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别出声》春水和尚2

2、正义2

　　法医的验尸结果很快出来，后脑勺撞击，颅内出血。警察对比过伤口和王立家中的桌角，确认是意外。
　　林笑美离开警局的那天，王立也站在警局外。林笑美远远喊了声“王老师”，王立点头以作回应。
　　刘娟拦了辆出租车，她已经好几天没阖眼了，肚子里憋了一堆话，可对上林笑美明显还带着惧怕和内疚的眼神，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搂着林笑美坐在后排座椅，一下一下摸着拍着她的肩膀，眼眶里无声地聚起了泪水。
　　都会过去的。
　　她在心底说。
　　离中考还有十几天，刘娟准备去学校给林笑美办理休学，可林笑美坚持要考试。以林笑美现在的状态，刘娟根本不放心。
　　工厂不给办理长期请假，刘娟便办了离职，也给林笑美请了假，一直在家里陪着她。
　　刘娟看着林笑美背书，有些恍惚，她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林笑美。她记忆里的林笑美很乖巧也很会撒娇，可现在的林笑美小心翼翼，说话都不敢大声，对她也不再依赖。
　　也许只是长大了，刘娟说服自己。
　　中考结束以后，林笑美提出想回校见见同学老师，刘娟欣然应允。
　　林笑美出门后，刘娟怅然若失，她不知道未来该是什么样。她的，林笑美的。
　　邻居们虽然没有开口说，但那件意外之后，他们明显看她们的眼神变了。刘娟觉得那种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会有种细细的痛感，不致命，但难受。
　　除了买菜和倒垃圾，她这段时间基本不出门。她在恐惧，恐惧那些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的异样目光和尖锐讨论。
　　她发现自己接受不了这种宛若真空悬浮、被人当做谈资的生活。
　　刘娟打算带着林笑美换个城市生活，好在已经中考完，换个省级重点高中，对林笑美或许更好。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是正确的，于是环顾家中，开始思考举家搬迁的话，需要带走什么。
　　这些年她存了不少钱，加上这套房子，兴许在二三线买套小平方的二手房也足够。也许租房更方便，在新高中旁边租一间，等笑美上了大学，再在大学那边买房。
　　家电都旧了不带了，衣服收拾些必须要的，旧衣服捐掉或者送人。
　　刘娟向来是个行动派，想通一切，便开始收拾家里，等过几天中介上门兴许还能多估些价。
　　林笑美的房间她很少进去，哪怕是这些日子，她也是目不斜视地进来送水送水果。
　　她的房间很整洁，摆放一目了然。刘娟避开林笑美会藏私人物品的地方开始收拾，打开衣橱时，她有些自责，这些年对林笑美过于忽视了，有些需求她不提，自己也没有想到。
　　刘娟把衣服都清理出来，准备明天带林笑美出去买新的。这时从衣服里掉出一本巴掌大的本子，刘娟隐约觉得这就是“那个”。
　　理智告诉她赶紧放回去，可作为“母亲”的那根神经又在催促她打开，这是了解“林笑美”最直接的东西了。
　　天平倒向了“母亲”一端，刘娟颤抖着翻开了本子，片刻，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抓起本子放进兜里，跨上自行车直奔西城。脚上的拖鞋没来得及换，此时刘娟已经顾不上了。她的大脑被“王老师”“他的手”“好脏”“狐狸精”“女【昌妇”占据着，她见过那个男人，那个因为意外被她女儿失手推倒的男人。她愤怒地踩着脚蹬，像头失去孩子的母象，一股脑地要撞向南墙。
　　“王立！王立你开门！”刘娟用力地拍打着防盗门，仿佛这扇门就是王立本人。
　　门很快被打开，王立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平静地起身让刘娟进来。
　　刘娟在屋里转圈，她绝望懊恼，痛苦不已。
　　“她是你的学生——”刘娟将本子抛向王立，“你和伥鬼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