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鸡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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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一完，苦尽甘来。
先不管能不能上高中，考上的高中好不好，发条朋友圈庆祝自己中考结束准跟得上潮流，随便配张图片，吐槽一下各科考题，再填个‘让我妈给我找个厂上班打螺丝’之类的文案便是标配。
其实暑假的开端对于刚中考完”的初三学生而言无非是大同小异，纯粹是为了放松、消谴，简简单单爽到就好。
自然，这指的是心态好的学生。
小女生约几个好姐妹，牵着手逛逛街吃顿烧烤火锅什么的聊聊策划去哪旅游几天增进友谊，犒劳一下备战许久的自己；男生则更简单，考完试弄点泡面烤肠啤酒，房门一关，主机一开，电脑一亮，耳机一戴，游戏打通宵，早上六点睡，下午三点醒。
许茸也是一样，不过更浪。
九年教育，一年接一年奖状证书如滔滔江水来之不尽，九年攒下来的足以满天飞，各科成绩也是出类拔萃，一等一的优等生，中考前两周已被电话录取，所以表现的明显特殊一丢丢。
人家读书，他睡觉；人家默写，他睡觉；人家背书，他睡觉；人家刷题，他还在睡觉。
一天睡到晚，知识点和各种题型他都学烂了，无聊的很，而他一无聊就想睡觉。
中考那两天，许茸轻装上阵，一边裤兜就把考试用具全兜里面了，手插着兜慢腾腾地进了考试，若是要形容他的的状态，那就像个浪荡的富家子弟。
众目睽睽之下，许茸大佬的人设就这么立起来了。
一进考场许茸表现的异于常人，十分冷淡便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笔捻起来就开始转，转得还挺六……
旁桌混考的初二生都懵了，中二之魂在此燃烧：这人中考居然这么冷静？！笔转得还挺六……不会是大佬吧！卧槽！来自王者的气魄，原来如此！嗦嘎！
旁桌的初二生是真许茸的气场震住了，视线一直在往左瞟。
监考官抱着密封文件袋走进考场注意到他不妥的行为，重重地咳了两声：“进来了就请遵守考试纪律，不管你成绩好不好，不试一下怎么知道？既来之，则安之。”
“但凡被我发现有任何作弊行为，那就等着被逐出考场，当科成绩作废，处分记过暂扣毕业证书。”
“同学，这么久的努力别毁在这一时。”
在监考官的危言耸听下，初二生又立马把目光收了回去。
监考官将卷子分发下去后，让学生开始在答题卡上填涂信息。巡了一圈，铃声刚好响了，她便吩咐大家开始做题。
那初二生虽被监考官唬住了，但心中还是有些小九九。
冒着被逐出考场的风险，假装偏头咳嗽实则快迅地瞄了许茸一眼。
卧槽！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货居然埋着头在那睡？！
那初二生哪见过这么‘叛逆’的人？许茸这就是纯纯摆烂。
“……”初二生有点心生佩服，但他不同许茸，他还是要认真考的，不然回家可能会受点皮肉之苦。
考场有两位监考官，都来自各高中随机委派下来的老师，与科目无关，一切靠机缘。
那个高高瘦瘦的女老师穿着正装坐在讲台上，带着长框眼睛，看起来很年轻却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送她个外号：高冷姐。
在考场后边的男老师，刚开始还巡了两圈，后来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许茸前面有个大个，将他完完全全的挡住了，又遇上两个懒人监考官不喜欢巡堂，也是天赐机缘，助他好好睡觉。
广播提醒着初二的地理中考还有最后十分钟时，许茸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支着脑袋，卡着最后的时间在答题卡上一通乱涂，填空想到什么写什么，考得直接默写，问有约不来过夜半后半句，他看都没看手比脑子快，写到：霜叶红于二月花。
其实还挺顺口的。
初二生似乎是对声音有些敏感，许茸这会奋笔疾书写得沙沙作响，初二生又忍不住偷瞄了一眼，铁定认为这是个大人物，打心真佩服，恨不得原地和这位大佬拜关二哥，来个桃园三结义。
噢，好吧，是考场二结义。
这一场考试，初二考地理，初三考语文，时间有点错乱，初二考完离场，初三还要在考场呆上一阵子。
初三考完语文上午就结束了，午休过后，又要忙活一阵子。初三先是考完了英语、化学，又和考生物的初二混考物理。
批许茸卷子的老师估计都能晕过去，无独有偶，考物理需要带公式计算水的密度，他也没看题目，历史知识点刷刷往上默……
毋庸置疑，这么猜也能猜出他每一科都没认真写，有多离谱写多离谱。
许茸英语编物理，数学编英语，历史编政治……每张卷能拿二十也是奇迹。
那个初二生似乎对他的敬佩不减，考完试把许茸拦了下来，许茸走的这条道偏了点，几乎没有人走，与烦杂的声音隔绝开来。
初二生跟在许茸后面，百般纠结还是说了：“那个……学长，认识一下吧，我是初二4班的陈旭，旭日的旭。”
许茸有点茫然地回过头去，盯了他好一会，还是回了话：“哦，初三7班，许茸。”他说完后盯着陈旭看了好一会，见对方没反应‘嗯’了声，道了别又往前走。
陈旭说完有点后悔，想到：他是初三的，认识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那样，他今天就毕业了。
谁知许茸蓦然报出了个名字，又道：“七十八度游标卡尺，我的王者id。”
陈旭微笑着，朝背对着他的许茸挥挥手，喊道：“学长，我放假就来找你玩！”
许茸单手插着兜，脚步并没有停下来，只是把整只右臂举得高高的随后又放了下来，算是回应了。
