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去哪》余姒

2、第 2 章 天边染

　　天边染上一抹红，晨曦透过窗户铺撒开来。
　　床边的纱帐微微扬起，露出少女的脸庞。
　　少女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嘟囔：“倚翠，现在什么时辰了？”
　　倚翠早就候在门口了，她知道小姐肯定起不来，“将近辰时，小姐该准备洗漱去请安了。”
　　沈婉卿迅速换好衣裳梳洗，正准备出门，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走到榻边将熟睡的裴少轩叫醒。
　　“裴公子，快醒醒，该去请安了。”
　　“哦......”裴少轩一脸不情愿地睁眼，欲言又止。
　　等两人到裴夫人院子时，裴见山都下朝回来了。
　　裴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拉着沈婉卿坐下。
　　“累坏了吧？快用膳！”
　　沈婉卿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婆婆，今日起得晚，竟还要辛苦您等着我们。”
　　"嗐，不碍事不碍事，再说......"裴夫人话一转，看着裴少轩，“我们裴家不讲究这些虚礼，不像别家一样要早起请安，少轩昨天难道没和你说吗？”
　　裴少轩摸摸鼻子，昨日本是想说来着，结果被打岔，然后就......
　　“我忘了。”裴少轩如实道。
　　"你这脑袋是白长的吗，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点小事都记不住。"裴见山冷笑。
　　裴少轩也不服输，“你这老头子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之前娘让你去买凤梨酥结果你买了个杏仁馅的，如此看来，莫不是老眼昏花了！”
　　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在父子二人之间迅速蔓延开来。
　　裴夫人看得心烦，等用完早膳便把父子两打发走了，只留下沈婉卿陪她说话。
　　“让你见笑了，这父子两就是这样，一天不吵就浑身不舒服。”
　　嘴上虽是数落，但是沈婉卿看得出来，裴夫人没有半分的厌倦，浑身上下洋溢着幸福，连带着她心里也暖洋洋的。
　　娘亲还在的时候，她和父亲也是这样的，以前父亲总喜欢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吓她。
　　每次她都会被吓得又哭又跳，娘亲就站在一旁无奈的看着父亲，父亲笑够了就会过来抱着安慰她，然后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根糖葫芦。
　　之前她可讨厌父亲这样捉弄她了，一连好几天都不和他讲话。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随着娘亲去世，姨娘上位，这些都不复存在了。
　　“婉卿？”裴夫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嗯?”
　　"将才喊了你好几声呢，许是没休息好，瞧你都走神了。"裴夫人打趣。
　　裴夫人和沈婉卿说了会话，见她总是不在状态，更加肯定她昨晚没有休息好，于是将沈婉卿撵回去让她补觉。
　　沈婉卿一回去就看到裴少轩捧着一本书倚在榻上，看得津津有味。
　　“回来了？娘和你说什么呢，怎么聊了这么久。”
　　裴少轩似乎是随口一问，也没等沈婉卿回答就继续道：“对了，今早你叫我什么？公子？我觉得还是改一下比较好，免得别人多心。”
　　"我觉得......"裴少轩放下书，眼里带着一丝戏谑，“叫少轩哥哥就很不错。”
　　“你休想！”沈婉卿两腮绯红，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啊，婉卿妹妹不同意啊，真可惜......"裴少轩撇嘴，表示非常遗憾。
　　“你！”沈婉卿现在已经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裴少轩低头偷笑，咋咋呼呼，像只猫儿似的。
　　“行了，逗你玩呢，方才见你心情不好，现在好点了么？”
　　沈婉卿愣了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说完又有些懊恼，这家伙竟然套话！
　　“啧，脸上都写着呢。”裴少轩伸手朝她脸上点了点。
　　“嗐，不用感谢我，本少爷就是见不得你们小姑娘哭哭唧唧的，瞧着就让人心烦。”
　　“我......”沈婉卿动动嘴，想说些什么。
　　“啊？”
　　“算了，没什么。”这是她的家事，何必说出来讨人嫌呢，她需要的不是同情，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奇奇怪怪。”裴少轩没再管她，拿起书继续看。
　　裴七走进来，朝二人行了礼，“少爷，少夫人。”
　　“何事？”裴少轩懒懒开口。
　　“杜公子和江公子想约您一起去夫子庙，现下已在门外等着。”
　　裴少轩马上翻起身，兴致冲冲的追问：“江净远将他的常胜将军带上了吗？”
　　“带了带了，就只差您了。”
　　“行，我们现在就走。”裴少轩太过兴奋，险些将一边的沈婉卿都忘了，在沈婉卿快看不见他的时候才堪堪停下脚步。
　　“那个，我出去一趟，不必等我回来用膳。”说完就溜得没影了。
