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临渊》洛怜

36、第三十三章 难忘一餐

　　我和司城杰沿着这块地转了一圈，我发现他们已经将这儿建的有模有样了，房屋的大体结构已经出来，只差一些铺瓦添砖的工作了。

　　没想到短短几天，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司城杰的效率高得真是吓人啊！难怪会成为天下第一富，这也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突然想到了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司庄主，这块地有主吗？还是属于皇家的？”其实只要是块没主的地就都属于国家，也就是属于皇家。如果真是那样，还真是一件大麻烦，万一朝廷来征地，那这里的难民怎么办？好不容易再次拥有了一块栖息之地，难道就此拱手相送吗？肯定不会，那到时候必然是一场血腥斗争。

　　司城杰依旧是那样温和地笑，仅仅看了我一眼，又朝前走去，边巡视边说：“放心，这块地属于我名下，可以安心使用。”

　　那就好。

　　我轻呼一口气，发现司城杰离我已经有些远，又小跑步跟了上去。看着他那么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知怎的，我心里所有的不安都消失无踪，就是有那么种感觉，感觉只要交给面前这个人，一切都可以很好地解决。而至今为止的事实都明确地告诉我，相信他，没错的。

　　我们俩环视了一大圈，花了不少的时间。我再次感叹司城杰的富有，这么一大块的地，说拿出来做善事就拿出来，一点犹豫都没有，真不知道他究竟有钱到什么地步哇。

　　已经接近正午，炊烟从数不清的烟囱中袅袅升起，四周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咕噜噜～”肚子不客气地叫了起来，我尴尬地干干一笑然后捂着肚子，脸上辣辣的，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早知道今天运动量这么大，早饭就多吃点了。

　　司城杰沉默了一会儿，才语带揶揄地说道：“嗯，这个味道是挺香的，我都觉得肚子饿了。”

　　我抬眼去偷瞄他，却发现他正好笑地看着我，一脸的似笑非笑。说真的，我第一次觉得这张脸这么欠扁。

　　一名妇人携着一个小男孩走到我们面前：“两位恩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就留下和我们一起用午饭吧！”

　　她才说完，那小男孩就跑到我身边拽着我的衣袖撒娇道：“和我们一起吃吧！我娘亲做的菜可好吃了。”

　　我俯身去捏捏他的脸，触手有些粗糙，他的皮肤黝黑，身子骨不算结实。我又是一阵心酸，唉，穷人家的孩子哪有那么多的营养给他们补啊。看这孩子都瘦成这副样子了，就差没皮包骨了。

　　“好啊！哥哥肚子饿了，正想死皮赖脸地让你娘给我饭吃呢，现在请我去哪有不去的道理啊！”

　　小男孩哈哈地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白得发亮的牙齿，然后就拉着我的手往前面拉去。

　　我望了他们两眼，妇人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家的孩子，一脸的宠溺，道：“小黑，不许这么没礼貌。”

　　司城杰看着我，又是那副欠扁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我耳旁轻声说道：“你骗小孩子还真有一手啊！”然后离我远了一些，很绅士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请，帅气的苏公子。”

　　听着他语气里的揶揄，我只是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这里现在也算是个村子了吧。大家都唯杨大马首是瞻，说真的，这个男的还真有那么一种老大的感觉，处理事情挺果断的。他总给我一种奇特的感觉，哪里奇特却又说不上来。这些难民在此处重建家园，遇着彼此也算是一种缘分吧；遇上杨大，我觉得更是一种福气。

　　大伙儿都聚在一起吃饭，三三两两地站在一块儿。可能是特意为了我和司城杰，他们硬是搬出来一张桌子，将菜装在一个个碗里、盘里，招呼着我们落座。

　　我也知道他们的处境不好，什么地方都要省吃俭用，却还是给我们弄了好几样肉食。眼角余光看见几个孩子正盯着那几盘肉在流口水，却被父母给拦在了身后。

　　我看了眼司城杰，他也正望着我，一种默契不言而喻，我知道他的想法和我一样。我依旧维持着脸上的微笑，不让他们发现我内心的酸楚，为他们的这番举动而感到心酸。

　　“来来来，大伙不要光站在那儿，大家吃饭！”我招呼着他们，“来来，小朋友都过来，这桌子上就我和司庄主两个人多冷清啊！你们过来陪哥哥好不？”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了杨大。他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不着痕迹地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大家这才让自家的孩子到了桌边坐下。

