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十七章 幸福 ...
-
夜幕下，冷清的街道上飞沙走石，周围是死一般的沉寂。两旁的商铺早已关门打烊，即便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此刻也是难以言喻的冷清，整条大街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唯独一家酒楼还有光亮透出来，而这家酒楼的名字是——幸福酒楼。
轩辕烨坐在二楼的一间厢房内，房间的窗户正对着皇宫，打开后正好能够看见墙内透出的光亮，还有那片红色的琉璃瓦。
他手里端着一只酒杯，正举至鼻端，晶莹的酒液泛着香浓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嗅觉，刺激着他紧绷的神经。轩辕烨端至唇边，一饮而尽。滑溜的触感从舌尖流入喉咙，口腔内弥漫开浓郁的香气，原本冰凉的身体却一下子暖和了起来。
酒能够侵蚀人的思想，麻痹人的神经，让人忘记一切忧愁。他原本很讨厌喝酒，不愿在人前多喝，更不愿在人前喝醉。但是自从慕容枫生病起，他就开始迷恋上了用酒来麻痹自己。后来有好几次喝多了，也做出了伤害风怜幽的事情来。
想到这里，轩辕烨竟然笑了起来。不过，若不是因为那些事情，他们俩的关系也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吧。只是……他的笑容一下子又消失了。只是，现在一切又似乎回到了原点，又或者该说，到了比陌生人还要令人绝望的地步。她对他不解，对他失望，而他却无法辩解，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直到现在的失去了她的消息。
不管他派出多少的人手追查她的下落，总是无疾而终。不知是何人亦或是何派，在暗中阻止着他的行动，将她从他的视线中、从他的生命中带走了。不过，他轩辕烨绝不是这样轻易就被打败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将她追回来，然后用自己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对她的亏欠，用自己一辈子的时间来好好爱她。
一旁站着的赵子希，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作王爷的贵气男子，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幻，一下子沉思，一下子笑起来，，然后又转为忧伤，最后眼里竟不加掩饰地透出狠劲来。他不明白，为何一个人能够转变地这么快。而后，他被轩辕烨的那种眼神给震慑了，吓得躲在了赵飞渠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露出了半个脑袋，扯着他的衣摆，小声地叫着：“爷爷……”
赵飞渠摸摸孙子的脑袋，示意他不必害怕。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为何今晚，这个冷酷严肃的烨王爷会来到酒楼，尤其近日酒楼都未曾开业。难道，他是为夫人的事情而来的吗？
赵子希刚刚的叫唤声虽小，但还是传入了轩辕烨的耳里。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神态肯定是吓到这个孩子了，随即收敛了起来。爷孙俩正站在他的桌边，他不吩咐，他们也不敢擅自离开。
“听说这家酒楼是她开的，是吗？”轩辕烨没有看他们，径自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即便他没有说名字，赵飞渠也明白，这个烨王爷嘴里的“她”，就是风怜幽。果真，被他猜到了，王爷今晚此行的目的还是在她。早先，京城里就有传言，幸福酒楼的幕后老板是风怜幽，只是那时她已经被人从天牢救走，下落不明，他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只知道，他要守住这个酒楼，终有一日，她肯定会回来的，他这么坚信着。那时起，赵飞渠就已预料到，烨王爷迟早会来这里，不为传言的真假，也会为寻她的下落。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局势紧张的时刻。
“是的。”大家都是明白人，既然轩辕烨来了，就说明他对此有了足够的把握，那么赵飞渠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
轩辕烨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原来背地里，她做了这么多啊！幸福酒楼，幸福酒楼……这个名字是她起的吗？”
赵飞渠点点头。“是的。夫人说过，幸福，是每一个人追求一生的东西。虽然不易得，却要尽力去争取。我们开门做生意不仅仅只是为了赚钱，更要让每一个来这里的人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要让他们有幸福的感觉，从菜肴到服务，都要让他们满意。”
轩辕烨右手握着那只酒杯，陷入了沉思。幸福，人一生的追求。像家一般的温暖，而我却不曾给过你。原来，你是这么地渴望家，渴望幸福，而我，做的这一些却是什么？曾经幸福离我是这么地近，却不想此刻是那么地遥远。幸福……你现在会感觉到幸福吗？你，现在过得好吗？
手中的那只酒杯突然有了一丝裂痕。
“夫人是个善良的女子。除了努力给来酒楼的客人幸福感外，她还会关心那些穷苦百姓的生活。她会吩咐我们，将每日多余的饭菜送给那些乞丐吃；每个月的收入，她都会支出一大部分去经营慈善堂，为看不起病的人提供医治的机会。王爷应该也有所耳闻，夫人曾经帮助西北逃难而来的难民在城外重建住所，帮助他们开始新的生活。而我们祖孙俩，若没有夫人的帮助，早已客死他乡，也不会有今天这样安逸的生活，而子希也不会有学习的机会。”
听到这里，轩辕烨向他们看来，当看到赵子希依旧单薄瘦弱的身子骨时，无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赵子希看到他皱起眉头，不安地拽了拽他爷爷的衣衫，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轩辕烨没有开口问话，赵飞渠却径自说了这么多，赵子希以为轩辕烨是因为这样而感到不耐，心里更加有些害怕了。
