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二十章 逼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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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是止不住喧嚣的叫喊声，夹杂着刀剑相交时金属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战马的嘶鸣声，士兵凄厉的叫喊声，响彻整个宫门。大片的火光，映照着那些个浴血奋战的脸庞，每个士兵沾染着尘土与鲜血的脸上都是无比的严肃。
战事一度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轩辕烨的人马将皇宫守卫的那些士兵打得节节败退，而且越战越勇，势如破竹。那些守卫的士兵，被对方逼得已经走投无路，他们的神情早已被慌乱所掩埋。早在听到轩辕烨的名字之时，他们便已经自乱了阵脚，心里的畏惧早已不言而喻。
早就知道烨王爷的军队训练有素，却没有想到竟如此强大。他们也曾希望能够拜其麾下，保家卫国，闯出一番事业，可惜没有这样的机会，却没想到，今天能够受教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就在这片喧闹之中，轩辕烨沉默地骑在马上，冷漠的眼神一直注视着前方的这个男子，只是勒着缰绳的右手却紧紧地握着，骨节的青白色便隐在了黑暗之中。
“没想到，带领士兵留守在皇宫中的人，竟然是你！”轩辕烨眯起了眼睛，声音是说不出的凉薄，仿佛能够带起一阵寒风，将这所有的混乱全部消灭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对面的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四哥，你太过谦了！我可不信，你不知道守着皇宫的人是我，不知道二哥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而他却并不在宫中。哈哈！”
轩辕烨眼眸中的寒意无限释放，连高勃及身后的众位士兵都深刻地感受到了，不禁打了个冷战。而这个眼神，令对面之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背后竟冒出了涔涔冷汗。
“轩辕煜，我希望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如果你就此放手，让手下这些士兵停止那无谓的反抗，我可以既往不咎，而你依然是我的五弟。”
没错，轩辕烨的对手不是轩辕焕，而是丽妃的儿子、轩辕焱第五个儿子——轩辕煜。此刻的他穿着一身劲装，修长的身子被那身冰冷的铠甲所包裹着。
轩辕煜听完这番话，没有一丝的感动，那原本冰冷的眼神中反倒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凶狠。他冷冷地笑了起来，似在嘲讽轩辕烨的愚蠢与幼稚，语气中透出了浓浓的怨恨：“哼哼，五弟？你有当我是你的五弟吗？五弟？呵呵，别说笑了！！！”轩辕煜咆哮似的叫吼着。
“轩辕烨，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你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我们俩，心—知—肚—明！”
轩辕烨不耐地皱起了眉，脸色又沉了三分，却没有开口的打算。
“皇位，皇权，整片秀丽江山，哪个人会不稀罕，哪个人会不想要！可是，父皇偏爱死去的薛后，早早便立了她的儿子为储。而他呢？别人都称赞他温和宽容，其实根本就是懦弱无能！突厥虎视眈眈，轩辕王朝若是交到他的手上，必会遭到吞灭，最后换来的只是灭族的命运！”轩辕煜停下来看了看轩辕烨的神色，见他无动于衷，笑得更开心，笑得更放肆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即便我就此收手了，你也不会放过我！你的这番话，无非是想不费一丝气力就除去一个竞争对手，然后接续和我们现在做的一样的事情，将太子囚禁，或者直接将他铲除，那样皇位就是你的了，不是吗？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么，太小瞧我了！”
轩辕烨的脸色更加不善，阴沉着，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天空中那片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轩辕煜，注意你的说辞，你实在是太放肆了！”轩辕烨努力克制着胸中的那团怒火，可是连他都不清楚，自己的怒气究竟是因为轩辕煜那番话太大逆不道，还是因为他的那番话猜中了他极力隐藏的心思。说是恼火他，倒不如说是恼火自己，气愤自己的捉摸不定，气愤自己的……犹豫不决。
“生气了？没想到啊，向来以冷静自持而众所周知的烨王爷竟然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啊哈哈哈哈，这真是太好笑了！”轩辕煜没有因为轩辕烨的言语而就此打住，反倒更显癫狂。
打斗的声音已经渐歇渐远，大半的士兵都已被轩辕烨的士兵所制服，并乖乖投降，然而还有一些人揣着疲惫不堪的心，仍在那无谓地垂死挣扎。
势力的中心，轩辕烨和轩辕煜对峙着，他冷眼看着眼前这近乎疯狂的五弟，没有再开口。周围是一派静默，将士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有人吱声，也没有人上前打断。
轩辕煜尽情地笑着，笑了不知道有多久，好像要将心里的那些怨气就此全部发泄出来。笑声渐渐地停止了，他那疯狂的脸上竟出人意料地露出了沉痛的神色。
像是在对轩辕烨抱怨，又似在自言自语一般，轩辕煜轻轻地说着，云淡风轻地叙述着：“四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恨你！打从你一出生，就注定了你会受到无尽的宠爱。你的母妃——兰妃娘娘，她是安宁国的公主，又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所以你一出生就得到了最多的关注，甚至是整个安宁国的支持。而我呢，一辈子都不曾得到父皇正眼相看。”
轩辕烨的脸色变了数变。他不曾想到，轩辕煜会叫他一声“四哥”，更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因为轩辕烨明白，这是事实，五弟的母妃丽妃只是个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儿，在后宫之中没有地位，也不曾受到父皇过多的关心。他的心里若是因此而不舒服，这点，轩辕烨能够理解。只是……难道只因为这点，就逼得他走上这么一条路了吗？
轩辕煜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轩辕烨神情的变化。
