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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相拥的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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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们终于看到了生在彼岸鲜红的曼珠沙华,远一直想要见到的这番天地。
我不知道远会不会因为因此而记起所有事情来,我当然希望的是他能记起来,但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强求的。我只能静待奇迹的出现。
当看到被血红曼珠沙华迷住的远,我知道,他已经逐渐地走进那扇被封闭的门了。
期待却害怕的心,让我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种逃避的心理。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雪,从她家的那扇门走出来。
她是我的救星,我真的很害怕看着再次失望的远。而事实上,假如结果是失望的,我的失望将远远大于远,绝望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在他绝望的同时,也代表着我自己的绝望。
就当给他点时间吧,即使能想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于是,我捉住了雪这个救生圈,缓解一下大浪的冲击。
我走到雪面前,轻轻地做了一个不要作声的手势,示意不要打扰远的思想,或者打扰了一切就将功亏一篑了。
雪带我走进了她的家。
她的家就像这个世外桃源的世界,平静、优雅、舒畅……
一棵棵植物种满了一整个家,每一寸都是植物的造型,都是植物的特色,甚至让我怀疑我到底是走进了屋还是园林,是真实还是意境。
世外桃源就别有一番滋味。
我不禁感叹,“这也太酷了吧!”
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绿了点罢了。”
我慢慢的参观着她脱离世俗的家,这种品味,恐怕不是我的高度所能达到的。
她问我,“怎么了,留下远一个人在外面好吗?”
我顿了顿,说,“不怕的,远需要思考的时间,让他想想事情吧,或许他能想得到的。”
她说,“你不怕又像上回那样吗?”
我说,“这次不会的了,远不是一个容易挫败的人,不管怎么样,他都已经有心理准备的了。”
雪微微点了点头。
我说,“上次知道你是曼珠沙华的主人一时忘形了,你那时已经出院了吧?”
她微笑着,说,“是的。”
我说,“你患的是什么病,听远说和他的有点相似。”
她说,“或许吧,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我说,“事实上有一个疑问我不知应不应该问的?”
她说,“没关系的。”
我迟疑了一下,说,“很久之前我在那家医院碰到过一个人,一个和你很相似的人,不过那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
她也犹豫了一下,说,“我想那就是我吧。”
即便如此,我甚至觉得这是我的一种冒犯,可雪还是一脸亲切的笑容面对着我,仿佛对于她来说就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愤怒,她是最宽容的人。
也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看到的那个病卧床上的人,就是她。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出现问题了。
这时,远冲了进来。
他的脚步声不是喜悦的,也不是失望的,是另一种沉重,眼神也是不安定的,不像从前平静的他。
雪与我都一样,奇异的四目看着那皱着眉头的远。
远呼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
他说,“我记起来了……”
声音被拉得长长的,听着是另一番意蕴。
听到了他的话,我淡淡地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知道他已经想起来了,关于我与他的事情,关于我既定的诅咒,关于我们盘旋在这个诅咒的一路。
想到了从前,在明知道这个诅咒的他如何不顾一切的拥抱着我,如何不离不弃的维护着我。到了现在,经历了这么些事之后,他还会像从前一样紧握着我的手吗?
我一直都觉得他会的,可害怕并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我恨不得他马上告诉我有他在不害怕。
突然,他拉过我的手,将我拉到他的怀里,紧紧地拥抱着我,舒适而温暖。他从前就是这样拥抱着我的。
这一切都如此简单,我的泪却不自觉地掉下来。
是的,他没有丢弃我,即使回忆起一切痛苦的过去,受罪的曾经,他也不曾丢弃过我。
他还是那个他。
即使世界再黑暗也好,他都在与我同在。他就是我最宝贵的星星。
可是,都是我的罪,而为什么要他与我一同承担,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为什么我们都是被遗弃的人?
在最感动的哭中,我苦苦地笑着。这是最开心的哭泣,还是最悲伤的笑脸?
我越是帮助你,你就越会奋不顾身地站在我面前,即使没有许愿石,即使没有许愿效应。
“害怕也好,诅咒也好,什么都好,我都会这样拥抱着你。”
发觉原来我的泪水已经沾湿了远单薄的衣服,他抚摸着似笑非哭也似苦非笑的我的头发,有他的话,比任何都让我宽心。
是的,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笑了,这次是哭着笑了。
假如可以的话,这一刻就如此停留,直到永远,那到底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啊!我们都总是这么的憧憬着这份美好,可惜,这是最不可能的美好。
忘记诅咒,忘记悲伤,忘记痛苦,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不知不觉,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忘记了除了远与我之外的人物,忘记了……
“好了,在别人家里,还让雪看着,多不好意思。”
远说道。
直到这时我才醒起了雪,她一定已经很无奈了。
我擦干了眼泪,松开了紧抱着远的双手。
原来雪走得远远的,是生怕阻扰到我们还是真的看不过眼了,倒是把茶水都准备好。她是善良的人。
见到我们走过来茶厅,她转向了我们微微地笑了笑。
她说,“既然处理完事情,来尝一下我的茶艺吧!”
我们接受了雪的款待,她冲的茶,浓度温和,温度适中,确实一种享受。
我们说了很久的话,后来,雪的母亲回来了,那个与雪一样让我感觉到莫名亲切的阿姨。
想不到种花的女孩就是她的女儿,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见到了我们,雪母亲也热情地款待了我们,我们也在她家留了下来共享美餐。
“阿姨,我们很久之前见过面的,那是我们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雪也不在,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们吗?”我说。
雪母亲说,“记得,你们的感觉很难让人忘记,那时,你们还问我红花石蕾的事情。”
我很高兴,原来她真的没有把我们忘记,都那么长的时间了。
我说,“那时候,你告诉我种花的人不在,想不到雪就是你的女儿,我们都真是有缘。雪,你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雪顿了顿,然后淡淡地笑了,说,“是的,我确实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雪看了看她母亲,她母亲也看了看雪,两人也淡淡地笑了,那么柔和,那么温馨。
我说,“你父亲不回来吃饭吗?”
雪犹豫了一下,雪的母亲也犹豫了一下,她们的脸色都有点怪异。
雪看了看她母亲。
她母亲说,“很久以前我们就分开了,住在这里的,只有雪与我。”
她依然是微笑的,这是强忍着的微笑。
我的疑问又一次冒犯了雪和雪的家人,我很不好意思地道歉,雪和她母亲犹如无事的微笑着,继续款待我们进餐。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雪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和我一样。
雪的世界,即使与我略有相似,但从她的感觉,我也不禁觉得,可能已经不是我们所能简单体会得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