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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一章 他已不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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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敬修清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惘,紧紧地盯着我,却好像穿过了我看向了某个遥远的时空。他像是着了魔一般,伸出了晶莹白皙的手,犹豫着,不敢靠我太近,怕一碰,什么东西就会碎掉;却又想触碰到我,感受那份真实,那份美好,想要触碰心底最深的记忆。
当他的手离我那此刻不再清秀白皙,而是混合着各种泥污血迹的脸颊只有一公分的时候,我堪堪回过神来,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感伤的漩涡中清醒过来,偏转了头,躲过了他的手。
古敬修的手一僵,神智却渐渐清明,迷惘之色慢慢淡去,却留下浓浓的深思。那漆黑的明眸,宛如汹涌的大海,能将人吞没。那中心的漩涡似乎能将人吸进去,却再也出不来。
气氛有些尴尬,沉默围绕在我们之间。
我挠了挠已经披散开来,黏着无数汗水和污渍的长发,挑眉轻瞥他,煞有其事地说:“我说鬼医,有句话叫做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调戏良家妇女,我,似乎好像不合规矩吧?”
他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愣,后在脑中回味了一下,开怀大笑起来。看到他这副无事人的样子,我的心情舒坦了不少,至少此刻的他,已经不再忧伤,那漆黑的眸里,满满承载着快乐。我却不愿去猜测,那种快乐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只是一层保护色。
古敬修学我的样子,挑高了半边眉,故作镇定地说:“那还真是破坏了姑娘的名声,想我们早已有肌肤之亲了。既然已成铁铮铮的事实,那为了你的声誉,我看还是尽早完婚吧,好让我对你负责。”
虽然心里明白他说的这番话乃是玩笑之意,却还是忍不住大叫了起来:“没搞错吧!我可是早已嫁为人妇啦!况且,我儿子都有了。”说完这些话,我竟觉得有些莫名的得意。
看着我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他只是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口气中带着丝温柔笑意:“不必这么认真。想我都能够做你父亲了,又怎会要你嫁与我?”
做我父亲?这也忒夸张了吧!
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说真的,你到底多少岁啦?看你的样子也不过二三十岁般,怎会够做我父亲?我可是已有一十九岁嘞!”
“我?”他轻轻扯动唇角,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我已过不惑之年。”
四十岁耶!他竟然已经四十岁了?!哦买噶!
我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完全能塞下一个鸡蛋。我也不顾现在这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加上夸张的神情会是怎么的惹人嘲笑,只是无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直到他温润的手指,抬起我快掉地上的下巴,合上了我的嘴。
算了算了,人家保养的太好了,我能说什么呢?要怪就怪他是“鬼医”吧,鬼魅般的医生!
天开始蒙蒙亮,森林里的雾气似乎淡了些,视野宽广了许多。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古敬修从坐着的草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衫上沾上的草屑。
“风怜幽。”我淡淡地开口。
虽然知道不该如此轻易相信别人,也不知道他的身份究竟是不是真的,但有句话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那扇窗户,我能感受到他隐藏于外表下的那颗孤寂的心,能感受到他浓浓的感情,和无边的思念。那深沉的念想,让我打心底里选择相信他。
听了这个名字后,古敬修又认真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笑着说道:“轩辕烨的侧妃,果真与众不同,难怪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关注。”
啊?
我有些诧异,没想到我的名号如今竟是如此的响亮,连这个天人般的人物都知晓了。看样子,我平时真是有些高调了哇。
古敬修看看天色,细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柔声相问:“怎么样,能走动吗?虽然你体内的毒素已经差不多排尽,但伤口需要包扎以免感染,而且,”他顿了顿,细瞧了我一番,“而且你身上的伤口还有很多,要清洗之后才能上药。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
我的脸突地烧红了,一阵红过一阵,那灼热感似乎能将我的脸颊烧熟。我低头仔细观看身上的衣衫。唔,是太破了点,有的地方还能见到白皙的皮肤,只是都被染上了尘污和血渍。看得见的伤口就有很多,看不见的,嗯哼,更多……
我不得不佩服古敬修敏锐的观察力,这么细微的地方都被发现了。
我勉力撑着身后的树干站立,却身子一歪,眼看要再次坐回地上,免不了与大地的接吻。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接住了我的身子,手温柔却有力地箍住我的腰部。
“没事吧?”
我抬起头看他,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他眼里的担忧。这个人啊,看起来冷冷的,嘴巴也很毒,但是一旦被划入他圈子里的人,他都十分上心,古敬修是个重感情的男子。
我点点头,弯腰摸摸我的右腿,刚刚扭伤的地方还没好,而且左腿的伤口也经不起全身的重量。
“啊!”我惊呼出声,很是诧异地看着贴我很近的他,脸上烧红了一片,手脚扑腾着,又急又燥的嚷到,“你,你干什么啊!快放我下来啦!”