渐行渐远。
考完试，初三当天放学便开始放假，许茸这两周过度睡眠，开始失眠，硬是被赵延揪着打了好几天通宵游戏。
许茸的房间里充斥着泡面混杂着香肠的不知明气味，很臭，臭到什么地步呢，没有点心理建设突然进来都有被熏晕的可能。
电脑桌上，七八碗桶装泡面叠在一起，五颜六色各种口味都有，但就是这样的房子，许茸居然还关在房子里待了五天。
暑假第五晚，许茸脑袋晕乎乎的，胸口闷得慌，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舔了舔发干的下唇，把麦往嘴边压了压，哑声道：“不打了，我挂机睡了。”
游戏界面左上角角色的麦克风闪了闪，少年声音激动道：“哥！你别激动！这把可是排位！先打完这把！我再上两颗星就星钻了！你这把中单要挂了我可就完了！卧槽！”
许茸没心思再想这么多，不然自己可能真会英年早逝，手搭着鼠标挪了挪，把嬴政移草丛里隐形了，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真不行了，再打真会猝死在这，改天再带你上分。”
“诶！哥！别……”
那边还没来得急说完，许茸已经把耳机摘了下来，随手扔在桌上。
瞬间清静。
他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阖，因通宵而感到的眼球酸涩感在渐渐退去，他全身肌肉毫无防备的放松下来躺在床上，酣然入梦。
许茸一觉睡到中午十点钟，阳光猛烈，透过窗帘渗进房间，渡上一层亮色，使他被迫起床。
他穿好鞋，踱步到电脑桌上坐下，电脑因长时间无操作自动关机，但主机还亮着，他按了按开机键，等待的时间他也没闲着，摸起手机，点开微信就看到备注脑残的那一条聊天记录，发了四十多条语音轰炸。
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六分。
“我也是服了，哥，你睡醒点开战绩看看你什么成绩吧，呜呜呜呜我哭得好大声。”
“哥，以后困了就别打排位了，我含泪血掉一颗星。”
“离星钻又远了一颗星，你要补偿我，请我吃烧烤呜呜呜呜呜。”
早上八点二十分。
“哥，我电脑被我妈锁了，没得玩了，下午打球吗？”
“哥，你醒了吗？哥？”
他开始唱起了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好像许多小许茸……”
……
下面还好多条，但许茸听到这已经听不下去了，长按说话：“赵延，你有病吗？有病就去治。”
像是自动回复般，两秒后一个带着小红点白色条框就弹了出来：“哎，我当然没病，好的很呢，不用你操心。”
“去你丫的，上哪打啊？”
电脑已经进入界面良久，许茸这会才反应过来，移着鼠标往游戏图标点了点，漫长的加载时间。
……嗯，进去了……嗯，战绩……
失败。嬴政一杠九……
估计被队友骂得很惨，但昨晚开队麦在那说，没被当面喷也是奇迹，想是佛系玩家，无欲。
许茸撇了撇嘴，退了出来，把电脑和主机都关了。
手上的手机有了点反应，给了条微信消息。
“就你家那边那个球场吧，不刚扩建好嘛，玩玩试试手感，挺久没打球了。”
他又发了条位置图标，离许茸家不远过几条马路就到了。
许茸回道：“行，下午两点。”
“ok。”
赵延一口一个哥，但此哥非亲哥，纯粹是因为许茸各方面都全面发展，出于敬意，所以称呼为哥。
许茸把手机往睡裤兜里一揣，慢腾腾地去洗漱了，好半响才出来。
客厅里李倩挨着许父看着偶像剧，他爸也正好休假这会正惬意地靠着沙发看着报纸。
许茸：“爸妈，早。”
许父盯着报纸说：“你居然舍得出来了，这都几点了啊，还早，早餐都能当午饭吃了。”
“那就不吃了呗，反正我也不打算吃了。”
李倩道：”随便你，不吃我连做饭的功夫都省了，我和你爸待会去逛街，饿了就点个外卖什么的吃着先，往你微信打了五百，和同学去玩也足够了，你自己安排吧。”
“哦。”
许茸往沙发一倒，瘫在上面。
许父随意问道：“考得怎么样？”
许茸仰头依着沙发，阖眼掐了掐鼻梁闻言愣了愣，想起自己考试时那种狂野派写法，敷衍道：“随便考考。”
“嗯。”
以往许茸这么说，拿个全级前五那是没问题的，许父听了也应了声，但他不知道的是许茸这次真摆烂了。
估计是一朝春风得意有些许得意忘形，觉得好高中已是囊中之物，便无需再争，走走流程中考不过脑子乱写一通也是真的酷，许茸一出考场整个人神清气爽，好得很。
压根没有任何包袱，完全是拿捏一切，许茸第一回这么干，也是最后一回且行且乐，反正就是一个字：爽！
“你不怕我给你考个倒数？”
许父闻言，冷哼一声继续看报纸，没有什么表情：“你不是已经被录取了吗？没有意外，应该就不会再有变数了，但你要是被踢了出去，考了个倒数，你就等着去一中当鸡头，然后回家让我把你腿打断吧。”
“……”
李倩：“有你这么说孩子的吗？孩子什么实力你又不是说不知道，说话没轻没重，看你的报纸去。”
“你快把他宠坏了，我们那时候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他要去了一中，等着十年后回家啃老吗？现在学习资源这么好，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许茸感觉这个家瞬间容不下他了，内心涌上一阵无语。坐起身又站起来，回了房间，把房关锁上了。
半响，‘咔哒’一声，房门又开了，许茸换了身白体恤黑短裤，衬得腿长且白，还带着副蓝牙耳机。
许父有些茫然：“干嘛去？”
许茸慢腾腾地走过去穿上鞋，抬手开门，顺势拿下一只耳机。
许茸：“去一中当鸡头。”
许父、李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鸡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