　　“哇，这么多好吃的，那我就不客气啦！”我端起碗，举着筷子环视了一遍，最后才夹了一筷子的大白菜塞进嘴里，味道真不错。“嗯，真好吃，比酒楼的好吃多了！”

　　听我说了这番话，大家呵呵地笑着，然后也开始吃了起来。

　　那些孩子应该被父母给“洗了脑”，一个劲地只是吃蔬菜和豆腐，即便目光一直围着那几盘肉打转，却没一个敢动筷子的。

　　我夹了一块排骨给我身边的小黑，然后又夹了一块鸡肉给旁边的一个瘦小的女孩，道：“快吃！你们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要多吃点好的！”说完，我又给一桌的孩子夹了一圈。

　　我瞟了一眼司城杰，他正一脸欣赏地看着我，给了我一个赞赏的笑容，然后自己夹了一筷子的青菜。我眼珠子转了转，给他夹了一根鸡翅，我知道他也没舍得吃那些肉，完全配合我的“素食主义”。他诧异地看着我，我冲他一笑。

　　我又开始吃了起来，却发现孩子们没有一个动筷子的，不光如此，连周围的大人们都停了下来，大家表情各异，但都难以言喻。

　　最终还是杨大代表他们说了话：“苏公子，我们承了你们二位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现下只能做这一桌的菜聊表心意。可是，你却这么做，我们……”他没有说下去，一脸的愧疚。

　　气氛一下子搞成这样，饶是我肚子饿得叫了好几遍，也没胃口再吃下去了。我放下碗筷，扫视了在场的人们一圈，表情严肃地开口：“我和司庄主出手帮助你们难道就是图的你们报恩吗？如果真是那样，你们把我们当成了什么？我们帮你们，根本就没想过以后会要你们报恩，我们只想要你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要再颠沛流离；只想你们能给你们的孩子一个好的环境，能够让他们健康快乐的长大，不求将来大富大贵，只求一辈子平安。可是你们呢，为了所谓的报恩，硬是将省吃俭用留下的钱给我们置办了这一桌的好菜。我们知道你们是一番好意，但是这并不是我们乐意看到的。如果我们的到来打乱了你们生活的节奏，那么苏致远就此告辞。”

　　司城杰叫了我一声，但我没理睬还是站了起来。

　　我还真有点生气了，为什么他们古人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是想什么报恩呢？也不看看现在自己的实力，若真想报答我的话，就让自己过的好些了，再尽自己所能来报答啊。现在这样算什么嘛！难道我真的在乎一顿饭有没有肉吃吗？没有肉吃生活就不要过了吗？

　　“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嘛！”

　　我的袖子被拽住了，本来想走的身伐被止住了。我低头看着拉住我袖子的小黑，还有围了我里三层外三层的孩子，看着他们那干净透彻却透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我的执意也被融化了，呆呆地站在他们中间。

　　杨大走到我面前，满脸的惭愧之色。他握拳对我一礼：“杨大缺乏考虑，让苏公子见笑了。经苏公子一番训斥，我恍然大悟之余深感惭愧，真是枉费了你们的一番苦心啊。”

　　见他这么自责，再看看周围人羞愧地低下头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真的不是要怪罪他们，只是一时怒火冲了上来，说话就伤了点嘛。可是，刚刚还那么能说，我一下子却不知如何打破这种凝重气氛，只好向司城杰投去求救的眼神。

　　司城杰站了出来，面带微笑地说：“大家不要觉得对不住我们，其实致远也并不是真的对你们失望了，他也只是希望大家能够过得好。既然大家想明白了，那我们接着吃饭吧！饭菜凉了就不美味了，那岂不太浪费大家的一番心意了。对吧，致远。”

　　我连忙点点头，笑呵呵地说道：“小弟刚刚冲动了点，还望大家不要见怪。其实这些菜那么好吃，我还没吃够呢，还真舍不得就这样走啊！嘿嘿～”

　　见我这么一说，大家才面露喜色，凝重的气氛一扫而光，大家重新坐下吃饭。那些孩子大概也得到了父母的允许，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肉。

　　经这么一闹腾吧，我就觉得刚刚吃下去的全部消化光了，原本开始有点饱了，现在又饿了。我埋头吃起来，一块排骨落在了我的碗里，我抬眼望去，看到的就是司城杰温柔的笑容，衬着阳光更是耀眼。

　　冬天里的阳光，也是很暖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