我现在被公主式地抱在他的怀里,古敬修也不顾我的大嚷,收紧了抱着我的两手,成功阻止了我的闹腾,淡淡地说道:“我可不想让你一瘸一拐地走出这片森林,那样子花费的时间够我在山上兜一圈了。还是你介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听了他的话,倒是我小家子气了点。他说的也对,等我这么慢腾腾地走出森林,大概太阳又升落好几回了。我怎么会介意那种世俗的眼光,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放屁。难道不知道,适当的接触才能更深入地了解吗?
我的手挂在古敬修的脖子上,头贴着他清瘦却结实的胸膛。说真的,被人抱着的感觉真的很好,虽然也被轩辕烨抱过,但那是我昏迷的时候,我又怎么能体会到这种美好呢?
古敬修正准备出发,却被我打断。只听我无头无脑地冒出一句:“你有洁癖不?我现在浑身脏兮兮的,你就不怕弄脏了你的衣衫,影响你的形象?”
有时候我还挺佩服自己的,竟然能天兵到这种程度,这会儿还能和他讨论这种问题。
古敬修笑笑,语带调侃:“惹了你这么大个麻烦,你说呢?”
也不等我回话,他足尖轻点,身子盈盈飘升,一瞬之间就已落在树梢,柔软欲断的树梢,看得我心慌了慌,抓紧了他的衣服。
古敬修运足内力,足尖轻点,在各棵数之间起落,眨眼间已行了百米来远。我难掩满面的钦佩之色,看偶像般仔细盯着他的脸。
晨光从枝桠之间的隙缝中洒落,落在他身上,那张脸朦胧中带着柔美,看得我痴了。星星光点散落在他的发间,衬得那片银色更是耀眼,光彩夺目。
神砥般俊秀的男子,武功高强的侠士,性格古怪的鬼医,这就是他,古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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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在大浴桶里,我拿着布清洗着浑身。都不知道是哪天洗澡的了,时间过得都麻木了,竟不知道今昔是何夕。
乌黑的发丝漂浮在水面上,环绕着我。身上的泥污和血渍一一清洗干净后,毫不意外地看到那么多的伤口,除了几道划伤的口子,其余都是细微的擦痕,但密布在白皙的皮肤上还是很吓人的。
泡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水温急速下降,直到皮肤泛白发皱,我才不甘不愿地从浴桶里爬了出来。
穿好里衣,我走到桌边,手轻轻抖开放在凳子上的月白色衣衫,入手触感滑腻,质地优良,上面用暗纹绣着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惟妙惟肖。
也不知道在这偏远荒凉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一件上好的女装,想来只可能是古敬修自个儿收藏的。倒不是说他有什么不良的癖好,相反,恐怕这件衣服是他的心爱之物,从他小心翼翼拿出来给我的神情,我就能猜到几分了。
我套进袖子,将暗扣和腰带一一系好。嗯,很合身,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一般合适。我在梳妆镜前坐下,用梳子细细梳着还半湿的长发。这段时间着实过得艰苦,连发梢都分叉了,要知道以前可是一根都没有啊,这也令我万分佩服古人,竟拿将头发保养地如此好,那色泽就像上好的绸缎,泛着晶莹的光泽。
镜中的人儿虽然清瘦,但眉眼间神采奕奕,完全不似中毒初愈之人。那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红晕,衬得整张脸清秀中带着丝妖媚。
我抚上脸颊,幸好刚刚滚落的时候有下意识地护着,否则就此毁容了,那时候也不知道鬼医能不能医好。
我起身,细细打量这间身处的屋子。这是距离迷雾森林不远的一处山头的竹屋,听古敬修讲,是他自己建的,整间屋子都由竹子制作而成,连桌子凳子都是如此,浑然天成的翠绿让我身心愉悦。
这间竹屋占地面积不大,只这间主屋还有一间客屋,而那客屋说准确点更像是一间储物间,专门放古敬修从迷雾森林及附近山头搜集而来的奇花异草,珍兽毒虫,还有一些杂物。
我正准备推门而出,眼角瞥见梳妆台上的紫色玉佩。我伸手将那块玉佩拿起,现在抓在手里才觉得触感温润,与我第一次抓到手时的冰凉截然不同。
这块玉可不能丢,这可是唯一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对我,不,对风怜幽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我得好生收着。
我将玉佩贴身放在了怀里,隔着衣衫,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片温润。
伸手推开门,刺目的阳光顿时争先恐后地招进来,倾泻整个屋子,照亮了每个角落。一时不能接受这样的光亮,我眯起眼,抬手遮住了上方的阳光,投下的阴影落在我的眼睛上。
耳边传来阵阵破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