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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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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钢笔了。”男生说。
“谢谢。”徐五蕴双手接过,面色平静,打开笔盖时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不就借支笔吗,你俩第一天认识啊这么客气?”陈惟看他们嗤笑道。
两人:“?”
“姥姥的……等会……”见两人同时回头看他,陈惟也突然有些懵,回想着说:“您俩位真是头一回见?”
两人点头。
陈惟左看看右看看,磕磕巴巴地介绍了两句:“额……这个,徐五蕴,小名徐无涯,你爹当年就是抄她名字给你起的字……性别女,比你小365天……你叫她无涯就行了。”
“这个,许……什么来着,啊许行深,字有涯,叫他有涯就行了,我发小儿,你的……娃娃亲。”
许行深是知道徐五蕴的。
在他记事时,这个名字就无时无刻伴随着他。
他的父亲听说徐家小孩名字叫“无涯”,觉得“真高端大气上档次”(许父原话),就给他起了个字,叫有涯。
听说他父母刚在一起时,也不管将来的孩子是男是女,就和徐家父母给他们定了娃娃亲。
他第一个朋友,也是至今最好的朋友,陈惟,总是下意识说什么:“怎么你和无涯都喜欢吃这个”、“你和无涯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现在起你和无涯就是我再生父母”等等话。
但许行深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他一句:“无涯是谁?”
每年许行深过生日,陈惟的朋友圈都会有两条祝福:“祝我的好朋友有涯xx岁生日快乐”、“祝我的好朋友无涯xx岁生日快乐”。
陈惟列表的人第一次看到都以为发重复了。
后来许行深认识了更多人,赵篱、王港、小李、郭家少爷……等等。
他们都无一例外也跟徐五蕴很熟。
所有人都跟他未婚妻很熟,但许行深这还是第一次跟徐五蕴面对面……
“你好。”许行深伸出手。
“你好。”徐五蕴也和他虚握了两下。
陈惟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握着的手,问:“你俩竟然不认识??”
“不认识。”许行深说。
此时徐五蕴已经拿着他的笔在课本上写名字了,笔画爽利挺秀,骨力遒劲,是很标准的柳体。
陈惟看她写字,又翻开许行深的课本看他的字,一如既往地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
“所谓颜筋柳骨,现在都坐在我的左右手了。”陈惟毫不客气地夸赞道。
“我这是有形无神而已。”徐五蕴谦虚道。
许行深早就习惯发小的无脑吹了,根本懒得搭理。
他看向和他的课本摆在一起的课本,都是习惯竖着写的字,乍一看好像“行深”、“五蕴”是并排的……
“谦虚了,确实漂亮。”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叮铃铃……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
上课广播铃响,徐五蕴写好了名字,同样是笔尖朝自己然后递向许行深。
她又说了一次“谢谢”。
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教室,用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乔藤家”。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乔藤家,希望未来的两年半咱们可以相互成长……”
“现在我们先选一个班长吧,有人愿意吗?”
“老师,陈惟愿意!”
“陈惟。”
一堆男生开始起哄。
陈惟从小就是个社牛,秉承着外交官父亲的教导“广交众友”、“笑脸对人”,人缘特别好,当了很多年的班长。
乔藤家听到大家都在推陈惟,也笑着直接指定了班长:“谁是陈惟同学啊,这么受欢迎,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你啊,上来自我介绍一下吧,班长。”
陈惟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上讲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陈惟,陈述的陈,惟妙惟俏的惟。喜欢篮球、围棋,成绩说好也不好,普通中上水平,大家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们问我同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班上的人都被逗笑了,很给面子地鼓掌。
众所周知,江中新校草校花一个比一个冷,都是一副“我的心里只有学习”样。
从高一第一次考试起,这两人就一直争第一第二,每次都狠狠甩了第三名一大截分数……而他们的身边,也只有这么几个人跟他们说上话,陈惟则是能说最多话那个。
……
江中不愧是示范校,第一个晚自习就直接有老师讲课了,倒数第二节下课时,徐五蕴已经开始收拾一堆的作业准备回家了。
江中的走读生可以提前一节课放学。
许行深叫住了她。
“徐……无涯,赵篱叫你明天中午先别走,他找你一块吃饭。”
这种事一看就是赵篱顺口叫陈惟说的,陈惟心大估计早就忘了,往常都是到了第二天中午又喊她跑回来。
这回难得有个记性好的人听到了,徐五蕴感觉还挺稀奇的。
她点了点头,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好,谢谢。”
徐家坐落于城北,是著名的富人区,距离江中并不远,有一条直达的公交路线,十几分钟就到了。
走到家门口,徐五蕴一如既往地掏钥匙开门。
典型的中国式建筑,一个院子,三间厢房,分别为厨房、杂物房、忆脊轩。
忆脊轩是一个小书亭,仿《项脊轩志》中的项脊轩建筑而成。
再往里走,开第二扇门,是主客厅与小偏房、客房、书房。
到了二楼,依次是爷爷的房间、父母以前的房间,还有自己的房间和独立的小书房。
爷爷早就说过这星期要出差,实在推不开。
诺大的房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等徐五蕴写完作业后开了第一把游戏,时间已经到了12点了。
夜深人静,她的键盘声此起彼伏,好像她坐的是旁边的钢琴椅,在演奏世界上最美的乐曲。
但显示屏上的内容却与这美好的一幕格格不入:
雨无涯(盲僧李青):你玩个上单就只会带线,团战也不会支援,你是在和炮车谈恋爱吗?
雨无涯(盲僧李青):中路都送出0-11了还叫我抓?我前期抓死对面三次你还抓不住优势,现在叫我来陪你当葫芦娃吗?不行你就先叫我一声爷爷吧我考虑考虑。
雨无涯(盲僧李青):别人是ADC,你是AD,少了的不是C,是H,hand。不行就泉水看我表演吧,别用脚玩了。
许五蕴一顿噼里啪啦地输出,说话不带脏字,同时手速直飙,一套QWER又带走对面两个人。
队友敢怒不敢言,憋了半天AD位置说了句:
HSOA(戏命师烬):你怎么不骂辅助QAQ
雨无涯(盲僧李青):辅助?关爱老弱病残孕人人有责,他这十个钩子一个都没中过,你还不知道他什么身份吗你要和他比?
最后,在巨大的经济劣势下,徐五蕴输掉了这把游戏。
11-2-5,败方最佳,段位成功反向上分达到钻一。
徐五蕴越想越气,直接关了电脑,拿起滑板往外走。
外人面前,她清冷、优秀、保守,可只有少数人知道,她常年穿着长袖长裤,是为了掩盖身体上数不尽的伤。
她从楼梯滑下楼,冲过一条条马路抵达了无人烟的废弃广场,360度翻转、单轮旋转、转圈、翘板……难度越高、越危险的动作她越要做,滑板像是她的舞鞋,她在这无人之岛翩翩起舞。
她永远享受这一瞬间的脚下奇迹。
……
“……你怎么了?”一辆黑色豪车上,司机问他。
他摇了摇头,说:“没事,看到一个有点像我同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