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籽石(下） 暝回宫悬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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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暝回宫主要分为四个部分。正中间的往生殿为正殿，举行重大活动。最北面是长生殿，
为暝回宫殿鬼主（即掌门）常昔大人私人管辖区和居所（常暮传里的长生殿设定非常暧昧：常暮私人管辖区和常昔大人居所。咳咳，看看谁才是幕后主人哦~~）剩下是风殿和暝回廊。各有细分的功能。
包围着暝回宫的，是由三位鬼少主管辖的钟疏殿（宫黎）、漓烟殿（修罗）、 枣夜殿（清徒）
可是正在她准备靠近的时候，一道强烈的白光刺入两人之间。
蛇形匕首离宫黎的脖子只有半寸，他一伸手，
修罗白皙修长的小臂被擒住，她连忙双腿一蹬，腾空甩开。
“哼，你居然记得不能握我的手腕。”
“荆棘刺得厉害我怎么忘得掉。”
“哼。”修罗收起匕首，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们认识？”吃了一惊的籽玉好奇的问。
“我才不想认识他呢，可是他的臭名传遍三界的大街小巷。谁能不认识他袁宫黎？”
“师姐你就别挖苦我了。”听到直白的抨击，他越发觉得自己可笑。
籽玉在一旁看着，原来是他。难怪她会觉得，这样特征明显的人在鬼往界住着，她不可能会没见过。原来是十七年第一次回鬼往界的四鬼少至少之首，也是鬼往界最神秘的传奇人物——袁宫黎。
“我跟你说清楚，你回来这里我没权利反对。常昔大人原谅你了，但我不会。”修罗说着伸手把籽玉拉到自己的身后“所以你以后都少在我面前晃。不然休怪我自控能力不够好！”
“恕不奉陪！”说完，她拉着籽玉就走了。完全不给对方交流的机会。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籽玉边走边问。
“别问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怎么，怕我控制不住帮你灭了他吗？”
“你啊，也就嘴上功夫。”
唉，刚才差点连唯一擅长的嘴上功夫都丢了，真不明白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籽玉一边平静的和修罗搭着话，可她的心神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有种奇怪的感觉笼罩着她，似乎悄无深吸降临的未来，早已在此刻买下了伏笔。
长生殿
膳食馆
袁宫黎和众弟子会面比想象中还要无趣，三三两两的弟子在殿前行李，说一些象征性的话语。还好暝回宫万事从简，新人们如愿一睹了四鬼少之首的尊荣。然后连聚餐都没有的就结束了。不过某些脸皮厚的人还是会留下来蹭饭的。比说漓烟殿的少主以及她的小跟班。
“籽玉”
“籽玉”
两根细长的筷子被用力敲在了籽玉的头顶上。
她忽然回过神来，眼前满碗的饭动也没有动。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刚被你吓了一下，忘记了。”其实她心里明白，她只是在想，为什么下午会面时她鼓起勇气重那个人微笑了半天，结果他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傻子。想着怎么说也有一面之缘，多少也要表示一下友好。怎么有这样的人呢？
修罗白了她一眼：
“如果你要告诉我你爱上了那个黑衣冰雕，我就从西暝河跳下去。”
“我像是那么变态的人吗？”籽玉反问。
修罗点了点头。
“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想一些比较深刻的东西，比如三界平衡什么的。”
“这种不着边际的边界只会让我更加不信。”
“唉，不说这个了，还是这里的伙食好，常昔大人果然不够意思。”
“恩。”籽玉似乎有点食不知味，但她还是应和到，“不过你也不能怪别人，漓烟殿的厨子还不是被你欺负得太惨了。唉......想想都可怜。”
两人笑闹着很久才吃完饭。
（四）
长生殿
常昔大人居所里传出平静的对话。
“你回来多久了。”
“三天。”
“第三天才来复命？”
“都迟了十五年了。你又何必在乎这三天”
