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堂》feis

21、21 留给曼珠与沙华 愿还是提起

　　愿还是提起了羽，我不可能告诉她羽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我也不敢直接告诉她羽跟她的关系，因为我不知道可以从哪里说起，还有整个过程怎么样。
　　所以，或者，从那里，会得到她的答案。而且，也是解开一切的时候了。
　　那天，我很早就去到了雪那里，我跟雪打过招呼，知道她会在的，而且我并不是与愿一起来的，我比她更早就来到了。
　　“你把羽的心记放在外面了！”
　　雪显出一丝惊讶。
　　我说，“是的！我想是愿记起一切的时候了。”
　　雪淡淡地笑了笑，或许，这种笑，一点也不是笑，谁知呢！
　　她说，“你都看过了？”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
　　她说，“曾经我会想，也许他是对的！”
　　雪的这句话有点出乎意料，可是，我还是能理解为什么她会这么说。
　　我说，“是吗……？”
　　她说，“我想过要跟随他的步伐，可是每当我想这么做的时候，我的昏倒病就发作了。真是可笑啊。”
　　我说，“我想，是因为他的愿望让你留下来的缘故吧。”
　　她说，“可是，他仅仅用一句对不起让我好好活下去，说得过去吗！他理解吗，没有了他，教我怎么好好活下去。”
　　雪的双眼流出了两滴泪水，她极力回避自己的视线，可是还不能掩盖她无尽的悲伤。
　　我不知道能够说些什么，我也是思想模糊的人，我也是迷惘在道路上的人。
　　她说，“不过，现在的话，我想，无论如何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我静静地听着。
　　她说，“或许，我们都是憎恨命运的人。很多时候，我们都会想，为什么要我们来接受这样的命运，而且，我们不甘心一直背负这样的命运。然后我们就用我们的方法违背它、反抗它，可是即使我们多么努力，还是不能摆脱这种诅咒的命运。”
　　我说，“是的，我们总不能找到违背它的方法。”
　　或者更多时候只能无奈的接受它。
　　她说，“一个人活下去的同时，又要违背这样子的命运，多么矛盾啊。”
　　我也理解，一个人独自活下来，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假如说愿这么做，我或许也很难独立支撑了。
　　她说，“所以，我想，不管多困难也好，活下去，就是我对命运最好的反抗。而且，羽也一定在我们身边的某个地方，守候着我们。”
　　听到了雪的想法，我或许开始理解，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们所能做的是什么，也许，那也是我们唯一能够做的什么。我敬佩雪，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了，哪怕看到她最难过的一面。
　　我感叹，说，“你真是一个坚强的人。”
　　雪淡淡地笑了笑，她一路的笑都蕴含着那么多的痛苦。
　　她说，“你不担心愿吗？”
　　我说，“说不担心，当然是不可能的，可是有的时候也是担心不来的吧，而且，我知道，她也一样会为了羽，还有她自己，好好活下去的。”
　　她说，“你不后悔你的选择？”
　　这句话好像哪里听过，曾经也有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那时我的答复是坚定的，而且，直到这时，我的答案还是坚定的。
　　我说，“当然不后悔。”
　　不久，我在门外，那张石桌旁，看到那个沉默着静静凝望着河对岸的愿。她手上拿着那本心记，大概也看完了吧，她的表情很沉静，就像石化的人，痴痴地凝望。她应该都知道了吧。
　　我缓步走了上去，深怕我的脚步声会打扰到愿。直到我走近，愿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就像一个失去意识的人，只懂得沉默，不过，事实上，我们都是意识不清晰的人。
　　我与她呆立了一会，她似乎才有意识。
　　“你说，他过得好吗？”
　　愿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说，“雪说的，他一定在你们身边的某个地方，守候着你们的！”
　　她说，“就像对岸的曼珠沙华那样默默祈祷吗？”
　　我说，“或许吧。”
　　愿的语言淡淡的，很轻很轻，仿佛没有任何重量。虽然，对于那些答案，感到悲伤，那是肯定的。
　　她说，“可是她们祈祷的声音会传到上天去吗？”
　　对于愿的问题，我沉默了，当然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或许，那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吧。曼珠沙华这么多年的祈祷，也不曾打动过上天，还要过多久的时间，上天才愿意听她们的声音。
　　她说，“假如有第二天堂的世界，我想，那里一定生长着同时拥有曼珠与沙华的最娇艳的曼珠沙华吧！他也一定在那里，没有任何悲伤和痛苦地活着……”
　　愿淡淡地笑了，在这个笑里，虽然蕴含着那么多的痛苦，却也有那么多的愿望，那是一个人最真实最真挚的愿望，那么的纯真，那么的美丽。
　　她说，“远，你不会放弃吗？”
　　听到她的这句话，我明白，也不用再担心了，即使再困难也好，也不用再担心了，我们彼此的心，还有我们彼此的手，是永远不会分离的。
　　我说，“当然不，永远也不！”
　　或许吧，既然天堂不接受我们，我们只能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天堂，一个愿意接受我们的天堂，也许，当我们都死后，我们会在那里重聚，然后没有痛苦、没有诅咒的幸福地生活下去。可是，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只是好好活下去，为了羽，为了最爱的彼此，也为了自己。愿也是这样想的吧。
　　后来，在那个河畔，我将许愿石交给了愿，其实，即使有没有许愿石，也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彼此牵绊永不分离的共同体。
　　愿，对着许愿石，她说，希望能够创造一个叫做第二天堂的世界，宽恕所有人的悲伤，让那些不被天堂所接受的人都能安息地沉睡。
　　她对许愿石许了愿，那么许愿石将尽它的能力实现她的愿望。
　　之后，她把许愿石沉到了彼岸花的河畔。许愿石将留在那里，也许，它会听到曼珠沙华祈祷的声音，然后成为曼珠沙华的愿望的一滴泪水，静静流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