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之韵律·亡灵协奏曲》暗夜旋律

36、No.34 里欧•血族

　　微微提起裙摆，我拿出我最优雅的姿势，缓缓从马车走下来。微微抬起下颚，我目不斜视地踏上草地中的鹅卵石小路，步履轻盈，不急不慢。颗颗奶白色的鹅卵石在阳光的映射下折射着柔和的光芒，我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随叶亲凌迈过了雕满天使塑像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厅，深红的地毯上找不到半缕灰尘，大厅中央摆放着一组深红色镶金边的太妃椅，一旁的茶几精致至极，水晶般温润的色泽呈现半透明的美感，茶几上摆放着一整套的白瓷茶具，仍旧不染丝毫灰尘。
　　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正散发着温色的光芒，厅内的布局给人以温馨之感，仿若回到了避风的港湾，心灵的慰寂处。
　　正聚精会神地打量周遭的装饰，忽听一个男声响起，“尊敬的领主大人的千金叶小姐，好久不见。”
　　被点名的叶某立刻拿出灿烂万分的笑颜，回应道，“里欧先生，好久不见。”
　　在她背后，我却分明看到她狠狠地抖了一下。
　　我好奇地往右微微跨一步，总算看到了这“性格孤僻怪异、喜欢玩宫廷戏”的家具店老板的庐山面目。
　　一身素雅的暗红色中世纪古典燕尾服，上面仅有胸口别着一个金色橄榄胸针，再无其他装饰。一头酒红色的中长发束成有精神的马尾，那男子不过三十，浑身洋溢着贵族的气息，肤色过于苍白，那种不属于健康肤色的苍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镜片的折射光芒下，使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我大致可以猜出他此时的表情——不满。
　　“说过多少遍了，里欧是我的名，而名不可以跟在‘先生’前面，”缓缓开口，那男子不急不慢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教训的意味，却令人无处发火，“作为礼仪，你应该称我为尊敬的佩特里多公爵。”
　　重重黑线划下，我终于领略到了叶亲凌所谓的“性格孤僻”，以及终于明白“苛刻”一词怎么写……
　　“这位是？”那男子发现了我，缓缓上前几步，他问道。
　　嘴角悄然扬起，我低头，向他行了一个人类的见面礼，“尊敬的佩特里多公爵，我是卡瑞雅•泽，前几天有幸住入领主大人的宅邸中，很高兴遇见您。”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忽然感觉到一股奇特的气息，只属于暗夜的气息，不由得悄悄望了一眼他的眼睛，却未能如愿。
　　他凝眉望了我片刻，伸出一只手。我带着温婉的笑意伸出右手，他的一吻轻轻落在指尖，向我行了一个最高的吻手礼。同样的冰凉，没有生气的死一般的冰凉。
　　“小姐真是特别的存在。”望见我金色的双眸，他的嘴角扬起一个邪魅的弧度，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另有所指。我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妖冶的血红色，果然在意料之中。
　　“托瑞多族的？”忽然用血文问道，却见他眼底写满不解。
　　“小姐说的什么语言？”他仍用英文问着，仿佛完全听不懂我所用的血文在表达何意。我猜到一个可能，不由得有些无语，但还是用英文问道，“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吧？”
　　叶亲凌被我这突然的一问弄得愣住了，倒也没来阻止我的盘问。
　　“科技如此发达的社会，关于我们的传说数不胜数。”那男子笑了笑，“我还不至于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挑眉，我继续问，“那么魔界？你去过么？”
　　“那个传说中的空间竟真的存在？！”谁知他更惊讶。
　　我不由得抬手抚额，“你成为那个多久了？”
　　“让我想想，”他严肃起来，还真的开始算，“嗯……应该有四千年了。”
　　一口气直接堵在胸口，我不敢相信地瞪着他。这这这！……这家伙成为血族这么久，竟连魔界在哪都不知道？！估计他的创造者早就遗弃他了，这么久的岁月，亏他熬得过来！！
　　“你的创造者是谁？”微眯双眸，我冷冷地问道。
　　他恢复了初见时的优雅从容，眼角眉梢却洋溢着得意，“听过该隐没？我是血族始祖的直系血脉，纯正的日行者。”
　　一道晴天霹雳毫不留情地劈得我彻底无话可说。如果是那个家伙的后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年纪一大把了，连魔界在哪也不知道，甚至连血族的母语——血文——都听不懂。那家伙是最不负责任的血族了，创造了后代就遗弃他，任他自生自灭，也不管是否违反魔界的六大戒律之一：后裔。
　　“小姐呢？您是什么？”他笑了笑，眼底的光芒令人捉摸不透，“从您身上的气息来看，应该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血族，真是独特呢。”
　　我瞪着他无语，这时叶亲凌总算反应过来了，上前一步横在我和他之间。他不悦地皱皱眉，似是埋怨叶亲凌为何突然冒出来，使得他问不出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尊敬的佩特里多公爵，”叶亲凌念着那兀长的称呼，差点咬到舌头，但她仍是不动声色地念完，随后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您觉得卡瑞雅应该买那种床合适？”
　　“她？”里欧眯着眼看了我一眼，随后笑了笑，“她的话，只有一种类型配得上她独特的气质，二者随我来。”说完，率先顺着旋转楼梯向二楼走去。
　　叶亲凌有些诧异，“他竟然允许我们到楼上？！”
　　“很特别么？”我跟上了他的步伐，随后扭头，不解地问。
　　叶亲凌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跟上了我们。
　　“就是这种。”推开一扇有着三重锁的门，他让开一步，对随后来到的我们二人说道。我们同时往门内一瞧，同时傻眼。
　　棺材。映入眼帘的是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棺材，有红木的，檀香木的，大理石的，甚至有黑水晶的；其中有一些是六角棺材，正折射着森冷的寒光。
　　我干咳一声，退出房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叶亲凌怒了，也不管什么所谓的礼仪，向里欧开足了火，“您是在开玩笑么？！还是您认为，正常的人应该睡棺材？！！”
　　里欧不急不慢地笑了笑，仍旧优雅从容，“叶小姐，您错了，卡瑞雅小姐可不属于正常人。”
　　叶亲凌危险地眯起了眼，空气间竟瞬间溢满了令人窒息的威压。我有些讶异地望着她，望着那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子，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女子，竟暗藏如此强大的威压？这种威压，起码要经过千年岁月的时光洗礼才能以实质性出现，而面前这女子，却完全与这可爱的外貌不相符。
　　“不信你问她，她到底是什么？”里欧似乎不怕她，转而把麻烦的事推到我这儿。
　　叶亲凌并没像他所说，质问我的身份，而是微微勾起嘴角，绽放了一抹邪魅的笑意，把我煞得不轻，“难道……你忘了那个传说？”
　　里欧闻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愣愣地看着我的眼睛，“不会真的是说她吧？！”
　　“远古之神亲临，血之封印即将开启，金色双眸照亮黑暗，三色光翼判决善恶，拂去战争与迷乱，新的世纪，即将开创……但是，可能么……”定定地望着我，里欧满脸的不可置信。叶亲凌哼了哼，不置可否。
　　床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本来她还想与里欧争辩，可里欧就是很死板，一锤子定音，按照我的身高给我定做了一副精致的黑水晶棺，款式与我曾经的那副极为相像。叶亲凌家族中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也无暇再多说，把我托给里欧照看后便留下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抗议无效后，我也只好等着以后睡觉睡到腰酸背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