“从小，你就是我们兄弟六个之中最聪明的一个，学什么都是最快的，因而也是受到父皇最多称赞的一个！那时候，我真的好嫉妒你，却又好佩服你……那年你请命领兵迎战突厥，原本岌岌可危的局面在你的手中扭转，从此捷报频频。百姓及官员称赞之声不绝于耳，父皇更以有你这样的儿子骄傲。那时候，我觉得你简直像是个神，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甚至超过了父皇！只是，越是如此，我越是恨，恨你的出类拔萃，恨你的抢尽风头，更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你是这么的耀眼？为什么每次你都可以那么地不在乎？为什么你可以对任何人好，却从来不曾正眼瞧过我……”轩辕煜的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苦笑，眼眸中浓浓的伤恸，让周围的人都为之一动，心里竟也泛起一阵阵的苦涩。
“……五弟……”轩辕烨也有些懵了，不明白局面为什么一下子变成了这样。原本清晰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混沌，一片空白。他的那些所做所为，并不是想获得更多的关注，他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来守护这个王朝，保护这片大好河山，却不曾想过自己的存在竟然给了轩辕煜这么大的压力……
轩辕烨看着面前这个深陷强烈情绪中的弟弟，突然觉得脑袋中灵光一现，眼前豁然开朗，曾经那些想不通的事情，一下子都迎刃而解了。他皱起了眉头。
“煜，你……”
轩辕煜抬起了头，正视着他，只是这回，眼神中却再也没有癫狂，反倒是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情，浓郁地仿佛能就此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他笑了，淡淡地笑了，配上那张俊秀的面容，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移不开眼睛，一扫之前给人的阴狠感觉。
“呵呵，好久没有听到你这么叫我了，四哥。只是，一切都太迟了……从我决定与你为敌的那一刻起，从我决定站在二哥这边帮他争夺皇位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二哥为人阴险，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根本不是做皇帝的人选，更何况，他的对手不是别人，是你啊，是四哥你啊！他赢不了的，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个输家，可我知道结果却仍旧走上了这条路，一条不归路。一切都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轩辕煜的话越说越轻，最后只是一连串无意义的低喃。众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中，都被这种忧伤的情绪所震撼，都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一味地在心里叹息着，无助地摇着头。
可是，轩辕烨却从他的话中嗅出了一丝怪异，一丝不同寻常。
“不要啊！”他大喊出声，可是却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轩辕煜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右手持剑，飞身向他扑来，剑尖直指轩辕烨的心脏。他的脸上挂着一抹决绝的笑容，飘渺而恍惚……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无数支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齐齐射中轩辕煜的身体，而他，挂着那抹带血的惨淡笑容，直直地向下坠去，从轩辕烨的面前垂直下落。
“煜！”凄厉的叫喊声从轩辕烨的嘴里吼了出来。他飞身而出，用尽浑身的力气去抓轩辕煜的右手臂，终是在落地前的那一瞬间，接住了他浸泡在鲜血中的身体。
“煜，煜！你坚持住啊！”轩辕烨一脸惊慌地紧紧搂着怀中之人的肩膀，大声地唤着他的名字。轩辕烨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种近似自杀的举动来，而他应该早已知道周围布满了隐卫，所以才选择这么做的吧。用隐卫的箭，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轩辕煜勉强睁着眼睛，只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他看着轩辕烨近在咫尺的担忧的脸，淡淡地笑了。他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来，嘴角的鲜血在不停地往下流，浸湿了他颈部的衣衫，也染红了轩辕烨的袖子。
“煜，你别说话！没事的，不会有事的！”轩辕烨转过头，正想开口，左手却被拉住了。虽然力道很轻，却叫他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他回过头，看着怀中的轩辕煜露出了一抹笑容，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的嘴角动了两下，虽然没有声音，轩辕烨却好像听明白了，俯下了身子，将耳朵贴向他的唇边。虚弱无力的声音，说出了此生最后的一句话，却足以震撼轩辕烨的心灵。
怀中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轩辕煜的呼吸越来越弱，抓着轩辕烨的左手也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慢慢地下滑。
轩辕烨抬起头，看着怀中的轩辕煜带着最后一抹幸福的笑容，缓缓阖上了双眼，一颗晶莹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与身下的鲜血融为一体。
“煜！”伤心欲绝的吼叫声响彻整个宫门，让在场所有的将领和士兵都为之动容。
……
“四哥！四哥！”一个长相普通却清秀的小男孩边跑边叫喊着前面那个比自己高些的男孩，一脸的兴奋。“师父今天夸奖我了耶！”
……
“四哥，你好厉害哦~你能教我吗？”稍稍长大点的男孩，手中拿着弓箭，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的轩辕烨，眼眸中承载着浓浓的钦佩。
……
“四哥。”已经长大的轩辕煜，一脸的冷漠，礼貌而生疏地叫了声轩辕烨，便与他擦肩而过，不再回头，因而没有看到身后之人深邃双眸中的不解与困惑。
……
“……”轩辕煜看着轩辕煌和轩辕熠身旁的轩辕烨，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眼眸中透出浓浓的寒意，满脸的阴郁之色，让轩辕烨皱起了眉头。他再也没有叫一声，便跟着轩辕焕一起离开了。
……
“……四哥……我……真的……真的……好高兴……在……临死前……能够……得到……你的……原……谅……四哥……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二十章 逼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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