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春草木深》修勾粘豆包

2、折返 熙熙攘攘的

　　熙熙攘攘的车队从延秋门出禁苑，也就是出长安。筠安很少这样从城里出发向北，平日去曲江池终南山都是向南的。细雨迷蒙，她回头望去，目光却穿不过氤氲的水气。二十多年的日子也和这座城一样离她而去了。酪酪也怅然若失，用手指绕着腰间的带子。她看不见三叔的神情，只觉得车子颠得不如城里那么有节律了。
　　酪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食盒，里面是两块马蹄酥，已经碎得没有了形状。“甜枣味儿的”，小丫头怯生生地说，“膳房只剩下两个了，都带出来了。”筠安这么久第一次被逗笑，“难为你费心思！婼姐姐喜欢，你自给她送去。”酪酪撅着嘴巴：“郡主又欺负我，这一队队的人马教我上哪找去？要是找不到二郡主我也找不回来，哪可如何是好？”
　　这时柳潭终于回来，筠安挑了一块大些的点心喂他：“看见婼姐姐没有，她最喜欢枣儿，你给她送去。”柳潭嘴里嚼东西说不清话：“没见着宁国……郡主。他家驸马刚薨，带的人不多不显眼，我待会再瞅瞅。”说着用手抹去嘴角的酥沫儿。
　　“没见着？”筠安柳眉微蹙，“你们这要走的消息，确实跟婼姐姐说过了？”
　　柳潭也一怔，太子一支的亲眷都是东宫直接拨的消息，他是常在东宫行走，就免了宫使的传递，却也不知是否把消息递到了宁国郡主府。柳潭本想搪塞过去，可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让筠安着了急，“当真？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你们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她是太子的嫡长女，总不能因为，因为郑巽薨了府里没有男丁就把她给忘了！”她声音微微发颤，却是她平日最生气的样子。
　　柳潭知道，自己这位小祖宗自幼养在宁国郡主生母韦妃膝下，俩人好得似一个娘亲里生出来的。“我现在就差个兵丁回去问好不好？”他试探性地问道。“不行”，筠安喝道，“三叔，停车。”
　　郡主下车，指着柳潭的坐骑：“把踏雪给我。”
　　“筠儿你要做甚么？”
　　“我去接婼姐姐过来！”
　　“你疯啦？！”意识到自己失态，柳潭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首先只是我没有瞧见宁国郡主，并不是她真的不在队伍里；其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一个人，往回跑？别说我同不同意，你先去王兄和父亲、皇爷爷他们同不同意？”
　　酪酪不敢说话。三叔把车子往路边靠了靠，给后来者空出更大的通路。
　　“父亲和皇爷爷忙得管不着我，王兄现在看不着我。就像你说的，跟着我们出来的每位禁军将士都有自己的任务……”
　　“三叔你带着酪酪跟上前面。”柳潭一把把她挽上马，“趁现在出城还不远，父亲也还没给我派新的事儿。”
　　二人一马向着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柳潭知道筠安担心姐姐，筠安也知道柳潭担心自己，但他们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于是一路无话，只有踏雪因为载了两个人略显厚重的喘息声。
　　在临近城门的官道旁，他们终于见到了宁国郡主，一个人，像是已经走了很久的路了。筠安下马，柳潭随之向郡主欠了欠身。
　　“筠儿”，李婼声音也和身形一样颤颤巍巍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散架了。筠安心疼地抱住姐姐，和柳潭一起把姐姐搀上马。
　　“筠儿你和阿姊一起？”
　　“那你一个人走？我可不答应。”
　　“得，我们再拉扯就给阿姊看笑话咯。”柳潭扯了扯筠安的袖子，筠安装作没发现去挠踏雪的脑袋。李婼也被逗乐了，疲惫和歉疚的情绪也缓解了些许。
　　“对了姐姐”，筠安从怀里掏出一块包好的枣糕，“特意给你的。”
　　李婼咬着，眼里浸出泪花，趁着他们二人还没发现又努力吞了回去。
　　“姊姊怎么一个人都不带啊？”
　　“本来是带着一个小姑娘呢，结果走到城门口碰到了人家阿爷阿娘，我总不能再拦着人家不是？”
　　“那一个人也太危险了。怎么车马也没有备啊？”
　　“还想着宫里有人来接呢，真是没料到确是你们这么大的人啊！”
　　筠安接过了柳潭递来的眼色，也想着不要把凶险的实况告诉姐姐：“那我俩来迟了，郡主是不是要责罚我们啊？”
　　李婼刮了一下筠安的鼻尖，“那本郡主谢谢你的甜枣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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