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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沉默的羔羊》 “要怪就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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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杜若是在并不规律的颠簸和摇晃中逐渐清醒的,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在模糊之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旧面包车里。这时,她还头昏脑胀,反应有点跟不上,第一眼只看到车子的前挡风玻璃,慢慢地,才感到还有一个人躺在自己身边,就是这第二眼,彻底把她吓清醒了。
“简渊!”她看到简渊被反绑双手,人事不省地靠在自己腿边,有一道醒目的血迹从他额头流到脸上,“简渊!你怎么了?你醒醒!”
康杜若被麻醉剂麻痹的思绪开始飞速闪回,记起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遭遇,也确定了她最后看到的简渊不是幻觉。她立刻紧张地抬头,看到底袭击者是谁,正好副驾驶座的一个男人,被她的动静惹得回过头来。
那是个看着近似老人的男人——但也可能是农村人容易显老。这老男人相貌平平,但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将他的狠辣表露无遗。他瞥了康杜若一眼,话却是对着驾驶位的同伴说的:“怎么这就醒了,搞的什么狗屁麻醉剂?”
“问你儿子去呀,还不都是他那兔崽子弄的!”驾驶座跟着骂了一句。通过前视镜,康杜若只能看到一双布满皱纹的三白眼。
“你们到底是谁?”她心里害怕,但还是勉强保持住平稳的语气,“你们绑我们干吗,有……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她这时预想的最糟情况,就是遇上抢劫了。可那老男人的一句话却让她如坠迷雾。
“要怪就怪你自己找死。”老男人对她冷冷一笑,“放着城里的舒服日子不过,还想回这儿来找家。”
找家?康杜若一愣,这说的是梁夏啊!但……他们又为什么要绑梁夏呢?她先是不解,可接着,一个短暂被遗忘的信息划过了她的脑子:梁夏曾经说过,她怀疑当年的人贩子不仅拐卖妇女儿童,手上还沾着人命案。
难道这、这两个人是当年的拐卖成员?他们是害怕梁夏找到家,翻起当年的罪案,所以……杀人灭口?!
康杜若不敢相信能发生这样的事,更不敢相信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脱口而出道:“我不是……”她差点说出自己不是梁夏,但最后一丝理智让她猛然改口,“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找家?来找家的不是我!你们搞错了!”
“搞错了?”老男人这时才正眼看了一遍康杜若,但时隔近20年,谁能认准一个小女孩长大后的模样。他最后只是骂道:“别想抵赖,我观察过你们这帮人,一定就是你!”
“不是的,真不是我!”康杜若急急辩白道,“你觉得我有那么年轻吗?我都30了,你们要找的女孩才20多岁不是吗!拍摄团队里还有一个女孩子!”
听她这么一说,那老男人终于疑惑起来。他有些烦躁地转头对同伙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抓的人,看准了没有?”
“黑灯瞎火的看什么看!这女的年轻,还穿着城里衣服,不抓她抓谁?”司机似乎也很恼火,最后阴森森地说,“就算抓错了又怎么样,脸都被她看到了,还能留活口吗?”
康杜若闻言,如坠冰窟。这两个丧心病狂的人,这是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了!
她只敢到血管里充满了冰渣,然而就在惊慌失措的时候,康杜若忽然感觉腿被人蹭了蹭。她低头一看,简渊目光清明地看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见康杜若看向自己,简渊赶紧用口型做出了个“嘘”字,示意她不要出声。随后,他的嘴唇又带着节奏的开合了几次,康杜若仔细观察,发现他在无声地提醒她“靠过来”。
康杜若看了眼前面的两个凶犯,强自压抑下恐惧,装作忍不住啜泣的样子,低下了身子,靠到了简渊跟前。离他如此之近,简渊伤口处的血腥味更加明显,康杜若忍不住真地掉下眼泪,就听简渊对她轻轻耳语道:“他们的话我听见了,别怕,你先摸摸手机还在不在?”
