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初》天淳

19、chapter 18

　　倚在窗边，黎初根本睡不着，想着明天要去另一个城市，还有那个少年。发了两条信息，他都没有回复，还耍大牌。哼，要不是因为还要让你给我补习，谁理你。不想了，睡觉。

　　其实是一夜未眠。
　　“哥哥，你来了。”
　　“嗯，我和你的伯母女王打过招呼了。”
　　黎恺心疼地看着她，将手中的烟蒂丢进垃圾桶里，一把拉过她，纤细的手腕几乎可以捏碎。“红眼兔子。”
　　“其实……”
　　“其实什么，不会是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想明白吧？”他有些不悦地禁锢住女孩，怎么发现她有些变化，但只是这一点点的变化就让他感觉很不自在，好像小初不再是他的小初，那是种不好的兆头。“小初，听哥哥说，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你没有错……即使那个人不要你了……我也会一辈子照顾你的……”
　　如果上天已经决定把小初留在他的身边，就不要再带走她，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她仰起小小的脸，怔了一下，不过还是笑了：“哥哥，谢谢你……不过，你真的可以照顾我一辈子么？”
　　“当然，只要你愿意啊。”他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子，微扬嘴角，露出一个招牌笑容来。
　　黎初将头埋进他的怀中，双手紧紧地圈住他，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烟味让她安心，不管以后会怎样，现在他就在她的身边，所以不用害怕。“哥哥，你是小初的。”
　　“呵呵……”黎恺的脸腾的地红起来了，连忙转移了话题。“那出发么？”
　　“哥哥，我还是自己去吧。”黎初离开他的怀抱，扬起眉毛笑道。“你学业那么繁重，还是留在家里复习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黎恺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什么呢，什么学业什么复习，难道会比你还重要么？”
　　“啊，当然是我比较重要，但是这和这个没有关系，哥哥还是勤奋点吧，等我中考完，你高考完我们就有很多时间一起啊！”黎初踮起脚尖，努力地和他平视，可是还是不能。这时她发现踮起脚尖只能到哥哥的脖子处，可是如果她站在尹亦沅的面前，却可以看见他的眼睛。
　　说了半天，黎恺还是妥协了，本就不是个擅长拒绝妹妹的人，她不过说了两句，他就没有话抵挡进攻了，很多人都说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还没有说两句话就乱吼着将别人的话堵住。黎恺自己倒不这么认为，很多女孩子都说他会花言巧语啊，对女孩子花言巧语不是很必要的么？
　　不过小初不一样……

　　两人一同下楼的时候，正好遇上了推着自行车的尹亦沅，他依旧是穿着白色的体恤衫，依然是温和柔软的笑容，明晃晃的如冬季的阳光般温暖。
　　“小初……”他看着他们友好地点了点头，却唤了声她的名字。
　　黎恺直皱眉，这家伙怎么又出现了，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缠在小初的身边的？难道他就不在那么一会儿的时间，就有人趁虚而入了，这让他很抓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见不得小初身边有男生的徘徊，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想打她的主意，即使知道她也不会愿意，会很自觉地将那些人赶走，但这个尹亦沅怎么还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难道他不是特殊的么？他越想越气，直接走上前去，拎起他的衣领：“你这家伙阴魂不散，我不许你以后来找小初！”
　　“哥哥……”她跑上去，阻止道，“不要这样。”
　　“我只是在赶他走。”黎恺很敏锐地捕捉到妹妹的异样，她竟然阻止他……
　　尹亦沅倒不以为意，面不改色地看着她，又说了声对不起
　　这下黎初不耐烦了：“总是说对不起，你到底对不起我什么了？”
　　“对……”这次学聪明了，他立即改口了，转向黎恺，“可是我今天是来给小初补习的。”
　　“今天她有事不能去了。”黎恺的语气依旧不是很和气，劣根性又出来了。
　　“你没有看到我发的信息么？”黎初挑眉问道，为什么没有回复，哼。
　　“啊？没有啊。”他这下慌忙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来，只见那黑色的小小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他歉意地抬起头，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原来没有电了。”
　　“谁叫你的手机没有电的？”黎初不知哪来的气不打一处来，瞪起眼睛就教训起他来了。“喂，随身携带的手机怎么可以没有电呢？没有电就要及时冲上不是么？如果有什么人找你有急事却又找不到你该怎么办？”
　　“啊？”他认真地听着她的教训，然后不好意思地问道，“小初昨天找我是有急事的吧？”
　　“谁找你有急事！”黎初走近他，踮起脚冲着他的鼻子喊道，“所以你今天白跑一趟了不是么？我昨天就是告诉你今天别来了，我要去看一个人！”
　　“哦。”尹亦沅只是对着她笑了，眼睛还是弯弯的，温柔的一塌糊涂。“没有关系啊，我再去图书馆就好了。”
　　“你……”黎初无奈地缩回原地，心中直叹，这个人真的像个傻瓜一样不会发脾气，然后朝黎恺露出一个“他是不是很傻”的表情。
　　黎恺握紧拳头，脸色沉静。
　　“你是去看你妈妈么？”尹亦沅细细想了一下她说的话，忍不住问道。
　　“嗯。”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然后擦过他的肩膀直接走掉。
　　“小初，等等……”他推着车追了上去，递给她一张纸，“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有急事找不到我，可以打这个号码试试，这样我就会及时回复了！”
　　她扭头，看着那个少年真诚干净的笑容，还有那张写着漂亮字体的纸张，张开嘴就是：“傻瓜。”