可是赵飞渠却没有就此打住的意向，他又继续说道：“如此心地善良的女子，世间少有。老汉是个粗人，不知道什么国家大事，但是我却深深地明白，她绝对不可能下毒谋害皇上。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夫人做的。她一定是被人诬陷的，她是冤枉的！王爷，连我们这种相识未久的人都相信她是清白的，为何你会不信呢？夫人看起来的确很特别，骨子里透着坚强与自主，其实，她和所有的女子一样，希望有个家，希望有个爱自己的人，希望能够幸福地过完这一生。可是，为何上苍对她如此不公，连这么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她呢？王爷，你能够告诉老汉，这到底是为什么吗？”
“咔”，轩辕烨手中的那只酒杯生生地裂成碎片，散落在桌上。赵子希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小小的心脏早已经不起更多的惊吓，一下子哭了起来，却又不敢放声，生怕惹恼了那个有着冰山一般神情的男人。
轩辕烨转过头，第一次正视他们。他的眼神是如此地凌厉，吓得赵子希整个缩到了赵飞渠的身后，抓住他衣摆的小手紧紧地拽着，整个人儿不停地颤抖着。而他的爷爷，却没有露出一丝的惧怕，反倒是像是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断头台。
轩辕烨紧紧地盯着祖孙俩的神色，没有说一句话，未变过一次表情。过了一会儿，他长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转望向了窗外，语气是说不出的淡然，却透出丝丝的苦涩：“你说得没错，她是个善良的女子，是个独特的女子。正是她的心地善良，才会得到你们那么多人的信任，那么多人的关心。只是你有句话说错了，我没有不信她，只是我的相信却不像你们那样，可以光明正大。我有我的考量，我有我的顾忌。只是我没想到，我的迟疑，我的未开口，却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轩辕烨站起身，缓步走到了他们面前，赵子希依旧害怕地躲在后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你说得对，她的希望其实很普通，而我，却不曾给她希望的这种普通。家，她有，却没有想象中的温暖，更多的是冰冷，彻骨的寒凉。幸福，我想给，却发现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轩辕烨心里好恨，在她伤痕累累的时候，他却没能陪在她的身边。他好恨这样的自己，好厌恶这样的自己，似乎每一次以为的对她好，却是在伤害她，从来不曾知道怎样才是对她最好的。
轩辕烨伸手抚上了那颗缩在后面的脑袋。原本赵子希紧张害怕地瑟缩了一下，但是他却发现那只大手好温暖，竟然有父亲的感觉，心里的恐惧一下子也消失了。他慢慢地抬起了脑袋，试着去看他，然后便看到了轩辕烨眼底的温柔和慈爱，突然之间觉得这个男人好帅气，好有魅力，不禁看傻了眼。
轩辕烨看着他的样子，不禁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爱怜地又抚摸了好几下，对赵飞渠说道：“遇到她，或许正是上天对你们的爱怜，所以你们更要努力地活下去。活得更好，才是对她最好的报答。这个孩子应该吃了不少的苦吧！这么久了也不曾变得健壮，还是这么瘦弱，身子骨还是如此单薄。以后记得多吃些，只有变得强大了，才可以保护你这辈子想保护的人。”说着，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赵子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真可谓是破涕而笑，眼角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
“你们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也不要到酒楼来了。这里我暂时借用了，租用的钱我会让高勃拿给你们。”
“不不不。”赵飞渠连忙摇手，“王爷，我不能收你的钱。这几天我们都未曾营业，况且，这家酒楼本来就是夫人办的，我们又怎好收你的钱呢！”
“你也说了，每月收到的钱你们都会拿去资助慈善堂。这个月，你们一直关门歇业，又哪来的收入？况且，应该会有更多的人会需要你们的帮助吧……”后面那句话就像是他的自言自语。
赵飞渠也不再拒绝。他说得对，不考虑他们自己，也要考虑那些受苦的穷人们。
在离开房间的前一刻，赵飞渠停住了脚步。他对着身后的轩辕烨说道：“王爷，终有一天夫人会回来的，我一直坚信着。所以，你也不要就此放弃。时机既然已经错过了，那就自己去创造，去争取，相信夫人一定会明白你的真心，一定会找到她希望的幸福的！”他也不去看轩辕烨的表情，径直牵着赵子希的手离开了。轩辕烨背对着门，没有回头。
我，还有这个机会吗？她，还能感受得到吗？
“高勃。”轩辕烨淡淡地开口，门外闪进了一个身影。
“王爷。”
“他说的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吗？”轩辕烨双手背在了身后，不去看他的表情。
高勃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是的，这间酒楼及赵氏爷孙的事情，属下都知道。但是当初夫人不让我告诉王爷，怕你不让她继续下去，也怕传出去影响你的声名。”
轩辕烨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夜幕上，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
“高勃，通知各位将军，有事来此汇报。”
“是！”说完，高勃便从房内消失了。
幸福酒楼，从今夜起，成为了轩辕烨商谈要事的地方，临时的书房。
怜儿，你要的幸福，我要怎么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十七章 幸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