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进行时》长雨台

8、第八章

　　周骁川走后，李沫喃如往常一样，只有许初静知道。

　　她变了。

　　每当她和宋屹然不经意间提到周骁川，她眸子里的光都会暗淡些。然后发呆。

　　许初静知道这样下去李沫喃精神肯定会出问题，在再三思考之下，她决定带李沫喃出去玩。

　　许初静当年如果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事，她一定不会带李沫喃出去。

　　那天许初静和李沫喃发消息说准备去看电影，在门口的巷子等她。

　　许初静走到一半，下起了细小的雨，她走到了一旁的居民楼躲雨。找到位置再次给李沫喃发了消息后，她开始玩着手机。

　　许初静讲到这里的时候哽咽了一下，停了下来，像是在回忆。她继续说：“突然间，我听到一阵脚步声，我以为是李沫喃来了。”

　　当时她兴奋地转过身，却对上了一张狰狞的面孔，那个人抓住了她的手臂，手上青筋四起。“小妹妹，一个人呢？”

　　“这里有点危险，让哥哥送你出去吧。”

　　那个人的手开始从许初静的手臂转向大腿，有意无意地暗示着什么。

　　许初静出门的时候许母给她塞了一瓶防狼喷雾，她很庆幸自己带上了，她偷偷从包里拿出来，想那人喷了一下。

　　“你这臭婊子！”那人被刺激的气体钻进了眼睛，向后退。

　　许初静赶紧往外跑。

　　眼看就要跑到大街上了，不料，那人却追了上来，“你个臭婊子往哪儿跑！”

　　就当许初静以为快没有希望的时候，响起了一阵声音。

　　“许初静！”

　　许初静寻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是李沫喃。

　　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许初静是想有人救他，但他们两个女生怎么可以打赢那个人。她迫切地想要李沫喃走。

　　她没有向李沫喃的方向跑去，谁料李沫喃跑了过来，她铁了心要和许初静一起。

　　雨很大，她们两个人磕磕绊绊地跑，身后那人还在追，就差几步就要追上来了。那人突然发了狠，向她们猛地一推。两个人摔倒了马路上。

　　“你个臭婊子，害老子跑这么远，继续跑啊！”

　　那人气势汹汹地，周围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热闹。

　　“快躲开！”

　　有人突然吼了一声。

　　雨下的很大，让人的视线很模糊，许初静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她意识到这是在马路上，她想要拉着李沫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许初静已经放弃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前方有一阵温热，挡在了她面前。车已经冲了过来，是一辆货车。

　　惊呼声，尖叫声，和害怕所发出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她是一个很坚强的人，这一刻，眼泪却如瀑布般流了下来。

　　她跪在李沫喃身边，不停地说：“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她软靠在了李沫喃身上，放下了自己的一切，“我求求你了。”

　　许初静晕了过去。

　　南江惠民医院
　　“手术中”红色的颜色持续发着光，医院的走廊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的两个极端，死亡与新生。

　　出生与死前所见到的人都是医生与护士，或许对于我们来说，医院这救死扶伤之地才是属于我们的真正归宿。

　　许初静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皮轻轻闭着，却有些肿起。宋屹然一家与她的母亲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看到许初静的第一秒，许母哭了。

　　在许初静长大的这十几年，她从来都是活泼快乐，活蹦乱跳的，像这样的死气沉沉，许母第一次见。

　　许初静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她只是因为惊吓过度而晕了过去，所以很快就醒了过来。

　　许初静醒过来之后，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她看到她的母亲像是丢掉了魂一样蹲在角落里，两眼无神，掉着眼泪。

　　“妈。”她发出虚弱一声。

　　沈沐雪看见许初静醒了很是激动，连忙去给许母说，“醒了，醒了！”

　　“小静醒了！”

　　许母站直了双腿，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许初静的病床前，“初静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初静摆了摆手，仰起头看向一旁眼里布满血丝的宋屹然，看着他手上的伤，心里已了然，却还是忍不住确认：“你干什么去了？”

　　许初静没猜错。

　　在她出事以后，宋屹然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看着许初静身上那大片血迹，头一次，他跪在了地上。

　　他想到了什么，直起了身。直直地走向站在一旁的那个人，他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双手上的青筋逐渐暴起。

　　打完之后一把抓起他的衣服：“你他妈有病啊？！你去追她们两个女生干嘛！”

　　旁边的警察见状连忙上前将宋屹然拉开，“她们两个但凡有一个人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那人也怕了，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就连脸上被打出血了也不知道。

　　许初静看着他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有点好笑，不是她受伤了？她也顾不得其他的，看着宋屹然手上不断地流血，忙转头看向沈沐雪，“沈姨，他手流血了，快叫护士进来给他包扎一下吧。”

　　沈沐雪：“好。”

