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invalidoath

2、对弈(2) 他的唇

　　他的唇边涌上了一股血色。
　　谢殷艰难的眯了眯眼，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
　　许魇穿着艳红色的骑装，成了这纯白的天地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耳旁的厮杀声长鸣，谢殷挣着剑踉跄了两步倒在了雪地上。
　　塞北的风依旧呼啸着哀嚎，少年的脸上带着一模不自然的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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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的硝烟盘旋在众将士的头顶，他们沉默着，看着面前的人。
　　许魇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面前纵横的尸首，将少年从雪堆拖了出来。
　　“许魇……”
　　(闪回，许魇回忆)
　　正都的战火烧了一天一夜，十五岁的许魇领着迟来的援军，从死人堆里扒出了满脸血污的小孩。
　　小孩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一双眼睛却被远处的火光映得极亮。
　　“许…魇…”
　　上元节时灯火满天。
　　许魇拎着一壶酒，无所事事的坐在了皇城中最高的那棵梧桐树上。
　　护城河蜿蜒的河道中漂浮着成千上万的花灯，在无边夜色中发出极浅又极亮的颜色。
　　脚下的人群熙熙攘攘，远处的街道川流不息。
　　他一个人靠在树上，凝望着不远处的万家灯火，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喧嚣人间。
　　(今生线。)
　　衍城中的雪停了，青年站在高耸的哨塔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手中的暖玉。
　　城墙上的血迹已经被大雪掩埋，枯黄的树木在严寒的天气中顽强地长出了一棵春芽。
　　“先生，”小孩站在城墙下，朝着许魇挥了挥手。
　　“谢小将军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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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殷视角，梦，前世线)
　　谢殷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冷的冬天了。
　　冷意从心底散发出来，门前的鸟雀被冻得吱哇乱叫，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塞北的风刮在脸上打得生疼，谢殷叹了一口气，似乎听到了远处的人声。
　　金鸾殿中烛火通明，皇帝坐在龙椅上，无视了面前步步紧逼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带着血，烛火映在他身上，映照出模糊而又灿烂的轮廓。
　　“退下。”他听到了皇帝开了口，殿下的少年即刻被暗处的侍卫制住。
　　皇帝的眼中带着阴冷，望着少年愉悦的笑出了声，喊出了少年的名字。
　　“谢殷。”

　　(今生线)
　　许魇坐在塌上，撑着头看着谢殷。
　　青年的眼里带着血，眼底青黑一片。
　　“谢殷，”许魇盯着塌上的少年，忽然笑了一声。
　　门外的太医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在听到许魇的笑声后更是被吓得抖了个机灵。
　　少年茫然地睁开了眼。
　　“陈肆？”谢殷怯怯的开了口，眼前雾蒙蒙的一片白。
　　橙色的暖光从白雾中穿插出来，谢殷眨了眨眼睛。
　　许魇双目发红，俯身看着他。
　　“许魇？”少年的声音带着迟疑，伸手扯了扯许魇发尾上的缎带。
　　高高竖起的马尾，随着缎带散落。
　　谢殷愣了愣，青年温热的唇落在了他的脸上。
　　“谢殷。”许渊低下头，细细密密的吻上了谢殷的唇角，眼里带着晦暗难明的光。
　　青年平静无波的脸上爬上了一丝窃喜。
　　谢殷的睫毛颤抖。
　　他的喉咙有一点干，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唇：“许……”魇
　　他向后闭了，脑袋上却突然盖上了一只手。
　　“别动。”许魇垂眸，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青年轻轻舔吻着他的舌尖，犬齿拉扯着他的唇肉。

　　(许魇视角，前世线)
　　“封无可封，赏无可赏，许魇朕满足你一个愿望吧。”清远寺里的佛堂亮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堂前的香案台上落着一层重重的香灰。
　　许魇跪在缭绕的香烟中，轻轻地扒着手里温润的佛珠。
　　正值盛年的帝王乘着栾驾，轻飘飘的落在了堂前的青石板上。
　　他施施然的拍打了一下龙袍，走到了许魇面前。
　　殿上的迦南神像静静的立在那里，佛祖慈悲的目光被香烛燃起的昏暗亮光照得模糊不清。
　　许魇缓缓的抬起了头，暗红色的血从青年的脸上流下。
　　佛堂后传来隐隐约约刀剑相撞的声音。
　　“陛下。”青年绛紫色的亲王袍上有一大片红褐色的血迹。
　　他的眼前是无边的血色，手里的佛珠被轻轻的拨动。
　　闪着冷光的剑，从皇帝当胸穿过，皇帝惊恐的低下了头。
　　佛钟敲响，殿上的迦南神像倒在了地上，残破的大殿中火光摇曳。
　　室外的打斗声渐渐停歇，许魇怔怔的跪在神龛下面咳出了一口血。
　　他看着手里染上乌色的佛珠，讥诮地笑出了声。
　　他的眼里倒映着血光，神色俨然已经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