康杜若双手被反绑,她动了动身体,感觉衣服口袋里空无一物;又艰难地用腿碰触简渊,也感觉不到他的口袋里有东西。她动作轻微地对简渊摇了摇头,但后者并不见意外,似乎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简渊再次示意康杜若靠近点,然后简短地嘱咐她道:“你帮我把手表往下拉,尽量靠近我的手。”说着,他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微微转了下身子,康杜若就见他同样被反绑的左手袖口里,露出半个表盘。
两人手都没法动,康杜若只好用两只脚夹住简渊的手表,往下扒拉。手表的表带没有卡紧,和手腕之间尚有一点空隙,所以位置被拉下了来一点。她之前从没注意过简渊的手表,这时见他拼命伸长中指,反手勉强够到表盘,在6点钟方向的表盘侧面,按了两下。整个表盘闪了一下,旋即熄灭。
“这是卫星定位,会发给紧急连络人SOS,老徐和我助理。”虽然已半张脸布满血污,简渊的目光却始终明亮。他深深地盯着康杜若,尽量努力做出一个微笑:“别害怕,拖延时间,我们会得救的。”
此时的康杜若,对获救并没有任何自信,但简渊吹到她耳边的话语和他打气的模样,在无形间,让康杜若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主心骨。她那狂跳的心渐渐平息下来,觉得只要两人始终在一起,那黑暗的未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面包车开在漆黑一片的土路上,又颠簸了大约十分钟,康杜若看见前方出现了个一团模糊的剪影——他们来到了一个位置偏僻的报废养殖场。
康杜若被副驾驶座的老男人粗暴地拉了下来,简渊已经闭上眼睛装作还未清醒。那司机“啧”了一声,暂时没动他,先一步走向养殖场。康杜若这才看清他的长相:颇为讨喜的一张圆胖脸,却有着十分违和的冰冷目光。
这养殖场大约是养猪的,里面是一个个砖砌猪圈,整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里,只有角落亮着两个灯泡,极为昏暗。康杜若被推到一个猪圈里关了起来,这时她看见电灯下还缩着一个男子,比其他两位年轻的多,是个大概才20多岁的小伙子。他打量了康杜若两三眼,很快又心虚地垂下头去。
但那副驾驶却踹了他一脚:“没用的龟孙,你从哪搞的破麻醉剂,还没老子的砖头省事!”
“爸……”那年轻人被踹得一哆嗦,居然是老男人的儿子,“县里就那么几家药店,我怕,我怕被记住,这是连偷带买的……”
“少废话了!”司机打断这父子俩,“去,车上还有一个人,你去弄下来!”
年轻人吃惊地看了一眼康杜若:“还,还有一个?不是只绑架女的吗?”
“抓人的时候倒霉,被人盯上了,只好打昏带回来。”
年轻人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一脸戒备地向外走去。不一会,他吃力地扛着简渊回到厂房,他父亲则把简渊也关进了康杜若隔壁的猪圈。
之后,这三人才稍作休息。在他们的谈话里,康杜若知道了年轻人叫癞康,副驾驶是老康,司机则被癞康叫二叔。这三人沾亲带故,合伙拐卖,而康杜若也再次确定,至少那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就是当年拐卖梁夏母子三人的罪犯之一。
可是接下来,她与简渊的命运也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因为这两个罪犯开始讨论起,怎么处理她这个被抓错的人了。
“不,不是她?”癞康知道了来龙去脉后,一张脸吓得惨白,“怎么……那,那怎么办?”
“事到如今,只能把他们弄了。”康二叔喝了口啤酒道,“反正当年的事要是被挖出来,也要吃枪子。”
癞康一脸难色,结结巴巴道:“可是,她又什么都不知道,那个,那个真被拐卖的姑娘也还在呀。”
康二叔顿时给他一颗爆栗:“哆哆嗦嗦你什么意思?”
癞康露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自己父亲:“爸……我毕竟,你们当年的事,我可没参与啊,我……”
他话还没说完,老康的巴掌就扇了过来:“小兔崽子你想溜?老子卖人的钱有没有花你身上?你有没有入伙拐过人!出了事,咱们一个也跑不了!”但转过头,他对康二叔又道,“不过也是,那个真被拐的丫头怎么办?”
被两个长辈轮番教训一遍后,癞康不敢吱声了,但却让康杜若看出来,这三人至少意见不是很一致。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拖延时间,要拖延时间!简渊的求救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多拖延一分,他俩就多一分得救的可能。
她脑子在紧张中拼命搜索主意,最终,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大叔,你们别杀我们,我……我可以帮你们。”
她这沉默中的忽然开口,立刻吸引了三人的目光。康二叔阴骘地把她上下扫视一遍,才问道:“怎么帮?”
康杜若定下心神,尽量让自己清晰地表达道:“你们想抓住那个真被拐的姑娘对不对?我可以帮你们把她约出来。现在我们俩失踪了,你们想再去村里抓人,肯定不容易了吧?但她不会防备我,我可以把她约出来。”
她说完这段,仔细地观察着三个歹徒的表情。那个癞康明显沉不住气,露出犹豫的表情;康二叔却面无异色,只是嘴角微微翘起,露出抹冷笑:“哦,为了自己活命,你打算出卖朋友了?”
“我跟她不是朋友,我们只是在一个拍摄团队,正好认识而已。”康杜若咽了口口水,压下说谎的心虚,“虽然我知道这不对,但她……终究不如我和我男友重要啊。”
康二叔又审视了她好一会儿,终于,他对老康使了个眼色,示意道:“把手机给她,让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