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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课间休息那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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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年级的小学生课间玩的游戏相对简单,我们女生基本是玩跳皮筋。扎头发的那种牛皮筋买上一大扎,一百根也就几块钱,可以结成一根很长的皮筋,或者也有人从菜市场的路边摊上扯几米松紧带。当然玩的也是花样百出,还要念口诀闯关,什么“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还有“周扒皮五十一,半夜三更来偷鸡……”,经常玩得带劲,皮筋都会断掉,打个结又继续玩。有时会兵分两队,看哪队人能先闯关成功,所谓闯关也就是两个人充当木桩子的角色,按皮筋的长度分站两头,皮筋套在两个人脚脖子上,闯过一关(我们也叫升级),皮筋就升高一些,看谁能跳得过去又能把花样在不犯规的情况下完成,最后,皮筋能被两个“木桩子”套到头上那么高。在跳皮筋这个游戏上我绝对是高手,能完成套在头上那种高度的,通常我们这组人都指望我,哈哈。我那时玩得最好的朋友叫陆丹,她也是个跳皮筋高手,经常我俩一队就天下无敌。还有一个高手叫蔡丹,还记得当时为了闯关,一群小妮子也会吵架,那时对某某女同学有意见,实行语言攻击,最流行的口头禅是“某某是妖精婆”“某某好妖的”。
男同学们那时候还是流行拍洋画、打弹珠子,和玩一种叫“滚筒”的东西吧,就是做一个铁环,拿一根铁钩顺着溜,看谁能走得远。还有搜集大人抽剩的烟壳子折成三角板,互相交流。有的人能把课本上的纸撕下来,折成盒子手枪。还有人做的弹弓真的能打到麻雀。当然,大部分男孩子身上毕竟有黩武的性格,聚在一块也会玩些激烈的东西,比方大规模的骑马打仗、官兵抓强盗,杀声震天的满院子疯跑,有时某人赖皮什么游有人真了也会抱在一堆打真架,又骂又哭又闹还要威胁“我要告老师”,下节课完了又被人当马骑着打仗去了。
我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小时候身上总有使不完的劲,根本不知道啥叫累,就怕被爸妈拽着回家,现在在商场逛两圈就腰酸背痛腿抽筋的;小时候太阳越大就越往外跑,一点也不觉得热,现在出门前都要抹半瓶防晒霜。
第一次面对死亡,是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的同桌是个挺皮实的男孩,叫邓昌辉。不知道各位有没有看过电视剧版的《手机》,我想如果邓昌辉能长大,应该就像严守一他哥严守礼的摸样。邓昌辉学习成绩不太好,好像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所以看上去,他不是一个爱干净的小孩,瘦猴似的,成天挂两吊鼻涕,皮肤黝黑,眼睛有点微凸,长相有点老成,也绝对是属于好动的那一群,我觉得他成天精力旺盛,从上学折腾到放学,上课的时候还特别注意课桌中间的三八线被我入侵。结果有一天,他突然没来上课,老师说他不舒服家长带看病去了,我还暗自舒服,上课的时候放肆把手撑开爬在桌上,不必担心威胁了。过两天他又回来了,看上去有点蔫,脸色也白了一点,连眼神都呆滞了许多,放学以后,他爸接他走了,老师把我们几个班干部留下来,有点悲痛的告诉我们,邓昌辉同学得了一种叫白血病的重病,可能有生命危险,让我们平时多留意点,也倡导班上同学多帮助他,不要再叫他参与太激烈的活动。我是第一次听见白血病这个词,当时还琢磨了好久,白血病是不是表示邓昌辉的血就不像我们是红色的,会慢慢变成白色,那是不是全部变成白色的时候人就会死呢?倒也没引起太大的惊恐,因为不懂死亡的含义。但我开始凡事都让着他了,也特别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和脸色,老怕他别在课堂上就那个啥了,三八线我也不防守了,他要找我借个啥文房四宝我也大方极了,他把鼻涕揩我的课桌边我也不骂他了。可是,终于有一天,我的同桌空了,我们也知道了结果,我倒是不怕,只是开始对死亡有了朦胧的意识,后来,清明节的时候,我们还买了许多漂亮的坟签到邓昌辉的坟上给他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