远又叫了她一声。
　　关若夜蜷缩阳台角落里的凳子上，假装没听见。
　　刷的一声，阳台门被拉开了。
　　“小夜，我叫你呢。”章远的脸出现在关若夜的头顶上方，适逢青春期的少年脸上冒出了几个青春痘，就这样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关若夜不知道这目光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地想要躲闪。她推了推章远，想要重新拉上阳台的门：“哥，我不太舒服，让我自己待会儿。”
　　章远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目光在关若夜身体上逡巡了一圈，笑容有点诡异：“小夜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哥哥帮你检查一下？”
　　被章远压在床上的那一刻，关若夜的大脑一片空白。章远的身上有汗水的酸味，直直地往她鼻子里钻。她想要推开章远，但完全推不动。
　　关若夜本能地大喊救命。
　　可是下一秒，章远捂住了她的嘴巴。于是她的呼救声就被堵在了嘴里。
　　关若夜的眼泪流了出来。她想求求他放开自己，可是她的眼泪似乎更刺激了章远。章远伸手去解她的裤子。
　　关若夜虽然年纪很小，也知道这似乎是很不好的事情。她的眼泪流的更汹涌了，手臂像垂死挣扎的鱼一样挥舞着。
　　终于，她在旁边的桌子上摸到了什么东西。
　　她拿着那东西狠狠地砸向章远的脑袋。
　　砰的一声。
　　章远的动作停了，愣愣地看了她几秒，殷红色的鲜血从脑袋上流了下来。
　　关若夜一边哭着把裤子系好，一边头也不回地卧室。
　　她想要离开这里！她必须离开这里！
　　可是，客厅的门却响了。
　　姑姑和姑父一边吵架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了关若夜衣衫不整的样子，同时一愣。
　　双方陷入了停滞一样的沉默。
　　良久，姑姑才猛的反应过来，冲进了卧室，看到了满头是血的章远，尖叫着冲了出来，拳头落在关若夜身上。
　　“白眼狼！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打人！我让你打人！”
　　关若夜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就这样被打了半天。她忽然猛的退后一步。
　　“我要回老家！”
　　姑姑嗤笑一声。姑父不说话。屋子里的章远却捂着头跑了出来，恶狠狠地道：“想回去！没门！”
　　关若夜反而冷静了，她看着眼前这三人，认真地说：“如果你们不让我回老家，我现在就去报警！”
　　姑姑一愣，色厉内荏地道：“报警什么报警，就是兄妹之间闹着玩！你把小远的头打破了，警察要抓人也是抓你。”
　　章远却有些害怕。
　　气氛一时凝滞。
　　姑父把姑姑叫到了卧室，两人悄悄地商量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姑父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和煦：“小夜，这事是小远做的不对。你要是真想回家，我们就送你回家。本来养你也是好心，最后总不能养出仇来是吧。”
　　“真的……？”争取到了想要的结果，关若夜有点想哭，终于可以回去了，她要回和奶奶的老房子里，“你们真的让我回去？”
　　“当然。”姑父痛快地说，“给你买今晚的车票，今晚就让你走。”
　　幸福来的太突然，关若夜都有点不敢相信，直到姑姑让她去收拾自己的衣服，关若夜才终于确信，她可以回去了！
　　她开心地去屋子里收拾背包，很快就把所有东西收拾好了。
　　距离晚上还有好几个小时。破天荒的，姑姑和姑父在家里做了一顿好饭，有排骨还有青菜，说是为关若夜送行。
　　关若夜迟疑了片刻，还是和姑姑姑父吃完了最后一顿饭。章远没上桌，在医务室里包扎好头上的伤口以后就被姑姑关在了屋里。
　　隔着门，关若夜还能听到章远在骂自己。
　　用很脏的话。
　　关若夜假装没听到。
　　吃完饭以后，姑姑和姑父带着关若夜出门了。路上碰到个邻居，邻居笑着寒暄：“大晚上的，小夜背着行李这是要去哪里？”
　　姑姑笑着说：“老家她爸说要把孩子接回去，我们这不就赶紧送孩子去车站嘛。”
　　爸爸要把自己接回去？
　　姑姑为什么要撒谎？
　　但是关若夜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楼下停了一辆车。
　　姑父示意关若夜上车：“这是姑父的朋友，他有车，坐他的车，我们送你去火车站。”
　　关若夜点了点头，打开车子的后门。却发现后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怎么还有一个人？
　　关若夜正疑惑着，那人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关若夜捞了过去，手上的手帕已经捂住了关若夜的鼻子。
　　关若夜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在ddl之前更完了，可以去睡觉了。
谢谢小伙伴的收藏，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