“你一回来就先去了暮月山？”
“恩。我知道，你会把她葬在那里。”
“这十五年没有强招你回来，是希望你能够渐渐洗去一些关于她记忆。”
“我也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了，可是站在她墓碑前的时候，我才发现十五年来，我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这一切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太累了，不想再夹杂在轮回和记忆之间，不断地逼迫自己做出选择。”常昔顿了顿，说，“你要知道，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袁宫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吱声。
“她有话让我留给你。”
“什么？”
“她让你不要去找她的转世。”
袁宫黎手指扣紧了桌边：“是她让我不要找，还是你让我不要找。”
“是她。”
“你骗我。”袁宫黎有些激动。
常昔依然很平静：“我没有骗你，信与不信，做与不做，都是你的事情。”
顽石遇软墙，
宫黎被他话语回的瞬间冷静了下来。抱怨道：
“你这只老狐狸。”
常昔笑了笑，“你就是这么尊师敬道的？”
袁宫黎瞪了他一眼。
常昔大人道：“我一生只收了你们四个弟子，却没一个肯叫我师父。真是悲哀啊。”
“你自己为师不尊，怪谁？”袁宫黎小声鄙夷。
“宫黎，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常昔问。
“我不知道，找些事情做吧。”
“哦，那是不是可以趁机把高危高风险的苦活累活都推给你。”常昔又补充说，“你不知道，修罗那个懒鬼什么都不肯做，七八年啦，每次有事找她，她都说再带孩子。”
“带孩子？”袁宫黎显然被这个事实冲击到了。那个暴力女带孩子，那孩子是铁做的吗，居然还能活下来。
“你不用这种表情，她怎么说也是女人么，总还是有母性的。”常昔挑了眉毛：“她在炙炎地狱，拣到了一个快死的女孩，就把她带回来了。你今天应该也见到了，就是漓烟殿的三席，红头发的那个小姑娘。”
“哦，我来之前路上遇见过一次，修罗好像挺重视她的。”袁宫黎回忆起先前的一幕。
“修罗虽然嘴巴毒，但向来很重感情。这你是知道的。”
“是啊，要不是她念在同门的情份上，早不知道会把我撕成几半了。”宫黎苦笑。
“也许那籽玉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寄托。”
“那个孩子叫籽玉？”
“恩，怎么，你以为修罗就一定会给她取罗刹夜叉之类的名字。”常昔说。
“是啊，不过这个名字好像真的挺形象的。”宫黎笑出声来，因为他当即想起那个
白白光光的脑门。
“恩，这可是暝回宫常胜不衰了七八年的笑话。”常昔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籽玉似乎应该适时的打个喷嚏。）
傍晚。
宫黎从内侧推开了木门。他离开长生殿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暝回廊来来回回的走着。他有些迷惑，无法开梳理出一条正确的思路。
这么多年来，没有完全彻底的绝望，一直都是因为还对转世抱有一丝幻想。
因为她是孤辰，死后必然会立刻转入轮回之中，再去完成未完的使命。
可是她说，让我不要去找她的转世是什么意思？
如果籽玉没有撞到木柱上，也不会留意到前方过人高的水草丛里立着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宫黎。
“黑衣冰雕！”心中默喊。
这是什么孽缘啊，籽玉揉着脑袋。今天每次只要她，一倒霉这个人就要出现。她现在很想冲上去抱怨一顿。
但是她看着他，在紫色的雾气中走来走去的样子。却选择了沉默。
她什么也没说。一大堆话吞回了肚子里。
她只是躲在一株高大的邺狜草后面，静静的看着。
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和她见过的每一个人都不同。他的双眼里似乎记载了太多的故事，却又是孤独的可怕。
一切的一切那么让人无法理解，让人想要去靠近，去探求。
她忽然感觉到，没有过去和未来的自己，却有着值得期待的以后。
（四）
钟疏殿
