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尽头》stela

47、15 狮子肩上的跳蚤

　　15 狮子肩上的跳蚤
　　我从来都是觉得睡觉是一种享受。清晨，在阳光柔和的呼唤下自然醒来是何等惬意的美事。可谁来告诉我，窗外那黑鸦鸦的一片是什么？
　　我猛得跳到窗边，看着那来自噩梦般记忆中的舰支编队——天龙远征军。
　　“那是天龙远征军的舰队。他们要求我们交出颜冥大人，理由是颜冥大人是策划刺杀天龙十三皇子，绑架十二皇子的幕后黑手。”王主任很可怕的在边上做着解释，上次他这么和蔼可亲的对我说话时，是要我代替那个颜冥大人去视察。
　　我没敢回头，不过心里炸开了锅。
　　“虽然我们试图说服他们的司令官，颜冥大人没理由也没可能这么做，但结果是失败了。”
　　是啊，那乌鸦鸦炮口全开的庞大舰支编队，怎么看也没把人说服。况且，虽然地球特派员是没理由没动机策划那些事，做幕后黑手，不过到确实是真实的执行了整个过程。好在人人都把那位当成颜冥大人。
　　“您要相信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决定把颜冥大人交出去的。”听这话怎么这么寒蝉人，我一步一步挪着离王主任远点，可他早一步牢牢抓住我的后背的衣服。
　　“你又要叫我假冒颜冥么！”
　　“哪儿啊，您本来就是真的颜冥大人啊。”啊啥？这回轮到我郁闷了。
　　“你说什么？”
　　“如果不知道您是地球特派员，我怎么可能把你安排在使馆里，尤其是这种怎么混乱的局面里，你说你是难民就收留，我们这里好歹也是政府部门，不是福利部门啊。”
　　我眨巴眨巴眼睛，这个老狐狸，他怎么这么老奸巨滑啊。
　　“好啦，你再抓头发也与事无补。本来我们都是听上峰的安排，不过这次天龙的突然出现，事先我们一点情报也没收到，显然上边是让我们自行判断，我们只能根据形形势做最有利的选择。”王主任的语气好象很无奈，但言下之意，不就是说假的比真的有用。
　　“大家都知道么？”
　　“没有，就我和几个人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地球特派员，其他人以为我们派你假冒的。”
　　“那不是会穿帮？”
　　“不会，危机时刻是能够考验民心的，而且做判断的不是我们。”不愧是速水碧的手下，腹黑得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部下。

　　叶那头正焦头烂额之时，肯正坠坠不安地陪着他的原主去访问塞莱雅。这一路上，肯无数次想象如果到了当地，他那位原主大人发现这是一个骗局，他要找的人儿不在塞莱雅，而在天龙大兵压境的艾森，不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尤其是刚从地球出发时，亚瑟那期待的神情，时时考验着肯的良心。他从来就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叶会是他那俊美神武的原主大人心之所致的唯一珍宝。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发生的概率，却偏偏这就是残酷的现实。虽然不是说那位大人有多么的可怕，但确实是缺点多的几乎把优点都掩盖了。
　　肯虽然对那位大人没有什么恶意，但他不得不承认，如果那位大人因为这次事件就这么消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这么想的罪恶感，让他产生的内疚，很快在他们到达塞莱雅前一天消失了。因为他的原主大人失踪了。
　　说是失踪了，那是官方客气的说法。通俗点就是悄悄的溜了，留下了成堆的琐碎的公事，一个人跑了。这种无责任不交代一声就走的方式，无疑是亚瑟给肯的一个惩罚，惩罚他欺瞒原主真相，最重要的是没有告之叶的处境。
