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里的木先生》北疆池

2、第二章木玄衡 “我说

　　“我说我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你信吗？呃……那个，我很抱歉。我，嗯，就是这样。”此刻易怀宸的尴尬，几乎是要溢出这片天地。
　　那人一言不发，只是把他拉了上来，水只是堪堪没过他的大腿，易怀宸怨诽半天，果然记忆是会骗人的，这水根本不深，上了岸才想起瞧瞧这人模样。
　　面前的人年龄看起来并不大，20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很奇怪的古装长袍，他纳闷，还会有人对这种古装服装这么钟情。
　　不过不得不说，这人还挺适合这身这身装扮的。为此，还煞有介事的弄了一头长发，偏偏这一头长发还染了颜色，乍一看有点非主流，却意外的好看。
　　易怀宸活了这么多年，经常看到一些长得真的很俊朗的男人，但他从未用美来形容一个人，特别是对方还是一个男人，此刻他却发现，面前这个人真的是特别的美。
　　他的瞳孔是深蓝色的，及腰的墨发像是从中断成了两截，末端被侵染了一段灰白，大抵是故意染的，中间还过渡了一下，只是发梢是白的。他的美带着三分柔和，却不显女态，深沉内敛，让人感觉猜不透。
　　易怀宸越看越觉得这头长发不像是假发，像是自己生长出来的长发，哪怕搭一袭长袍，也毫无违和感。
　　这人的美让人感觉很有故事，像是那种从异域走回来的人。看着那精致的五官和那碧湖一般的瞳孔，易怀宸的心跳漏了半拍。
　　此刻，这人正在一脸惊愕的打量着自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是这个表情，这个表情不像是不像是愤怒，也不像是奇怪，更不像是怀疑或者是别的什么，反而掺杂着一丝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对方看了许久，忽然就开始笑，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反正笑的看起来是挺开心的，易怀宸却没有感觉到那种弄捉弄人的意思。
　　易怀宸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笑声，但是这人忽然就止住了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那目光，掺杂着沧桑空灵，像是已经等了很长时间的游旅。
　　可最后也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这样的笑，如果换作是别人，他一定觉得心里发毛，可是此刻，这人眼睛亮得如繁星满天，让易怀宸脸庞有些发烫，偏开头，盯着地上斑驳陆离的光影，也没有对方眼底闪烁的星光明朗，他就是觉得，这个人如同月明星稀，微风拂面。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对方说话连着连着说的这三遍，一遍比一遍要说的轻，好像是在麻痹他自己，也好像是在安慰他。
　　感觉有点奇怪，易怀宸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个诡异的，微妙的对话让他感到有点尴尬。
　　在这个尴尬的瞬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正在他迷茫之际，对方笑着说：“我们以前见过的。”
　　“嗯，什么意思。你叫什么？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啊。”易怀宸默默的看着他，有些奇怪。
　　“很久以前了，好多年了。我都快忘了，看着你觉得有点熟悉，这么细看才敢确定。你大抵已经忘了我吧？毕竟是很多年前了，有可能我们不认识，只是我见过你而已，这点我可以确定，我们一定见过。”对面这人说话颠三倒四漏洞百出，易怀宸有点懵。
　　“哦，忘了。我叫木玄衡。你肯定是没有记得这个名字，那现在也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木玄衡。”易怀宸愣了会儿神，随即微笑着点头。
　　他觉得面前的人行为有些可疑，想了想，问道：“既然你说你认识，那我叫什么名字？”
　　木玄衡大抵也没弄清楚他要干嘛，沉吟片刻，陡然道：“易怀宸，对吗？”
　　“你还真知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以前好像没有记得你，有你这个人是住在我附近吗？还是以前我们曾经在一起念过书？我怎么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个名字我好像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一下把易怀宸弄愣了，他惊诧地看着他，像鱼吐泡泡似的一股脑儿全问了出来，问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
　　木玄衡轻笑一声，半阖眼眸瞧着：“没事，不记得也没关系，不过你一下子问出这么多的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嗯……抱歉。”
　　“没事儿。你现在是回老家吗？你现在是什么状态？还在念书吗？还是已经参加工作了？你今年多少岁？”木玄衡带着他走向阳光无遮挡的地方晒干衣服，出了绿荫，易怀宸才看到面前的人长得有多好看。
　　像在光里的暖玉，明明是较凌厉的长相，却透着温润和几分凉薄，他眼尾有点黯淡，显得颇有几分妩媚，此时易怀宸才真的感受到什么叫做衣服湿了贴在身上不舒服的真正含义，便坐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仰面晒太阳。
　　闻言，他忍不住笑了：“还说我呢，你还不是一样，我说这么多的问题让我怎么回答呢？”
　　“我的错，我的错，你现在还念书吗？多大了？”
　　“十八，刚刚高考完，回来过暑假。”易怀宸受不了强光的照射，闭着眼睛回答。
　　“让我想起来一句话，18岁，花一样的年纪。”
　　“你不也还年轻嘛，不过应该不是18了，但也不至于像你说的这般，像是活了几百年。”
　　木玄衡笑而不语，许久之后，他说：“你怎知我老不老？你看表面就看出来我多少岁？”
　　“20出头吧，应该在念大学，对吗？”易怀宸睁开眼睛，用手挡着。
　　木玄衡闻言，迟疑片刻，在易怀宸的余光里点点头：“你打算报哪个大学，我到时候可以去找你。”
　　“不知道，而且我总觉得没必要问得这么细吧。”
　　“确实如此。”木玄衡顿了顿，垂下眼眸，长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也一并被掩在了里面。
　　“你不生气?”易怀宸缓缓地坐起来，k逆着光看他。
　　木玄衡鬓边的长发被拂面而来的风撩起，他的笑也染上了柔和：“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于我而言，太珍贵了。”
　　“总觉得你对我那么信任呢。”
　　“当然信任，以前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你可能忘记了，但是没关系。”
　　“我总觉得有点鬼扯，但是既然你这么说，估计就当是这样吧。”
　　“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于我而言，我信你就够了。”
　　“你怎么那么喜欢说没关系啊，是因为有很多人经常对不起你吗？”
　　“没有，只是我觉得我做错了很多，所以算是我想对别人说对不起吧。不是别人的问题，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无法理解你的思想。为什么要觉得是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呢？既然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何必觉得自己有罪?这样弄得自己不开心，别人听了也不会不高兴，你还不如活泼点，像我一样，多好。”易怀宸觉得晒得差不多了，慢慢的站起来，皱着眉头，不太高兴。
　　“是，我也该看开一点。那……你现在要去哪儿呢？刚刚怎么会掉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木玄衡点点头。
　　“如果跟你说我见鬼了，你信吗？一个小孩特别恐怖，推了我一把就下来了，然后就看到你了。刚刚我倒是看见你从山上下来，我尝试着瞧了瞧，没看到，也没打算下来，没想到那小孩一推，我直接下来当面看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是福是祸，谁说的准呢？对于我来说，倒是一件巨大的好事。”
　　“我先走了，回去租的房子里住，这老家我是不敢待了。”易怀宸叹了口气，摆手离开了。
　　木玄衡看着他逆在光里的背影，笑着说：“我怎么可能会看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