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堂》feis

11、11 天上的门 一个人躺着

　　一个人躺着孤寂的丛林里，享受着微弱冰冷的寒风，一切也如寒气般冰冷，冷漠地路过我的孤独。
　　我只能无声地祈祷，祈祷有些什么能够听到我的声音，听到我的愿望。
　　可惜，留给我的，还只是冷漠的呼啸声，我孤独周围的四面楚歌。
　　四面楚歌响起来的时候，原来真的是一种杀死人的武器，假如乌江就在隔壁，我恐怕会因为周围的鬼哭神嚎而陪同项羽自刎。
　　想象在空间上一起自刎。
　　不过，我没有项羽留传后世的名声，只有默默无名的孤魂。
　　其实也不至于想到什么生的死的去，没能找回记忆也不至如斯，只不过我就是这么一个胡思乱想的人，胡思乱想得也觉得自己神经质。
　　然而这风声也太可怕了。
　　望着那晴朗的天空，和昨晚那流血的天堂对比，都相差太远了。当然，黄昏与白天的区别本来就特别大。
　　不知不觉间，醒来前的那场自杀剧又再浮现在我眼前。
　　那只是一场甚至没有流言蜚语的自杀剧，而我是否因为那场自杀剧失忆的也无从可知，大家都不是那么说的。
　　他说的每一句话，依然记忆犹新。
　　天堂，那是不是只有圣人才能去得到的地方。
　　而他，还是我，都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人。
　　即使我们再善良也好，也只能被他拒于门外。走进去，恐怕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理想罢了。
　　我们都在希冀走进天上的门，如同罗伯特•巴乔的“天上的门”。可是我们都总是逾越不过，只能忧郁着遗憾、失望。
　　那么，天堂存在的同时，是不是也会存在另一个他称为第二天堂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是不是就会接受我们这些最普通的人？
　　那他，那个逝去了的他，是不是已经飞到这个没有悲伤的安息之处？
　　真想见到他，还有那不完整的翅膀。
　　真期待他能得到他所追求的安息。
　　可能，到了以后的某一个时候，我也会向往他所在的地方，没有悲伤的安息之处，然后和你相会。
　　这样子的胡思乱想又开始变得天花龙凤、漫无边际，也不知自己躺了多少时间，也开始察觉到自己的愤怒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不能够的是不可以强求的。
　　就在这时，一双手出现在我仰望天空的视野里，很熟悉很熟悉，除了亲人，那就是我最深刻的那双手。
　　她出现的那一刻，我觉得安心，即使刚刚那样的态度，即使她没有将事实揭示在我眼前。
　　我突然间说道，“你说，这个世界有天堂吗？”
　　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分明就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任何回答都是多余的。
　　或者，这个时候，天堂也是多余的，因为已经有一双手，费尽力气地拉着我。
　　在我无助的时候，依然会有这么一双手，紧握着我，从不松开。
　　我想起了《Loveless》的内容：
　　“即使没有约定的明天，我也一定会回到你所站的地方……”
　　你从来就是这样！

　　在回程的路上，我为一开始的愤怒与不满向愿道歉，愿没有责怪我。
　　愿叫我听她说完整。
　　她说，“现在是冬季，是不会见到那片鲜红之地的，因为花季并不是冬季，要到八月份，鲜红的花才会盛放出来，那时候就会变成你一片红色。”
　　我说，“原来是这样的，难怪你说可能去了我会失望的。”
　　她弱弱地点了点头。
　　我说，“那是一种什么花？”
　　她顿了顿，说，“曼珠沙华……”
　　愿的语气中带着点意味深长。
　　原来那就是曼珠沙华，花叶生生相错的曼珠沙华，我认为唯一可以指引我向解除禁锢的彼岸花，可惜时候还未到，我的禁锢或者只能经过这段漫长的等待才能解开。
　　可是曼珠沙华，由醒来起我的一切仿佛就与曼珠沙华相联系着，或者不只是醒来后，也不只是我，从前，我们就与曼珠沙华相联系着，我、愿、曼珠沙华，一起连成不可解开的结。
　　之后，愿还告诉我，种植曼珠沙华的，就是我在医院认识的雪，听到了这件事我很惊奇，想不到会是雪。
　　但我这次还是错过了她。
　　这么说来，雪已经出院了，她不用再一个人围困在满载恐惧与磨灭意志的囚室，不知道她的病是不是已经好了呢！
　　可是她的理想，是那即使是雪也飘不到的地方，世界最遥远的边际。
　　和雪也真有缘，我被困锁的记忆，与她的花也这般的藕断丝连。
　　愿说，“要不要去看望她？她刚刚希望留我们的，只是你不在。要回去的话我们掉头。”
　　我说，“还是不要了，下次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其实，现在的我是在逃避，因为那片没有开花的曼珠沙华，我害怕摧毁我愿望的绝望之地，所以我一时之间还是不敢回到那个地方去。
　　但是，我知道，我一定会回去那个地方的。下次来到的时候，我要勇敢地踏进恐惧，不管那时的我能否找回失却的记忆。
　　而且，我也知道，她不会是我世界的路人，即使不再回到这个地方，我的感觉是这么说的。
　　假如只是路人，那就太可惜了。
　　这世界太多遗憾了，我不能让我能够改变的遗憾静静遗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