　　他的原主可不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他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在到达塞莱雅的那一刻，肯突然想到，那位远在地球的幕僚总长会不会连亚瑟的反应和举动也计算进去，所以才叫人把访问用的资料给他整理而没有叫他整理后给亚瑟过目，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曾经到速水碧办公室大闹一场的叶，还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得罪谁不行，就是得罪了他呀。本来还对导致自己原主抛下自己的叶有些不满的肯，不得不承认对这位大人，他从来都是同情比怨恨多，谁让她小日子总这么悲惨呢。

　　在王主任的授意下，我被使馆的工作人员很是装扮了一下，穿着几乎是最高规格的正式军礼服，在使馆工作人员的簇拥下步出使馆。使馆外，里外三层的艾森人表情悲愤的聚集在警戒线外，虽然知道这是帮群众演员，但能享受到那位“颜冥”大人的待遇，我还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基本上我对于突然出现英雄救我于水火不抱希望了，但当我看见原本要带我去天龙远征军旗舰的飞行器开跑时，那种死里逃生的狂喜还是瞬间掩埋了我。
　　“速水大人真是太英明了！”王主任也真是的，明明是我运气好，关速水碧啥事。
　　“不过，听说天龙那位将军也是个狠角色。”我看着有点吞吞吐吐的王主任，等着他的下文。
　　“为了安全起见，最近您还是接着扮您吧。”多奇怪的请求啊，不过在这里我看起来是没否决权的。
　　而在这期间，我也知道了为什么被人冒充了那么多时间，一点疑惑也没有。因为所有需要我亲笔签名的文件，在我看见前都已经签好了。在地球已经盛行电子签名好几十年的今天，艾森居然还是用传统到古老的手写签名。而所有文件都是王主任带来，王主任带走，只要他说是颜冥签的，就绝不会有人怀疑他的权威性。
　　在使馆里人人都把我当假冒的，让我很郁闷，当然当真的，比如王主任之流也让我很郁闷。拉莫因为前阵子的风波，会时不时陷入深度睡眠。考虑到天龙那仍挂在天幕的庞大舰队，我也只敢在使馆附近的小店里解决吃饭问题。
　　因为时局动荡，使馆周围很多小店都挂起来了休业牌，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居然只买米糕，就着白开水，啃着米糕我就觉得心酸。别的原主都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我就要在这个被炮口对着的落后行星里啃米糕。
　　这小店主人估计也是没什么信心好好经营这家店，客人来也不招呼，只到客人把钱交到柜台，才好似不情愿的把米糕拿出来，那态度分明就是你爱吃不吃。被冷淡的客人也不生气，拿了米糕走到唯一还算干净的桌边，坐在了我的对面，吃的那叫一个优雅，好似啃的是鲍鱼。
　　可能我不加掩饰的打量，他抬头很客气的笑笑，接着啃。我连忙回了一个谄媚的微笑。好久没人对我和颜悦色了，而且对方还是个外表优雅，书生气十足的美男子。

　　“请问，我能买提提糕么？我想带给我弟弟吃。”啃完了米糕，美男子又打算没提提糕了。说起提提糕，我吃过好几回，不过买真没自己买过。味道马马虎虎还是不错的，于是我也提出我要买一块。
　　“您打算买给谁吃呢？”“我啊。”店主一脸看见外星人的表情瞪着我，虽然我的确是外星人。
　　“这是艾森最有名的传统小吃，一般都是长辈买给小辈或者给亲近的人吃的，提提糕还有个别称叫宠爱之糕。接受别人的提提糕就是表示接受别人亲近，或者心意的意思。”美男子微笑着解释了一番，简直就象个完美的导游。