袁宫黎在时隔十五年之后回到自己的住处，觉得有些不习惯了。居然到了很深的夜里还是睡不着。在漂泊的十五年里，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去了，每天只想着拼命地修行，让自己变得更强。他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变强？他只是觉得身体和精神的疲倦才能让自己忘记过去。忘记常暮。
花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以为常暮已经渐渐消失在他的脑海中，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渐渐麻木了。可是当他一回到这里，关于常暮的记忆就全部都回来了。
曾今的钟疏殿从来没有这样清冷过。常暮几乎每天都是要来这里捣乱，把一堆破铜烂铁堆得到处都是。然后兴致冲冲的告诉他这是什么什么宝贝，那个有什么什么奇特的功能。然后给他手舞足蹈的演示。
宫黎完全不能算是个讨人喜欢角色，他的表情冷峻，总是让人感觉到彻骨的冰寒，令人望而生畏。只是常暮似乎天生就有着一种不知死活特质，偏偏喜欢找着他。
宫黎奇怪的想起了白天遇到的红发女孩，他不经意的把她和常暮联系起来了。明明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样子。但又总觉得有些什么内在的联系。
籽玉，籽玉
“籽玉”是远古时代从昆仑山上风化脱落的玉料，经河水常年的冲刷磨蚀而形成的一种“鹅卵”状的玉种。
这个名字起的真是有点奇怪，不知道用意在那里。
漓烟殿
籽玉夹着枕头挤进修罗的被窝。
“修罗姐姐，来讲点黑衣冰雕的故事给我听吧。”
“烦死了，滚回去。”
“真的很想知道，这个故事看似深邃不可解，其中夹杂太多情愫，混乱不堪。世间流俗传闻的说法定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是姐姐这个局内人知道的真切些。”
“少给我文艺腔，滚去睡。”
“姐姐。”
“滚。”
修罗用被子捂住头。
“姐姐，讲么。”
“…….”
“我的八卦热血沸腾了好几个时辰了，实在睡不着。”
“……”
“姐姐诶~~”
修罗终于无法忍受，掀开蒙住头的被子。
“我只简单讲一下经过，然后你给我滚去睡觉。”
“恩恩。”
软磨硬泡诡计得逞的籽玉兴奋的直点头。
“你知道，常暮是常昔大人收养的孤儿，她星位恰好是孤辰中重要的主司辰，所以孤辰宫的长老斑尾希望常昔可以交出常暮。常昔大人和暮儿感情极深，不愿放手，便把十三岁的暮儿所在惘途森林的一间木屋里。这样三界内都没人可以找到她。”
“可是黑衣冰雕找到她了？”
“恩，那是袁家因私开鬼界门被鬼界主灭族。袁宫黎深受重伤一个人逃了出来，却迷失在惘途森林。”
“然后常暮救了他？”
“其实是我救了他。”
“恩？”
“那时，我奉命在惘途森林照顾陪伴常暮，感应到浓郁的的血气在惘途森林弥散，各种鬼怪蠢蠢欲动。我算出那个人是自己的同门师弟，于是就用了一点法术，把引导他来小木屋。因为木屋有常昔大人布的结界，妖魔无法靠近。没想到我的一时好心犯下大错。”
“怎么了？”
“常暮生性好动贪玩，根本受不了本关在一间狭窄的木屋内。等宫黎伤好之后，她就缠着宫黎带她离开惘途森林。”
“宫黎答应她了？”
“其实以前在赤冢的时候，就没人能拗过她。她总是想什么就做什么。何况宫黎一直都倾心于她。”
“只是她们一离开鬼往界就被斑尾抓去了。斑尾强制洗去了常暮在此之前的全部记忆。”
“然后就是传闻中的那些了。”
“恩。”
“很无聊唉，和传闻没什么大的突破么。”
“我说了无聊，你还要听。”
“想想看不觉得这个故事很牵强吗？其实真相也许远不止这些？”
“你自己八卦去吧，我睡了。我只恨自己当年心慈手软，救了那个黑衣冰雕，却害了暮儿。”
“其实常暮又不是傻子，她会不知道自己一离开鬼往界就会被抓？她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让她不得不逃离这里。”
“你想太多了吧。”
“黑衣冰雕纵容她，也有什么原因吧。”
“恩，你自己慢慢想，我睡了。”
修罗默默想着，有些事情，还是不让你知道的好。然后翻身睡去。
籽玉对这个故事的真相很有兴趣，她思索着，也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籽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