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长歌》蕴笙

7、夜话

　　三人一同在曹操府中用过了午膳，郭嘉方才起身告辞：“已是午时了，奉孝体弱，精神不佳，先行告辞。”
　　“先生路上小心。”曹操随之起身，一路送郭嘉来到曹府门口，直到看着郭嘉乘车远去，这才转身回到府中。
　　回到府内曹操径直走入书房，而荀彧已然在书房之中静坐等待。听到开门的声音，缓缓转身行礼，对着曹操微微一笑：“不知主公可否得偿所愿。”
　　“奉孝之才，曹甚奇之。”直到这时，曹操的脸上方才显出了几分钦佩与赞叹之色，“若我有平天下之日，嘉必功不可没。”
　　“主公与奉孝不过初见，主公的评价竟如此之高，倒也令文若有些惊讶了。”荀彧的眼中闪过了几分试探之色，确实微微垂眸将其掩去，再无痕迹。
　　“我与奉孝倒也非是初次相见。”曹操的脸上显出了几抹怀念之色：“当年我去颍州之时，我们在机缘巧合之下，却也有一面之缘。”说及此处，曹操却是渐渐止住了话头，似乎是不愿多谈。
　　“颍州吗？”荀彧的脸上闪过几分思考之色，但也没有再行追问，只是笑道：“看来主公与奉孝当真有缘。”
　　“确实有缘。”曹操哈哈一笑，转而严肃了神情：“华大夫那边，你可有什么消息？”
　　“文若一直在派人寻找，但是因为正逢多事之秋，华神医又行为低调，故而一直未能寻到其踪迹。”荀彧低头，神色间也带了几分无奈之色。
　　“只要存在就不可能凭空消失。”曹操皱眉：“我也会再多加人手，争取早日将人找到，志才那样的情况，我已经不想再一次看到了。”谈及此，曹操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痛色。
　　“文若也会尽力寻找，必不会令旧事重演。”荀彧的神色之中带着几分渺远与追忆，声音之中尽是郑重。
　　是夜，荀彧离开了曹操的府邸，打道回府。刚至府上，便听说郭嘉带着他那两个书童在后花园喝酒，便又匆匆的赶了过去。
　　来到后院，便看见郭嘉正依靠在一棵树旁，手中提着一个酒壶，正优哉游哉的慢慢饮着，旁边的两个少年，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任由青年的动作。
　　荀彧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恼怒的神色，一把夺过了郭嘉手中的酒壶：“你怎么又偷偷饮酒？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郭嘉的表情却是万分平静：“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文若你似乎对于我喝酒总是非常敏感，从我们初见开始就一直如此。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身体考虑，但是我不认为有人会从初见便对一个人有这样堪称偏执的关心，你又究竟在害怕些什么？”
　　荀彧一怔，进而苦笑。是啊，他又为什么如此紧张，大概在郭嘉的眼中，他的样子甚至可能曾经是不可理喻的。哪怕是医生也从未说过要让郭嘉滴酒不沾，他现在的身体也还没有差成那时的样子……可是，那如同噩梦一般的苍白剪影早在前世便印刻在了他的脑海，让他沉溺在那名为失去的惶恐之中，日夜煎熬。
　　“罢了罢了。”郭嘉看着荀彧慕然间显得有几分惶惶的面容，无奈的摆了摆手：“不听劝阻偷偷喝酒，确实是我的不是，文若你不必如此。”
　　“不，确实是我有几分小题大做了。”荀彧回神，表情之中有几分无奈：“你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自由，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一直好好活着。”
　　“人生在世，生命的长度有长有短，但是我一直认为，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郭嘉抬头，望向远方的苍穹：“生命比起长度，更加重要的是它的宽度，人生在世，便应当顺从本心，若能施展才华，留名史册，便是此生无憾。不然又何以有先贤‘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慨？”
　　“但是我在乎。”荀彧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文若是荀家之主，自年少之时开始，我的人生基本上就是走在一条已经注定的道路之上。广交贤士，谋得明主，兴复汉室，还天下太平……我从一开始就走上了同你完全相反的道路可是阴差阳错中我们却成为了朋友，没有功利性的朋友……看着你，我感觉到了我所无法理解的自由，我无法想象，却不想让这片自由消失。”
　　“自由吗……”郭嘉转头，看向荀彧：“人在乱世，又有几个不是身不由己，又有怎么知道，你所看见的洒脱，不是对世事变迁的无奈与逃避，而是你心中所认为的豁达开阔？”
　　“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心，也相信我所认识的奉孝。”荀彧的神色间却毫无一丝动摇。那时他心中曾经刮过的一阵清风，为他那本来单调的世界，带来了不知名的顽强的种子，在他的内心之中肆意生长。
　　郭嘉的眼神在荀彧的身上浅浅扫过，却并未再次开口反驳，只是再次望向了那一片浩渺的苍空。
　　这方小小的世界便这样缓缓的安静了下来，奇异的气氛环绕这两人，仿佛便要这样，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临时考试了，所以今天更新！
荀彧股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