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已遇释槐鸟》微笑的石头

19、第 19 章

　　电话里的那个人有种毫不在意地说道：“儿子，你看你现在都攀上一个大名人了，你要不看在你老爹给你这么优良的基因，给了你如此好的前程，给我点钱？不多就50万，你老子赌博赌输了，我用来还个债。我相信你现在不差这区区50万，毕竟你可是出息了，拖着你那病重的母亲走出去了，有钱了，都这么厉害了给我一点钱肯定没问题的对吧，儿子。”
　　释槐压低了声音有些气愤地说：“我不给，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吗？我没有钱，母亲的病都是托人家帮忙的，钱还是别人给的，我现在还在还钱啊。这钱就是我男朋友给的啊，但是这是绝对不能给你的，那是他的私有财产，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而且我和他，”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对面的父亲就开始卖惨，鬼哭狼嚎起来。
　　“诶呦！自己的种都反了诶呦！都开始不听我的话了！都要开始欺负老子没钱了，没你有知识了诶呦！我就要点钱还个债怎么了！你就当孝敬孝敬我怎么了嘛！会死啊！啊？你再不给我钱你以后就要见不到你老子了！”
　　父亲那熟悉的口吻和话语又熟悉又陌生地出现在了释槐的耳边，他的指甲嵌入掌心，从前父亲对自己和母亲的做法依旧浮现在自己眼前，只要看得细一点，就会发现他的眼中已然出现了一些一丝丝如极小的红色丝线小虫，从眼底偷偷地蠕动出来，停在了该在的位置，两排白齿之间还有那快褪去血色泛白的嘴唇，从他沉默开始就一直如此。
　　这些声音就像是魔咒一般，一直禁锢在他的大脑，一直盘旋着，一直盘旋着，导致现在他都不知道到底这就是现在父亲就正在说的话语还是曾经父亲对他说的话，现在变成幻觉了。
　　直到释东广自己说的嘴巴干了，这才停下来，听着声音，他拿起水杯往嘴里大灌一口，顺着喉咙流了下去，又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说：“怎么一直不说话？不会又在电话对面被气得发抖吧，跟个娘们儿一样，哎，自己养出来的儿子居然是个同性恋，真恶心，这可绝对没遗传我，肯定是遗传了你妈，你妈曾经跟我在一起之前还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女朋友来着，那人还挺好看的……”
　　释槐瞪大了眼睛，十分惊讶，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和自己是同一种人，那自己为什么始终不敢将自己喜欢男孩子的这件事告诉她，他忍着怒火静静地听着，不想说什么话，毕竟自己的男朋友还在卧室里，他不想让自己的这些家庭琐事给他，被别人像看小说一般被人翻阅。
　　直到释东广说的话越来越恶心，他这才大声说了一句：“别说了！你是神经病吗！”
　　卧室里的蓝桉本还想继续偷听，但是现在动静这么大，不去看看，发表一下意见就太不礼貌了，他径直推开房门，冲到释槐面前，一把从他手中抽出被紧抓着的手机，然后看准位置，把他推到沙发上，自己拿着手机走到窗前，注视着窗玻璃反射出的室内环境，十分短暂地一笑而过。
　　对着电话那一端的释东广说：“你是有什么大毛病吗？虽然他没有开免提，但我知道你刚才肯定说了很过分的话，你不需要解释，释槐这个人很少会这样发火，这一点我是很清楚的，还有你这样骂到底是想骂些什么，除了骂他母亲，提他是你的种你还能说些什么？我看你现在就像是一个只会骂街的泼妇，麻烦你如果不会骂的话就别骂，污染我们的耳朵。”
　　“跟你有什么关系，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些什么关你屁事啊！”说了几句又突然顿了一下，切换了一下态度继续说：“诶呦，那贱人生的孩子还会搬救兵了，还是来对付老子了！我可真是欣慰啊！我太难了！我命怎么这么薄啊！我的娘啊！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孝子啊！你是他男朋友对吧，你帮我评评理啊！我就是香他要50万来还个债，他就要跟我翻脸，你说我一个做父亲的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养他这么多年，他难道就不能孝敬孝敬我吗？”
　　“啧，就你还养他？就你？据我所知，他是被他母亲槐念拉扯大的，而你呢，常年酗酒，赌博，斗殴，家暴，侮辱他人你这是好的没一样，坏的一点不差啊，原来这就叫养孩子，你这养孩子的方式我只需要简单的举报一下，你就可以被拖去局子里喝茶了，估计还可以进去一天三顿小牢饭了哈，还有时尚的服装，条件还不错，你要不去一趟试试能不能进去啊？”蓝桉连讽带刺地说。
　　“你信不信我明天去你公司堵你们俩，把你们俩打地满地找牙！”释东广明显就急了。
　　蓝桉还是一如既往地礼貌，不冷不热地说：“随时欢迎。”说完就挂断电话，把手机关机，往沙发上一丢，抱起正坐在沙发边缘发呆的人走进卧室，扔进被子里，他陷进去了一点，自己掀开被子躺下，关掉灯，躺下，说了两个字“睡觉”，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