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四十五章 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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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当空，洁白的月光给大地罩上一层白纱，周围寂静一片。本该是与周公在棋盘上尽情厮杀的时候，却有一人独坐屋顶，盯着那轮满月发呆。虽然夜里无风，但是与白天相比，还是微有凉意，薄薄的衣衫抵挡不住寒意的侵袭。只是屋顶的女子丝毫不介意，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从未变过，一双紫眸染上了深深的迷茫。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屋顶坐了很久很久，而且是被稚嫩的童声叫醒的。黎洛向前探了探身，发现苏夜凌正仰着那张圆圆的小脸蛋对着她，一双大眼睛光芒闪烁，充满了好奇。
“师父，你在屋顶干什么啊？”稚嫩的童声在寂静的院里响起，还隐隐传来回声。
黎洛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问道：“凌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去睡？”
“那师父你呢？你怎么没在房间，而且还是在屋顶上？”苏夜凌跳过了她的问题。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之前翻来覆去没睡着，然后听到了她的动静，就再也没法睡了。后来发现她一直没有回房，所以就又起来了。
“我？”黎洛淡淡地开口，声音显得有些空灵。“我也不知道，只是脑子里有些混乱……今夜的月亮好漂亮，和那个时候似乎有些不同呢……”
苏夜凌不解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变得黯淡，看着她的思绪又开始飘远。
“师父！”他大叫一声，在看到黎洛回神之后，又喊了一句：“你等我一下！”说完，撒开两条小短腿往房间奔去。
黎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举动。正寻思着是不是要跟上前去一探究竟，就看到苏夜凌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小脸蛋微红，手中多了一件披风。“师父，夜深露重，你还是把披风穿上吧！”
……大病初愈，多注意保暖，夜深露重……
曾经的关怀竟在一瞬间乍现，占满了整个脑海，耳边萦绕的都是他淡漠而熟悉的话语。
她这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在今夜三番两次地想起那个男人？还是因为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孩的原因，只因为他眉宇之间的英气，让她莫名地联想到了他？
不，不行！如果轻而易举就能想到那个男人，轻而易举就能因为他霸占了整个思绪，那么这几年所受的痛苦与煎熬又算得了什么？那么她所受到的伤害又成了一种什么笑话？
心，又一层一层地加固冰封，直到整颗都变得坚硬。感觉体内的血都变得冰冷，周身的气息都能冻结，黎洛这才从屋顶飞下。
苏夜凌本来看到她的神情时有些呆愣，但看到她走向自己后，心中又燃起一簇小火苗，开心地等待着。只是，没想到……
黎洛冰冷着一张脸向他走来，忽略掉那张期盼、兴奋的脸庞，在经过他身边时略停顿了一下，口气不善地说道：“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说完，从他手中拿走披风，径直走向了房间，不顾身后的男孩依旧停留在原地。
苏夜凌依旧保持着手托披风的姿势，一动未动。他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刚刚师父的表情好恐怖？为什么师父对他的态度突然大转变，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一夜，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没能睡得安稳。而天底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和他们一样，心绪不定，辗转难眠……
一大早，黎洛便带着苏夜凌离开了临渊居，将酒楼交给了戚婶婶和三子打理。
一路上，谁都没有提及前一夜的事情，可是谁也没有能够将之忘记。烈焰撒开蹄子在林间的大道上奔驰，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撩起两人的发丝，紧紧地纠缠。
苏夜凌偷偷地瞄着黎洛的侧脸，冷漠淡然，就好像回到了最初认识的那一刻。只是，有一丝不一样，说不出来是什么方面，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心里一直会记得她对他的好。苏夜凌看向前方，虽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究竟是哪儿，但是心却莫名的安定。是因为身边的人是她吗？
“吁~”黎洛突然勒紧缰绳，阻止了烈焰的继续前进。她的左手环住苏夜凌的身体，稍稍多用了几分力气。
即便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但从黎洛的表情和动作，苏夜凌也知道，危险在向他们俩靠近。再怎么伪装，他也不过是个孩子，难免会害怕。是野兽，还是坏人？苏夜凌想着，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黎洛屏息聆听。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对着右前方的树林隔空一掌，掌风劈断了好几根枝桠。苏夜凌呆呆地注视着那些枝桠下坠，完全反应不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黎洛冰冷的声音响起，短促有力：“是谁？出来！”
