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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门铃响起的时候,江绪春在看考公指导视频。
      当年填报志愿时,这个专业的风评其实还不赖。亲戚们纷纷推荐她报这个,说尤其适合女孩子,以后无论是考公还是考编,都是极好的。
      江绪春从小语文成绩不错,在众人怂恿下,稀里糊涂就上了船。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其实是个极其矛盾的人。
      表面顺从听话,大学四年勤勤恳恳,眼看就要走上父母安排的安稳道路了,却又在毕业之际,毫不犹豫地答应和段则一起冒险。
      有时候她想,如果不是段则,就算是别人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年轻气盛的她,可能也会果断接下。

      一开始,江绪春甚至不敢和父母说这件事,只说有在准备教招。
      只是谎言终有拆穿之日,磕磕绊绊瞒了一年多,趁着陆鲨初有起色,去了个小有名气的音乐节凑数,她干脆一举向父母坦白了。

      父母在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他们说,他们要和段则聊一聊,就把电话挂了。
      两人到底认识十几年,和对方家长也都相熟,家长常常联系不到一个,就会给另一个打电话。

      也不知道段则和他们聊了什么,总之后来,父母对这事说不上赞扬,但起码不会反对了。
      再到陆鲨声名鹊起,逢年过节江绪春大把大把给父母转钱,再提起她的职业,老两口那可是赞不绝口,好像当明星的是她似的。

      只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可能不在眼前,而是以后。
      他们当初的眼光很准,也许她就是更适合朝九晚五的工作,更适合普通人的稳定生活。
      如果南墙是一定要撞的,现在是时候回头了。

      江绪春按下暂停键,起身上前打开可视门铃,外面站着的是段则。
      段则家的智能锁录入了她的指纹,而她家的没有段则的。
      这么大的差别,好像谁都没对此提出过异议,默契地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不过门一开,段则便自在得好像回家一样。他娴熟地从鞋柜上翻出自己的拖鞋换上,先她一步走进客厅,看了眼茶几上放着的iPad:
      “你打算考公?”
      江绪春“嗯”了一声。

      段则回头审视她一眼:“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是。”
      “哦,那我也不走。”

      都是奔三的人了,能不能沉稳点儿。
      江绪春没搭理他,在刚刚的位置落座:“有事吗?”
      段则晃了下手机:“我给‘眠艇’写的歌出来了,要不要听一下。”

      眠艇是某位早年间在网络走红的歌手,如今已大大小小开过不少场live house。
      当初陆鲨还在初期时,段则为了赚钱,也试过给人写歌,眠艇是第一个接受他的投稿的人。
      那首歌后来在网上小火了一把,算是两边的双赢。此后,段则又陆陆续续给不少人写过歌,出过好几首爆曲,为了感谢眠艇的知遇之恩,每首歌都是眠艇拒绝后,他才考虑投给其他人。

      段则写给眠艇的那首歌刚走红时,陆鲨还处于一个开个迷你live house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的程度。
      这波热度没有给陆鲨带来任何助力,因为他署的是化名“容舟”。江绪春有问过他为什么不用真名,或者暗示一下两者间的关系,他拒绝了,说是想做一个实验。
      神神叨叨的,江绪春就没追问下去。

      眠艇并不是什么创作型歌手,他这张新专,有一半都是段则化名写的。
      难得在巡演这么忙碌的期间,还能给人家写这么多歌,江绪春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他的高精力。
      她顺手接过段则的手机,连上家里的蓝牙音响,点开了第一首。

      和段则略带磁性的声音不同,眠艇年逾三十,声音仍旧像少年一般清透。
      因而,段则给他写的歌也都是些很轻盈的风格。明明已近冬日,江绪春却像是回到了夏天的第一口棒冰,听见檐下被吹动的风铃,细雨后的草坪波光粼粼。

      江绪春窝在沙发上,认真听完了段则写的三首歌。
      最后一首放完,她按下暂停键:“好听。”
      段则接过手机:“没了?”

