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如初》天淳

13、chapter 12

　　“学长，我家小初她还好吧？没有做什么让你……呃，难堪的吧？”陆尔然端着餐盘坐到了尹亦沅和白御的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笑着回答：“以后叫我亦沅就好了。我们相处的很好啊，小初也很勤奋的，你不用担心。”
　　“呵呵，好啊。”陆尔然愣了一下，立即开心地展开眉眼。“那我也就放心了。”
　　尹亦沅并没有看她，此时他的脑海里晃过一张杏目圆睁的脸庞，随即变成了垂首微笑的女孩。
　　“小然，今天记得去训练哦，比赛就快到了。”白御看着盯着尹亦沅的陆尔然忽然道，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其实他还蛮伤心的，每次她都只会盯着他看，站在尹亦沅的身边真的得做配角呢，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好友。
　　陆尔然这才回神：“对啊，你不说我都给忘记了！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了！”

　　除了老师在沙沙地写着板书，教室几乎是归于一片宁静的。几乎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此时翘首望着黑板的女孩，她正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一边手执笔迅速地抄着笔记。这对于寻常学生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个人就不能同言而语了，一见便是惊天动地不同寻常。
　　黎初直接无视了这种注目，她不就是不想逃课了，她不就是不想再和那群人混了，不就是想听课了，这有什么奇怪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看着老师写的公式，脑中忽然一亮，立即脱口而出：“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得赶快告诉尹亦沅！”这就是她昨天纠结了一夜的题目，其实很简单，只要代入公式就好了，可是问题是那个尹亦沅要她明白的是公式的由来，于是她注目想也想不明白，既然公式已经发明了，为何还要去理解它是怎么推导出来的呢？不是很麻烦很浪费时间么？
　　这样想着，铃声就响起来了。
　　正准备离开，一个身穿校服的女生挡在了她的面前，只看到她的脚，黎初便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齐乐脸色冰冷，昂着首，好似她的脑袋是那金贵的文物：“你今天为什么不穿校服，早上升旗的时候已经被通报了，就因为你一个人，我们班这次又拿不到流动红旗了！”
　　黎初果然是一身的休闲装，要知道她从来都没有穿那种呆板校服的习惯，这个班长不是早就知道了么？她根本不想理人，径直走掉，不过那个女孩似乎并没有那么轻易地放弃，冷不伶仃地抓住了她的肩。
　　“放手！”她只是下意识地将那只手甩开，不料齐乐长的人高马大的，却那样不济，一下摔在了地上，疼的直呻吟。
　　“谁叫你碰我的。”黎初见状，竟有些不忍，俯下身伸手去拉她，却被一下打掉了，然后那个女孩腾地立起，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莫名其妙。”
　　可是黎初想不到的是，还有更莫名其妙的事情在等待着她。
　　校门口有几个身着艳丽衣裙的女孩，每个人无一不是浓妆艳抹，黑色眼线，鲜红唇彩，还有那五颜六色的头发和各种各样的发型。还是来者不善，其中有个人还是相识的。
　　那个人便是几日前见面的薛妍，此时的她俨然一副大姐大的模样，手一挥，那群女孩看见黎初之后便围了上来。
　　“你们想干什么？”金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拂起，漆黑冷漠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屑和不耐烦。
　　薛妍似乎是极怒的，因为这个女孩并没有将她放在眼中，还有她那副骄傲的神情，更是令她不爽到了极致。三步并作两步般，急不可耐地拨开人群，径直跨了进去，几乎扑向了黎初，被她一手推开。
　　她不推则已，一推那个红着眼的女孩几乎更加地疯狂了，扬起手朝她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声音很小，可能周围的人还不怎么听得到的，但是她的耳朵里似乎多了个急躁的东西在疯狂地叫嚣，所以轻易地感觉到左侧脸火辣辣的疼痛。这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不，是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孑然一身的她，冷嘲热讽。
　　她只是微微地扯起嘴角，长长的发遮住了她低垂着的小脸，几乎看不清神情。
　　这种状况从未发生过，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一点的心理准备……可是她不能示弱，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她要更加坚强，才不会被一下打倒。
　　“妈的，在那装什么深沉啊！姓黎的！你勾引我家范子明就算的，还让你哥把他打地半死！这笔账我不跟你算我就不姓薛！”她气急败坏地指着黎初一通乱骂，手舞足蹈，好不“激情四溢”。
　　黎初缓缓地抬头，走近她，眼神平静地望着面前的人，看到她错愕的神情微微地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扬起手还了她一巴掌，但这一声，同样对她震耳欲聋。