　　杜云祁和江净远等了好一会，终于看见匆匆跑来的裴少轩，互相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搭上裴少轩的肩膀。
　　“怎来得如此慢，莫不是在家里绣花呢！”杜云祁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裴少轩。
　　“滚！”裴少轩用胳膊怼了他一下，“娘们唧唧的。”
　　江净远将扇子一收，敲了敲杜云祁的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少轩才刚刚大婚，与弟妹新婚燕尔，来晚些又如何。”
　　“哎，我现在很是羡慕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成家了，就剩下我这个孤家寡人。”
　　杜云祁白了一眼，“这有何好羡慕的，净远兄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还愁找不到娘子？”
　　联想到自家娘子，不禁打了个冷颤，“我家那位，你们还不知道吗？连回去晚了都要念叨我好久。”
　　“弟妹那不是关心你吗，不谈别的，就她那做菜的手艺放眼全京城就没有几人能比上，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江净远摇摇扇子，冲杜云祁投去无奈的眼神。
　　“哼，这倒也是，我家夫人的确很关心我，出来之前还说今晚要给我做酒蒸鸡呢，对了，今晚我就不和你们一起用膳了。”
　　说起自己夫人的厨艺，杜云祁也是满脸自豪。
　　这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裴少轩想。
　　“哎，少轩你呢，你娘子对你如何？昨日盖着盖头没瞧见，不过我听说弟妹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妙人。”两兄弟凑在一起，好奇的看向裴少轩，等他说些什么。
　　见话题转到自己这里，裴少轩也不甘示弱，挺起胸膛神气的很，“我......我夫人自然很好！”
　　“可否详细说说？”
　　“她......长得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水汪汪的。
　　“少轩哥哥......”
　　"我想和心爱之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裴少轩顿了顿，“她的声音很软，很温柔，对未来......有追求！”
　　“扑哧。”杜云祁笑出了声。
　　江净远也边笑边抱怨，“我就是闲的，来听你俩秀恩爱，话说你们还去不去夫子庙了。”
　　夫子庙就在城南的那条街上，离裴府有段距离，待三人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许多人。
　　那些人见是他们三个，水泄不通的人堆立马出现了一个缺口，还有不少人上前打招呼，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朝江净远手上瞧去，直到看到那只常胜将军。
　　“唉，本来今日还想碰碰运气，谁知江公子他们把常胜将军带来了，看来是输定咯！”一人开口，众人纷纷附和。
　　江净远的这只常胜将军是裴少轩和杜云祁在他生辰那日送的，百战百胜，在夫子庙可是出了名的，据说二人费了好长时间才寻到这么一只。
　　最后，常胜将军不负众望夺得魁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众人散去之前还有人放言一定会寻一只更厉害的，到时候再和常胜将军比比。
　　拿到魁首会得五十两银子，江净远按照惯例把钱交给裴少轩他们，虽然五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毕竟是他们赢来的。
　　裴少轩像往常一样把银子全部扔给杜云祁，若是以前杜云祁就会直接拿着这些银子给夫人买些首饰，可现在不同了。
　　杜云祁将银子塞给裴少轩，“这些银子你拿着，给你夫人买些簪子什么的小玩意，以往都是我得，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现在轮到你了！”
　　江净远在一旁笑得惨淡，“合着就欺负我没夫人呗。”
　　目送江净远和杜云祁走后，裴少轩颠了颠手上的荷包，不知所措。
　　他也不知道沈婉卿喜欢什么，要不让她自己选？
　　第二日，沈婉卿听了裴少轩的话很是诧异，这人竟约她去街上逛逛？不可思议。
　　裴少轩见沈婉卿不说话，有些不耐烦了，“你去不去？”
　　“去！”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反正又不是花她的钱。
　　听到这答案的裴少轩很满意，和颜悦色地说：“那你快去换身衣裳吧！”
　　“为何要换衣裳？我穿这身有何不妥吗？”说着就低头左右看了看，又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转了个圈。
　　然后小声嘀咕："我觉得没问题啊。"
　　“那便走吧。”裴少轩不解，杜云祁总说她夫人每次出门都会换身衣裳，然后重新梳妆，要花上好多时间。
　　这次他都已经准备好了等她两个时辰，谁知沈婉卿连一炷香都不让他等。
　　肯定是杜云祁夸张了。裴少轩点点头，更加肯定心中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