　　“我，我也买给我弟弟吃。（拉莫总也算是弟弟吧）”
　　“那洗手吧。”这回换我瞪眼了，我买啊，又没说我现在就吃，最起码应该送个装的饭盒吧。
　　洗完后，店老板还不把糕拿来，我有点后悔买糕了。跟着去了厨房，见美男子很是努力的搓面团，我又看看自己面前摆的那个面团，怪怪咙地咚，他不是要我自己揉面吧-_- ，可怕的是还真要自己揉，等我好不容易揉完面疙瘩，我的前面马上又摆上了蒸阁，亏的还有压面型的模子，否则我真要崩溃了。不过我最终也还是崩溃了，因为他们居然要我就这么赤手空拳的把蒸好的糕拿出来，然后放进特制的米纸袋里。等我总算把提提糕折腾进米纸袋里后，我和店主同时松了口气。
　　“你弟弟一定会很高兴的。”冷不叮美男子冒出这么一句，让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我说这糕是没给我“弟弟”吃的。艾森人民真不友善，说是特产，感情就是让买主买米纸袋和原料，出工出力的活都是自己干的，这买卖也太精了吧。心里诽腹，不过我还是很礼貌的客套了一下：“没。我做的多难看，你看你做的多好啊，你弟弟才是，看到你的提提糕一定会高兴的。有你这样的好哥哥，他好幸福啊！”
　　美男子很是温柔的笑了一下：“认识你很高兴！”然后，付了钱走了。
　　我挺觉得莫名其妙的，于是赶紧付了钱也回了使馆。拉莫还在睡，我看了看来之不易的提提糕，本来想分他一半的，既然他这么睡还是分他小小一块好了，反正他睡着了也没法吃。我把糕点放在他的掌心里，看他一点动静也没有，接着呼呼大睡，于是又把他掌心那块糕一半二，一块放回原处，另一块放回我口袋，浪费粮食是可耻的，尤其现在是非常时期。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只除了天龙的舰队又开始要人了。我按照惯例被簇拥着送出了大使馆，这回我就没那么走运了，眼铮铮看着自己被四个天龙军人围着，一路护送上了飞行器。
　　进了天龙舰船，既没有想象中的大人物接见，也没有可能出现的严刑拷打。虽然活动被限制在一个套间里，但日常饮食还是正常供应的。不过第一顿我没敢吃，到第二顿是送饭的卫兵就问是不是吃不惯，我很坦率的说：“我怕被下毒。”把他哽了一下，于是他动手掰了半个馒头，喝掉了半杯米汤。吃完，他特诚恳的看着我，于是我又说：“一般这类食物两个小时才能消化。”卫兵被他喉咙里的馒头哽住了，愣是在我面前用非常标准的立正姿势站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他放下了正视前方的头，我被他征询的目光一扫，很抱歉的告诉他：“汤冷掉了，馒头也冷掉了。”卫兵挫败的端着冷掉的食物出去了，过来一会儿他又断着加过热的食物回来。我望了望冒着热烟的食物，很小声的提道：“食物端出去过了，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被下了毒。”这回这个卫兵看也不看我，就飞快的把食物都吃完了。吃完了，他还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他是吃饱了，可我还饿着啊。“我，我的呢？”

　　他那碧绿的眼珠波光一闪便平静望着我，望得我很虔诚的在心理检讨自己的所作所为。到不是我胆子特别大，在天龙的地盘上还敢折腾天龙的卫兵，但我想不通，拉古既然能混进来给我送吃的，为什么不带我逃出去。
　　“哎呀，你们俩比定力呀，叶，快看，尤金大哥给你带什么来了。”尤金也是一身天龙卫兵的军装，窜进来递给我一个肥硕的鸡腿。我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大口吞咽。啃完了，接着啃第二个。