　　包扎完伤口，许初静鼓起了勇气想要见李沫喃。她扶着许母的手支撑着从病床上站起来，让宋屹然带她去李沫喃的病房。

　　病房外，李沫喃的父母也来了。

　　李沫喃还躺在icu里，她静静走过去，“砰”地一声跪在了李父李母的面前，不停地磕着头，眼角的泪水已经流了下来。

　　“叔叔阿姨，初静对不起你们，是我没有保护好李沫喃，是我食言了！”

　　在李沫喃刚进入南江中学的时候，她信誓旦旦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自己一定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一丁点伤害。

　　她说完后，就将头埋在地上不起来。李沫喃的母亲坐在冰冷的座椅上淡淡地开口：“初静啊，你快起来吧，我想，满满在这里一定也不会看到你这个样子。”说罢，便去拉许初静。

　　满满，是李沫喃的小名。

　　满，圆满。

　　这个时候，医生走了出来。李沫喃的父亲连忙上前，“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病人脑部收到创伤，想要醒过来。”他摇了摇头，“难啊。”

　　李沫喃的父亲听到这话后瘫坐了下去。

　　许初静也不顾形象了，就这样爬了过去，抓着医生的衣服不放手，“医生！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她！”

　　他将她的手轻轻拿开，“不是叔叔不帮，是叔叔尽力了。”

　　尽力了。

　　那天之后，许初静就呆在李沫喃的病床边，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眼眶里充满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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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一片寂静。周骁川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但宋屹然知道他是太痛了。在他出国的这几年，他真的以为李沫喃会过得很好，至少无忧无虑。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他彻底错了。

　　周骁川问许初静：“那你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里呢？”

　　许初静自知自己逃不过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宋屹然，“我是真的不知道。”

　　“方正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很极端。他对我很讨厌，于是背着我们给李沫喃办理了转院。只告诉了她的父母，我还没来得及去问，就离开了这里。”

　　“所以李沫喃在方正那里？”周骁川知道自己在明知故问，但还是忍不住确定。

　　宋屹然和许初静两人点了点头。

　　周骁川突然站了起来，“我要去找她。”

　　宋屹然将他拦着，无奈地开口：“你冷静一点，现在去，叔叔阿姨已经睡了，你怎么找她。”

　　况且，会不会告诉他们，也是一个问题。

　　许初静看出了周骁川眼里的着急，帮着出谋划策，“或许我们可以去找方正。”

　　“你跟着他一起疯？”

　　宋屹然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对许初静所说出来的话表示不可置信。这不是许初静能说出来的话，大多时候，她是冷静的。

　　“宋屹然，我没有疯。

　　你想想，要是我现在在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躺了好几年，你不会着急吗？”

　　宋屹然信服了。确实，他会着急。

　　于是三个人偷偷摸摸地跑了下楼。这个时候，沈沐雪应该已经睡了，三个人刚准备打开门。

　　“你们三个准备去哪呢？”沈沐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去找李沫喃是吧。”

　　周骁川有些着急，“沈姨，你就许我们去吧。”

　　“去吧，我不是那种不理解人的人，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沈沐雪知道李沫喃对于他们有多重要，虽然心里很担心，但她也知道拦不住他们。

　　周骁川迅速道谢，拉着两个人就出了门。三个人运气还不错，一出门就拦到了出租车。

　　“师傅，去龙城国际。”宋屹然是知道方正家的，所以一上车就报了地名。

　　窗外的夜景快速的倒退这，周骁川不禁感叹，南江真的变了很多。

　　过去，他们几个真的是无话不谈。

　　他时常想，如果没有这群朋友，他会不会早就不再留恋这个世界，会不会已经走上了黄泉路。朋友，这个词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短短十二画，每一撇每一捺或许都没有限定范围，到初心与本质，一定是相同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周骁川知道方正的想法后也没做出什么特殊的举动。

　　他大大方方地坦然，是真的把他当朋友。

　　龙城国际距离避海港不是很远，不久便到了。三个人平静地下了车。宋屹然走在前面带着路，几个人走到了方正家门口，却迟迟没有敲门。

　　最后还是周骁川按响了门铃。

　　“谁啊。”方正打开了门，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显然已经睡了很久了。看到他们三个，脸上有一点笑容，但语气中不自觉的讽刺还是让许初静感觉他们越来越远了。

　　“稀客啊，怎么着，来我这聚会？”

　　门外没有传来声音，只有声控灯一闪一闪的。方正见周骁川通红的眼眶，也了然，让他们三个进了屋。

　　一进屋，他就躺在了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开口：“回来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像是想要与周骁川喝杯茶，十分悠闲。

　　周骁川了解方正，不问他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大家都是老熟人，他也没拐弯抹角，“李沫喃呢？”

　　比起周骁川的冷静，许初静就显得很慌张，她太想见到李沫喃了，嘴唇间不停的抿。

　　方正没有回答，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水，“你们不用担心，她过得很好。”

　　“方正，你知道的，她对我很重要。”

　　方正猛的放下杯子，几乎是吼出来的，“临阵逃脱的胆小鬼不配得到神明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