　　到了S市，这个她生活过八年的城市，为什么此时看来这么陌生呢？其实在后来的几年里她还是到过这里几次的吧，几乎都是那个女人软磨硬泡来着。以前是那么喜欢这个地方，因为有真正的家，有爸爸妈妈，有人爱着……现在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尽的痛苦回忆，所以，怎么可能还有喜爱。黎初不禁叹了口气，叹完又开始后悔了，哥哥说叹气会变老，从小到大，她是常在他面前叹气的吧，都成老太婆了吧，当然是在心上。
　　“不要再怄气乱跑哦，有事第一个给我电话。”临别时黎恺还是很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
　　不会再跑了，她努力尝试下
　　看到了前来接她的继父，黎初的脸色还是冷凝起来，几乎是最高级的防御设备了。其实这个人她小时候就见过几次，没有想到他后来竟成了自己的继父，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恶心。
　　车上，两人都沉默着，袁泓明白这个女孩恨他。吹着冷气有些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同时来了一条信息——

　　小初，你到了么？一切还顺利吧？我看到你的短信了，我的胃没什么事了，不要担心哦。
　　黎初皱皱眉，嘴边却泄出了一个笑容，噼里啪啦地回复了一条——
　　我到了。今天就会回去。对了，上次那些漫画挺有趣的，下次再给我带几本。
　　很快地，就看到他的回复：好！我还担心你真的不喜欢呢！然后是一个大大的笑脸。用奇怪的符号拼成的，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下次问问。
　　不知为何，沉重的心情渐渐似乎被什么给吹散了，快乐要被释放出来了。

　　可是，当她在袁泓的豪宅里看到还在浏览文件的魏子莉时，她该是错愕还是愤怒呢？
　　“小初……”看见女儿，她的心情确实是好的，连忙起身想去抱她，却被她一个闪身躲开了。
　　“小初……”她有些哀伤，却无法说出口。
　　黎初冷淡极了，侧过脸不去看她：“你不是生病么？为什么不在医院里？我看你不是好好的么？”
　　“哦。我今天刚刚出院……”魏子莉漂亮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欣慰之情，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记得你不喜欢医院，所以就直接回来了。”
　　黎初蓦然回首，瞪着她：“如果身体真的不舒服，就该住在医院不是么？那回来不是应该休息么？为什么还在看文件？你就那么在乎工作？”比她还重要，这个人会抛弃她，也有大半的原因是为了工作，为了赚钱吧？
　　“其实我是顺便看看的……不要担心妈妈……”魏子莉伸出手去想抱抱她，可是黎初还是拒绝，直接退回几步了。
　　“既然你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又何须那么担心？我根本不担心你！”陆尔然说的对啊，即使她再对不起你，她还是你的妈妈，你能对她怎么样，尹亦沅说的也没有错，说到底，自己真的无法真正恨起她……“既然你没有事，我就走了。”
　　“小初……”魏子莉连忙拦住她，眼里的泪光点点。“你好不容易来一次，留下来吃顿饭好么？顺便，妈妈有几个地方要带你去，你，你就去看看好么？”
　　在她犹豫的空挡，瞥见魏子莉一只手覆在肚子上，眼里是隐忍的痛苦，于是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黎恺要是知道了一定又会说，小初你真是个小孩子，三言两语就被哄住了；陆尔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说小初，我说的没有错吧？其实你根本就拿她没辙。
　　是啊，所以，她才自我折磨。
　　来到一个布置精美的房间门口，只是站在外面，她就可以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门上的那串风铃让她浑身一滞，竟停住了脚步，不敢前行。
　　“来，进来看看啊，这里和你以前的房间一模一样呢，你看看喜欢么？”
　　黎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拼命地忍着不断涌上来的泪水。
　　大大的房间里是一片粉色的背景，小时候的她和许多女孩子一样都喜欢粉嫩嫩的颜色。一面墙上全是书柜，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还有那张床，曾经她也在那样的床上因为穿什么衣服而撒娇过，可是，物是人非。
　　是一样，但这里依然不是她的家。
　　真正的家要有爸爸妈妈……
　　这时袁泓走来，很自然地揽住魏子莉的肩膀，可是这甜蜜的一幕狠狠地戳痛了她的眼睛，黎初二话不说，立即掉头走人，她有什么理由在这里任由自己痛苦？那个女人，果然是不能原谅的！
　　“小初……”魏子莉想追上去，但是只听到一个声音急忙地道，“小心啊，你该吃药了！”
　　看着两人走出那个房间，移到了另一个房间，黎初顿住，还没有想明白，就发现自己又返回原地。她走到那个房间外，门并没有关，她可以清晰地听到两人的谈话。
　　“好了，我吃好了，得下去看看小初……”
　　“你还是先休息会吧……她不会有事的。”袁泓温柔地安抚着。
　　“我还是担心……我得下去。”
　　“子莉。”袁泓的音调忽然高了一节，却依然低沉深厚。“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们有的是时间不是么？你怎么了？”
　　黎初将头探了进去，伸长了耳朵，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那个男人紧紧地抱住她的妈妈，几乎是用央求的语气：“等你的身体好些了，给我生个孩子吧。”
　　“可是小初还小啊……”
　　“唉，你已经拖了这么多年了，总是用她做借口，你真的爱我么？”
　　“当然，爱啊。”
　　黎初握紧了拳头，牙咬的紧紧的，却一声不吭。
　　“那就好……我们就这么定了……”袁泓捧起她的脸，深情忘我地吻住这个心爱的女人，几乎要将她狠狠地揉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爸爸……”黎初拼命地忍着，不让自己就这样哭出来，也许是奔跑的声音太大，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等魏子莉和袁泓追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怎么办？”魏子莉着急地几乎哭出声来，“快去追她……”话还没有说完便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六级的日子，也是我倒霉的日子，OH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