　　“叶，说真的这次大哥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虽说你怎么看都不象个地球特使，可你居然让天龙远征军的总司令坚信你是冒牌货，要知道卡兰帝斯那可是个跟速水般人精似的人物，本来我还担心速水就这么把你撂在这，这回可真的要死人了，没想到你还真就没死。奇迹啊。”
　　我有些虚弱的假笑，转而一想，紧张的抓住尤金的袖子。“什么，天龙知道我的假冒的，那、那，那他们不是要…。”假的就说明没有利用价值，没利用价值，我可不觉得天龙会这么好心继续养着我。
　　“放心，现在天龙不但不会害你，还会保护你，绝对不能让你挂掉。因为既然艾森说你是地球特使，他就当你是特使，还以你的名义同他签属了艾森归附天龙的战前协议书。”我啃剩的鸡骨头被我紧紧捏在手里，但心却觉得空了，全身不可遏制的颤抖。这样我岂不是被王主任他们要恨死。
　　“所以现在躲哪儿都别回使馆，且不说王主任相信你做的出这种事儿，光那些拥护颜冥小姐的艾森人也叫嚣你是假冒的，扬言要宰了你。”
　　尤金能这么眉飞色舞的描述，可见外面已经沸反盈天了。
　　“可是，我也不觉得天龙还有什么留着我的理由了，如果找个因由，让我出席公众活动，到时在来个他们的，或者顺水推舟的刺客，杀了我那不是既找到镇压的借口，也除掉了人证。”
　　“喝，速水的魔鬼训练还是有用的么，事实是晚上你会被以地球特使的身份参加艾森贵族为天龙远征军举办的慰问演出。”
　　我大口的深呼吸了好几次，可还是觉得害怕。手脚都没知觉似的。
　　“如果我出去说我就是地球特使呢？”
　　“那个，因为速水已经下令关闭了所有与艾森有关的联络通道。”鉴于我惨白的脸色，尤金也开始很小心的使用着他的措辞。
　　“我就知道，他丫的要整死我，还说什么忍，忍，忍，会死人的。大哥，尤金大哥，你可是我大哥，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牢牢抓住尤金，那可是救命稻草，说什么也不能松手。
　　“好啦，好啦，别哭啦，你小子运气好，艾森的贵族里有人想保你，所以天龙方面答应他们不会动手，现在主要就是防着艾森那些颜冥小姐的拥护者，今晚上你自己机灵点，我和拉古也会看着点的。你再揪着我们，到时候我们暴露了就没人能保护你啦。乖啦，你连那个多疑又暴戾的格雷司家的小领主都搞得定，还怕个把刺客么。”
　　刺客和□□也分等级的好不好。
　　只能说卡兰帝斯是个混蛋，虽然说不会伤害我，却在文艺表演前特别安排我在台前祝词，他是怕刺客眼神不好，找不到我，给我安排了这么个亮相的机会。我一上台几乎是抢过了女主持的话筒，宣布晚会开始，说完四个字后，再以闪电的速度把话筒还给她，飞奔向给我安排的包厢。就说这四个字的时间里，还有两根不知从哪儿来的荧光棒扔上了台。
　　到了我的包厢，我不得不再次感叹，丫啊腐败的艾森贵族，没事造个这么豪华的包厢干什么，全剧院就这个位置最突出最明显，走哪儿都看的到，而且一清二楚，想出风头也没带这样的。我这个活靶子那汗流得，衣服都成包粽子的皮了。不是不相信拉古，可谁能看着自己四周的弹孔一个个多起来，还能说：很好，我很淡定。

　　于是，当看到冲进来的刺客时，我已经惊呆了。看多了躲在暗处的技术型的阻击手刺客，我是压根没想到还会有体力型的，这个技术含量也太低了。但不得不说，虽然技术含量低，但杀伤力却很可观。我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他手持凶器冲过来的。然后，当冲到我面前如面条般软掉，倒下。后面露出李那张精美缺阴险的漂亮脸蛋。
　　尤其是那样一张脸，还对着我狰狞的笑，我连倒吸一口冷气的时间也没有就被针射中小腿。
　　“你说我是不是要夸你啊，跟着绑架艾森贵族女孩的匪徒一起消失，然后又以地球特使的身份出现在艾森贵族面前。”说着，我的左臂一痛，也被针刺了。虽说针刺刺死不了，如果刺准了还能活血，但还是会疼啊。