      “你知道的,我不太会说乐评。”江绪春揪着身侧的抱枕,“和陆鲨的风格不一样,但都很有你自己的味道,眠艇演绎得也很好。”
      段则认认真真听到最后,“嗯”了一声,显然有点失望。

      江绪春回忆了一下,他上次让她听自己给眠艇写的歌,还是在前年。
      新专尚未释出,她是第一批听到音源的人,听完后她郑重其事鼓了十秒钟掌,夸他是个天才,用拙劣的小学生文笔,洋洋洒洒描绘了对每首歌的感受,说得段则乐到不行。

      只是以他们现在的境况,她当然再做不出那些反应。
      段则沉默少顷,伸手双击iPad屏幕,视频开始播放:“你继续看吧,我不打扰你了。”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离开?
      江绪春很想这么问他,但最终只是应了句“哦”,当真专心致志看了起来。

      当然,所谓专心只是表面的。
      她眼睛正对着屏幕,余光却努力捕捉身侧那个身影。
      他到底要坐多久,真的只是来让她听歌的吗,虽然平时也没少在她家闲坐,但现在情况特殊,她得随时做好准备接招。

      招没接到,腿上先接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段则身子一歪,直接躺她腿上了。

      江绪春时常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一只人肉枕头了。
      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娴熟地枕她肩上,枕她腿上,枕她肚子上,枕她背上,依据她不同的状态,灵活调整自己的脑袋安置点。

      更要命的是,江绪春也习惯了自己身上不时便会压来一份重量。
      她微微垂眼,看向腿上的小卷毛,忍不住抬手轻轻拨弄他的短发。
      她让他枕,他也得让她摸,礼尚往来。

      虽然段则自己很不满意这一头自来卷,但江绪春还是挺喜欢的。摸起来不像直发那么顺滑,但很蓬松,五指插入发中,感受着它自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纠缠不休。

      不管是卷毛小羊羔还是卷毛小猫,都是非常可爱的。
      可是段则天然长了一张冷脸,于是这头卷发,更像是他试图软化自己的一种伪装。
      实践证明,还是挺成功的。

      她好像一不小心手重了些,段则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按住她乱动的手。
      江绪春也没惯着他,抓着他的手腕扔一边去,继续胡乱拨弄着他的头发。

      “你学习能专心点么?”段则问。
      “我手里得摸点什么才能专心。”
      “哪有这样的。”
      “你少管。”
      “你摸的是我。”
      “那你走,我就不摸你了。”

      段则一伸胳膊,将iPad倒扣:“别学了。”
      “你不是说好不打扰我的吗?”
      “反悔了。”

      说完,段则撑着沙发,从她腿上坐起,抬手理了理被她弄乱的头毛。可惜本来就是乱的,再怎么拨弄也还是很乱。
      于是顶着这么一头乱发的他,脸上的无奈和些许不满,都变得只剩可爱。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江绪春问他。
      “我待会儿都不行吗。”
      “你还有什么事吗?”

      段则皱了下眉:“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之前哪样?”
      “不好说……”段则歪着脑袋打量了她一会儿,“小鸭,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江绪春倒真希望他做错什么事,狠狠得罪她一下。
      要命的就是他什么都没做错,出问题的是她。

      “你不让我摸你头发。”江绪春开始鬼扯。
      “借口。”
      “你不让我辞职。”

      段则想了一会儿,重新躺回她腿上,主动抓了她的一只手放上来:
      “那你还是继续摸我头发吧。”

      可这会儿江绪春却有些心不在焉,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轻声问:“你为什么不同意我辞职呢?”
      “你自己连一个合适的理由和退路都没想好,还问我?”
      “这只是我个人的事,你作为老板,阻止员工辞职也得有理由吧?”

      “所以你觉得我只是老板?”
      “至少在这件事上,嗯。”
      “那可能是因为不管在哪件事上,我都优先把你当朋友而不是员工吧。”

      江绪春的心跳顿了一拍。
      “我找到理由了。”她说。
      “什么?”
      “因为你公私不分。”

      她能感觉到腿上的人瞬间静了下来。
      蓬松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仅余耳钉在碎发间闪得要命,随着他稍重一声呼吸,带动着晃了下她的眼。
      “我同意你的辞职申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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