　　还来不及转身，又被那女孩抓住，尖尖的指甲已在她的手臂上划出深深的口子，一片完整的雪白就这样被生生地抓出痕迹。
　　黎初终于忍无可忍地动手抓住她的头发，身旁的那群小跟班全都吓的退后了一步，显然是被这个看似柔弱纤细如玻璃娃娃的女孩惊到了，那样一张清纯动人的脸庞在瞬间冰冷起来，眼里浓浓的恨意如果是暗器的话，她们早已遍体鳞伤了。
　　“你给我搞清楚，是那个人自己犯贱。另外，我哥哥教训他是应该的。范子明不是还没有死么？你完全可以找他对质。另外，我不想再看见你了！赶紧带着这群垃圾滚离我的视线！”
　　“你，你……”薛妍疼的话都说不好了，刚刚染的紫色头发现在成了别人抓住的把柄和进攻对象。“别以为你哥是黎恺，我，我们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她冷冷一笑，加大了手中的劲：“我没有那么想，今天你们的行为不是已经证明了一切么？”
　　终于狠狠甩手，将手中的人如垃圾一样丢掉，然后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更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门口。
　　“小初，你的脸怎么了？”纯白色干净的校服衬得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庞更加地美好，那是一种纯粹的美好。
　　她怔住，侧过脸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不知为何，她竟在意自己此时的样子被他看见，微微垂首，不让那红肿的左脸被完全曝晒在他双清澈的眼底，下意识地将手往后移去，企图用身体挡住那道道狰狞的伤口。
　　尹亦沅还是背着他的大书包，今天的似乎尤为沉重，每次看到这个样子的他，莫名地心疼，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太瘦弱了，还总爱背那么大的书包。
　　“小初……谁欺负你了么？”他不依不饶地靠近，几次想伸手去碰她，但是他根本就是无处下手。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并不需要补习吧，你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赶快走吧。我还有事！”
　　“小初……”不知为何，他这一声轻轻地呼唤，让她由不得自己不去看他，两滴透亮晶莹的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滑落，接着坠落，狠狠地灼痛了她的眼。
　　这算什么！他哭什么哭啊！她都没有哭！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她分明是被吓到了，她真的被他的眼泪吓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最后的纱布包扎好，终于展开紧皱的双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黎初认真地打量着他，越看越想不明白。
　　这个感情细腻柔软的男孩，在你的身边就注定要受苦了。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伤害柔弱善良的小初……”尹亦沅放下手中剩余的纱布，义愤填膺地问道，明明就是正义的语句，从他的口中出来却是那么好笑的。还有，根本只是见过了三次面，他却好像很熟识她似的，一口咬定她是个柔弱善良的人？真可笑，如果他要是真的她的真正面目，或者是看见了刚刚她狠狠地一个人教训了那个女孩，他想象出来的那个虚幻的影子一定会在瞬间烟消云散吧，然后会害怕她，甚至不愿意再教她了。其实刚刚在帮他敷药包扎的时候，她很想告诉他，今天她终于明白了昨天的那个问题，但是看着他一直紧蹙的双眉和认真的眼神，她什么也没有说，仿佛要是一开口就是一个千古罪人。
　　这样靠近一个人，已经是很久没有发生的事情了，她有轻微的洁癖，拒绝和任何一个陌生人又肢体上的接触，虽然他不是陌生人，她也无法轻易妥协的。但是这个人是那样干净，似乎可以轻易地看清他清澈的灵魂，身上有很好闻的薄荷味道，和哥哥身上淡淡的烟味儿很不一样。又长又黑的睫毛扑闪着如梦般的意境，一个男孩可以长的如此美丽，好是神奇。
　　“你的脸，痛不痛啊？”两人都坐在大厅铺着雪白大理石的地板上，身旁是一个大大的药箱，魏子莉坚持留在这里的。尹亦沅的眼睛至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的左脸，好似盯着就可以让它立即消肿，恢复原样似的。
　　“不疼。”刚开始是很疼的，但是现在真的不疼，只是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来。这是她第一次被打。说起来其实真的还蛮虚假的，她从十三岁开始就到处玩，目中无人惯了，接触认识的人也全是一些不良少年少女，逃课打架这些事是家常便饭，但是她从来没有被打过，从来没有受伤过，也许是有黎恺的因素。所以，今天她还是有那么一点错愕的。
　　“怎么会不疼，都肿那么大了！”尹亦沅又皱起眉头，满眼的不忍。到底是什么人，会把一个小女孩打成这样，可是她好像不太想说出来。
　　“真的不疼。”她几乎又要被他烦死了。
　　他伸手指了指她的手臂：“那手呢？”
　　“也不疼！”她终于爆发了，“你再罗嗦一句，马上给我滚出去！”
　　她越发地难以理解这个人的智商了，他到底是怎样成为品学兼优，才艺出众的完美学生的，像她这种人，再没有眼力的人也可以从她的言语中发觉什么吧。可是她依旧因为他没有发觉什么而微微庆幸，至于为什么，应该就是因为这样他就不会不教她了吧。
　　看见他可怜兮兮但又不退缩的眼神，她终于无奈地道：“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