　　“怎么，哑巴了？假扮特使把艾森卖给天龙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会有今天呢！”
　　包厢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乱哄哄的，人群混乱而无头绪的到处乱窜，艾森的贵族哎，说到底也是人，也有不同的意见，有支持倒向天龙的，就也有坚持跟着地球的，只能说那位颜冥小姐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李显然是变态的，他见我看着外面没有专心接受他的训话，当下就射我脑门。我只觉得眼前一暗，一只温暖但脏兮兮的手掌就挡在了我的额头上。
　　“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向她道歉！”那个一直懒洋洋，带着无赖般熟悉的声音，原来也可是这么的严厉。当我抬起头，用感激的目光向上看时，哎呀妈呀，这是哪儿来的呀。难怪，天龙放话艾森归他们了，地球方面也没啥动静，你瞧瞧亚瑟，这还是地球军部的高层呢，一头短发都能乱成鸡窝，胡子邋遢堪比土匪，衣服皱得比难民穿的好不了多少，就这样了我都能认出人来，只能说我对天敌的敏感度实在是高啊，自己不佩服都不行。
　　李充分发挥出了□□的传统家教，掏出枪就射，结果枪不知怎么就到了亚瑟手里，然后也没见他怎么了，那枪就象冰淇淋般化了，而且是呈零件状态化的。然后李一边掏家伙，一边后退，小样儿，□□也有恐惧的时候。我见识过李那藏武器的本事，但我没见过亚瑟拆武器的功夫，我都怀疑李是不是放水了，在一地的武器零件里，我看了又看，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堆的零件。当最后一把手枪化成零件时，李的脸色已是苍白，不过他仍咬了咬牙，扑向了亚瑟。
　　好吧，我一直以为亚瑟有点废，看起来象个纨绔子弟，但从没觉得他很可怕，但他摁着李的头让他道歉，那态度不用不可一世来形容就没别的词能描述了，李恐怕也是第一次吃这种亏，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不服气可以再试一次，但你一定要给她道歉，听到没有。”亚瑟用手指点了李的脑袋，然后用匪夷所思的速度又拼了把枪，我从亚瑟手里抓过那把枪，放了颗子弹，扣动扳机的瞬间，子弹冲向了天花板。“可以用的。”我看了看冒烟的天花板喃喃低语，那两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睛瞪了我一眼，亚瑟夺过我手里的枪，交给李，然后又从李手里那过来，结果又化成零件，那动作快得如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却又如魔术般。
　　李的眼睛里放出的已经不是惊恐而是崇拜。
　　“叶，肚子饿了，有吃的么？”转眼，如土匪般横空出现的家伙又回复到无赖了，看在他替我教训李的份上，我递上了本来想给拉莫的一小块提提糕，他看都没看就一口吞下。“还有么，不饱。”亚瑟果然是天敌，嘴里很礼貌的询问，动作是已经很熟练的掏出了我给自己留的提提糕，在我还没来得及表态前已经吞下去了。好可怕的吃相！

　　我，叶.耶漠.颜冥，在不算太漫长的人生经历中，自认为见识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不论是痛苦的，惊竦的，还是别的什么，我以为我可以谈定了。我已经很努力的在适应突发事件，虽然碰到害怕的事情我会害怕，碰到难过的事情我会哭，但事实是我发现我的天敌亚瑟先生，他永远有出人意料的表现。
