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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六章 依依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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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我坐在门槛上,对着中午古敬修离开的方向,不知叹了多少声气了。现在都太阳下西山了,古敬修的身影还是没见到一个。
烈焰伏在地上,靠着我的身边,陪着我解闷。要是没它的陪伴,我大概会抓狂吧。我百无聊赖地抚抚它的鬃毛,软软的,挺舒服。
“唉!烈焰,你说古敬修他今天究竟是被什么刺激了啊?”我大概是疯了,竟然对着一匹马说话。
烈焰似乎通人性,竟然还给我晃了晃脑袋,外加一个响鼻作为结束符。
“唉!古敬修,你啥时候回来啊!我等得花都谢啦!啊~”
我激动地站起来大吼着,用力之余还闭上了眼睛,生怕没有将全身的怒气给释放完全。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
那熟悉的温润声音,那凉凉的语气……
我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天人一般的古敬修,一脸的平静,没有了之前的癫狂,没有了之前的伤感。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幅晚景图,深深地吸引住我的目光。
“啊!你终于回来啦!”我一个猛子扎进了他的怀里,感受着那份温暖,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身体,不忍放开。不是因为迷恋,不是因为眷恋,只是因为担心。是的,我真的很担心他,担心这个已经活了大半辈子,却仍被伤痛牵绊住的迷惘男子。
他也抱住了我,轻轻地抚摸我的后背,温润的嗓音中带着宠溺:“怜幽,害你担心了,对不起。”
我从他的怀中仰起头来,看着这个天人身姿的男子,依然是那明亮的双眸,依然是那白皙的皮肤,依然是那红艳的双唇。一切都和平常无异,我却嗅出了一丝丝的不同寻常,但仍不知症结在何处。
“这块玉你好生收着,不要随便拿出来,免得落入心思不正之人手中,明白吗?”
我郑重地点头,从他宽大的掌心中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心里总感觉这块玉不同寻常。
“怜幽,你现在就骑着烈焰走吧。”
古敬修的话语里依然平淡无奇,却在我的心头卷起惊涛骇浪:“现在?为什么?都这会儿了,明天不行吗?”
古敬修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顶,声音似潺潺溪水流过:“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明天再走。”
一听这话,我就开心,可是满腔的热情还没高涨,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但是我马上就得离开这里了。我要去拜访一位故人,告诉她,我答应的事情办到了。”
我依依不舍地拽着他的袖子,“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啊?”
他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明艳动人,将我的三魂勾去了两魂,七魄勾去了四魄,满脑子只有此刻惊为天人的他的容颜。
“等我事情办好了,会去找你的,你不是说过,烨王府的大门永远为我打开的吗?”
对哦,我怎么把这话给忘了。我冲他呵呵傻笑了两下:“一言为定,你一定要来啊!不来的话,你就是老王八。”
原本笑呵呵的古敬修听了这话不高兴了,摆着一张脸,故作生气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我要是老王八,你就是小王八。”
“凭什么啊?不遵守诺言的是你,你是老王八,关我什么事啊?!”
鬼医,你是被刺激得脑袋秀逗了吧!