“哈哈哈哈！”随着一阵张狂的大笑声在林间上空响起，无数的鸟儿都扑翅疾飞而去。“姑娘真是好耳力！”说罢，一个人影便从枝叶间走出来，跳下了大树，走了几步，站在了道路中央，恰好挡住了黎洛的去路。
黎洛注视着这个男人，上下打量着：一张普通至极的脸庞，却见着有些眼熟；脸上带笑，笑容却没有蔓延至眼里，一双眼睛精光尽现；他的动作挺灵活，反倒显得右手臂动作有些迟钝。黎洛微眯眼，心下已有几分了然。
这个男人依旧笑着，说着令人惊惧的话：“乖乖留下你们的钱财，或许大爷我一高兴，就可以放了你们。”
“你个土匪，我们怎么可能相信你说的话！”一直保持沉默的苏夜凌突然大吼了起来。不仅是黎洛吃了一惊，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吼完，他就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冲动与鲁莽。
这番话倒是让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摩挲着下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一马。“小鬼，你说得很对呢。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觉得，就这么放过你们太可惜了。这个女人可以留下来供爷享乐，至于你嘛，卖去勾栏院也能换几个钱。啊~哈哈！”
他放肆的大笑声让苏夜凌一张小脸气得发红泛青，倒是黎洛还依旧维持着原来的表情。她板着一张脸，声音骤然响起：“你们都出来吧！这么躲下去，太浪费时间了。”
话音刚落，两旁的树林里又冒出了七八个大汉，都一脸的不怀好意。这下，苏夜凌心里的小鼓敲得更响了。
黎洛将一把匕首递给了苏夜凌，见他仍没反应过来，硬是塞到了他的手里，然后握紧。她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凌儿，这把匕首你拿着保护自己，不要让他们靠近你。师父会尽快解决掉这些麻烦的。”说完，不等他的反应，黎洛又坐正了身子。
她轻哼一声，满是鄙夷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不速之客，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正前方这人身上。她冷冷地开口：“没想到，废了你的武功都不能阻止你继续作恶。当年开了家客栈，专门谋害住客，如今挡在路中间，当起了土匪。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男子越听下去，脸色越差，一双手紧紧握成拳，银牙紧咬。他不顾周围同伙的关心，上前一步，大吼道：“你这个婊子！没想到，过了六年竟然让我再见到了你！老天待我不薄啊！”他轻啜一口，继续骂道：“当年若不是莫无痕那个臭小子，你早就成了我的刀下亡魂，而我也不会落得个武功半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他狰狞地大笑起来，转头对着苏夜凌说道：“莫小鬼，要怪就怪你的爹娘好了，是他们当年欠我的！”
黎洛脸色一沉，腾空跃起，右掌直袭男子的心口，却被他堪堪躲过。一招不得，下一招紧逼，将男子逼迫地步步后退。因为她的出手，场面一度混乱，众人都将她围在了中间，每一击都欲置她于死地。可惜都被她躲过，而有的土匪却没那么好运，能够逃过她的攻击。
苏夜凌骑着烈焰站在圈外，看着混乱的人群，心中担忧无比。一道白芒闪现，一名大汉竟手持大刀，对着他砍了过来！
“啊！”苏夜凌惊叫起来，无力地躲闪着，完全忘记了手中的那把匕首。
“唔……”
眼看着大刀直直地向自己砍了过来，苏夜凌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预期的疼痛没有来临，头顶上却响起一声闷哼。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就见到黎洛冷漠的脸庞映入眼帘，她眼中的担忧，完全落入了他的眼底。他很想露出一抹笑容，但是却在看见黎洛右手臂上红色的血印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师父，你受伤了！”
“我没事。凌儿，听师父的话，把眼睛闭起来。”
虽然不明白为何师父会有此命令，但是苏夜凌还是听话地又手遮住了眼睛，听觉却更加地敏锐。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每每只有一声，便没了声响。他有些好奇地睁开一只眼，偷偷地从指缝里往外看去。
到处都是一动不动的人躺在地上，他们死了吗？苏夜凌不清楚，只知道鼻端传来一阵又一阵浓郁的腥味。他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只见黎洛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紫色的玉笛，而笛子的最前端竟然是一把剑！她走到那个头头的面前，那人一脸惊恐，浑身血污一片，似乎在乞求着什么。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一双眼睛圆睁，身子失去了支撑，向旁边倒去，身下一滩鲜血开始蔓延开来。
……你是玉笛公子……
苏夜凌读懂了他的话语。似乎感觉到了黎洛投来的目光，他赶紧又闭起了眼睛，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会儿，身后传来了暖暖的气息，身下的烈焰又继续前行。苏夜凌慢慢睁开眼睛，不语。虽然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是他知道，师父要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不希望他看到不好的情景。可是她不知道，在他心目中，现在已经无人能取代她的地位了。
“师父……”
“嗯？”
“谢谢你救了我……”
半晌，黎洛才淡淡地开口：“傻瓜。”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第四十五章 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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