　　在从土匪过渡到无赖后，这次他表现出了强大的适应力，在心安理得的霸占了□□李的大床后，还很大方的拍拍空出来的大半个床铺。“看在你给我吃东西的份上，我让半个床给你睡好了。”那语气那神态，自然的诡异。我真想回他个冷笑，不过冷笑还没成型，他已经睡着了。
　　就在亚瑟把格雷司家族的城堡当做自己家般自在入住的日子里，我却艰难的关心着艾森每日发生的事。
　　不得不说，王主任的猜测精准无比，地球方面果然是默许了艾森事态的发展。不论是前面地球特派员赠艾森，还是后来的艾森民众示威抗议，直至演化成艾森的独立运动，地球方面即没有申明也没有举措。完全就象王主任说的那样，我地球被抛弃了。虽然艾森没有抛弃他们的颜冥大人，但颜冥大人确不是我。
　　美丽的颜冥大人出现在电视镜头前，她说她要同艾森人民一起捍卫家园，她说她要为艾森的独立流尽最后一滴血，她说她有一个梦想——每个艾森人都为自己是艾森人而自豪。那样一个看起来娇弱的人儿，意外的有着不可思议的号召力，而那些艾森人也仿佛被洗脑般跟随着他们的月亮女神。
　　艾森的颜冥大人现身了，而我立刻定身为狗汉奸。好在黑锅不是第一次背，我也谈定了。不过奇怪的是，天龙的军队似乎也不着急着动手，他们的舰队还停在艾森的上空，按说艾森的守备力跟当年的布杰塔根本无法比拟，不知道天龙的指挥官打得什么主意。
　　天龙军队来了，可艾森人却觉得自从经过“魅影”的洗礼，其它什么军队都没什么可怕的。居然天天在天龙旗舰下示威抗议。
　　看着亚瑟没事人般天天出去遛弯，我有一种撞墙的冲动。他对于我提出要回地球的要求很是惊讶。“为什么呀？在这儿多好呀，有吃的，有玩的，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为什么要回地球呀。”
　　我很想吼：“你是地球军委高官，怎么可以这么没责任心，但一想到自己还是歇菜了。”
　　我彻底纠结了，我开始徘徊于艾森各大空港，可悲的发现现在的空港就如一个怪物，只能进不能出。由于我流连于各个空港，使李爱上了这种类似于微服出访的游戏。他每天乐此不疲的牵着我的手闲逛，虽然□□的本性难掩，动不动就言语威胁，基本也容易升级到武力威胁，不过摄于亚瑟的淫威，一般也就亚瑟不在时才会动手。鉴于他在艾森的特殊地位，鉴于□□家教的宽容和纵容，养成了李在艾森天不怕地不怕，我可以在艾森横着走的概念。于是，自亚瑟以后，当李再次被人摁着脑袋被迫向我道歉时，别说李有多郁闷，弄得我都觉得都有点对不住他了。
　　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个子，如果说李一直以来是个精致的娃娃，明显摁着他的人容貌更是出众，即使有些狼狈和疲惫，但仍难掩其艳丽的姿容。

　　这次李却不如上次那般从善如流，他死命的挣扎，让我看到了他的出人意表的顽强，和凛惊人的强悍。很快两个同龄人一般的狼狈，无二的邋遢了。一个堂堂艾森七贵族之一的小当家，一个不管怎么说也是王室成员，这么当街打架，尤其还是一边倒的打架，实在不是什么好看的。我作为在场的唯一成年人，当然的阻止了，虽然被我救下来的李很不服气，不过总算他没跟某人的精灵种似的，趴下又起来。
　　看着凛漂亮脸蛋上的尘土我是很有冲动帮他擦一擦，不过想起他的身份，我的手就冻住了。
　　“我想你可能比较忙，没时间来看我，所以我就来看你了。”半大的少年，虽然一身的风尘仆仆，但他的表情如此阳光，事隔多年，每当我回想起当日，就不得不感叹，也许很多事真的一开始就注定了。李这辈子自负的变态，同样是摁着他的脑袋，亚瑟是他一辈子的偶像，而凛则是他的敌人。
　　谁又能想到，如今这个站在我面前花儿般美好的少年，却会是今后那个名动天下的地球军神都严阵以待的可怕存在。他如今微笑着，眼睛如月芽儿般弯弯，谁又能知道他的一皱眉，遍地荒尸，血流成河。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