古敬修奸笑着说道:“呵呵,就冲我的年龄足够当你爹!要不,你干脆就认我做义父吧?保证不吃亏。”
嗯,不吃亏倒是真的,但那样我的身份头衔岂不更多了!烨王爷的侧妃,太傅大人的义孙女,司城杰的“弟弟……呃,还是算了吧。要是认作义父,岂不成了太傅的儿子?而且,让我喊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天人般的男子作爹,我还真喊不出口。
“这件事嘛,得容我考虑考虑。要不然,等你来京城找我,我就认你为义父,如何?否则,无缘无故成了老王八的女儿小王八,我还真无福消受。”
古敬修笑了起来:“那好,就这么一言为定了。”
“嗯。”
我知道,古敬修根本意不在收我为义女这件事上,他只是想借此事缓和一下气氛,不愿离别之情如此伤感。
我目送着古敬修远远地离开。他白色的身影渐渐隐入暮色之中,那寂寥的背影让我暗自神伤,心,无预兆地抽搐着。
此刻,我突然想起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做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阴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只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慢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离别的声萧;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不带走一片云彩么?呵呵,真的好像。
古敬修,再见了,希望我们的再相逢不会太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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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直射进竹屋来,我就醒了。其实,是因为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缺少了古敬修的气息,总觉得失去了安全感,不敢睡得太沉。毕竟,我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幸运的是我已经找到了能给我一辈子安全感的男人。
烨,我现在就动身回京,我好想见到你。
走出屋外,烈焰早已精神抖擞地站立着,枣红色的鬃毛在阳光下更是亮丽地刺眼。我走过去抚摸它的鬃毛,和我这个唯一的伙伴沟通沟通感情。
“烈焰,现在我们俩只能相依为命咯,你怕不怕?”
烈焰雄赳赳气昂昂地嘶叫了一声,以它独特的方式告诉我它的决心。我笑呵呵地拍拍它的脑袋。
背上古敬修为我准备的行囊,将那把他临走前送给我的软剑别在腰间,我最后扫视了一眼我住了四五天的竹屋,然后不带一丝眷恋地走出房间,关上了那扇门。
烈焰的脚程极佳,不但稳健如钟,还快速如风,我一点都没有感受到之前骑马的那种痛苦。走出了竹屋所在的山头没多久,我就傻眼了,因为我发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我迷路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京城在哪个方向!啊~~~
我惨叫了数声,可惜除了一匹马,没有人会来理睬我。我无奈地勒住缰绳,止住了烈焰前行的脚步。
翻身下马,我走到路边的阴凉处准备先歇会儿。这么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别说人,连只鸟都没有,我该朝谁打听啊?
想起古敬修给我准备的行囊,说真的,我还没打开看过呢,于是我从马鞍上解下包袱。打开一看,哇塞,里面的东西还真是物种繁多啊,除了一些银两外,还有一封信,一本武功秘籍。对于没有换洗的衣物这件事,我还是挺介意的。但想想,古敬修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女装嘛,所以没有换洗的衣服,也属正常事啊。
我打开那封写着我名字的信封,展开来就看到苍劲的字迹,上面寥寥几字写到:“此去京城万事小心,一直往南就会出山。”
唉!我小心翼翼地叠好那张信纸,重新塞回了信封里。没称呼,没署名,鬼医你就这么急啊。不过好在还为我指明了一条出山的路,否则我得在此自生自灭了。
我抽出腰间的软剑,紧握在右手心。真不愧是软剑,软趴趴的,根本像条水蛇。运功催动内力,软剑果真像武侠电视剧里那样变成了一把刚硬的直剑,但我得动作快些,因为内力控制能力有限,现在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我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树木,最后锁定在一棵较粗的树身上,用力一挥,银光在眼前闪过,紧接着一声巨大的“轰隆”,那颗树就那样笔直地倒地,带起无数的灰尘。
“咳咳……”我用袖口掩鼻,待这阵尘雾散去。重新将软剑卷在腰间,我走到那根树桩处,蹲下来仔细研究了一下。
记得小时候课本里就有教过,怎么通过年轮来辨别方向,对于我这种路痴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知识辅导了。疏面为南,密面为北,向阳一面,因日照时间长,所以喜阳的树木向阳生长,年轮条理间间距大。而北面则相反,所以条理间间距小。当然,这是北半球的情况,南半球正好相反。
虽然不清楚这个世界究竟是在北半球还是南半球,但是四季的时间和气候都和现代的中国一样,应该用北半球的情况来分辨吧。
打定主意,我又再次骑上马背,朝南面疾行而去。
嘚嘚的马蹄声在空荡的山林间回荡,带起一片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