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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修改版】 我最大的愿 ...
瑾柔篇:
“青眼高歌俱未老,梦里云归何处寻。”
许多年之后文瑾柔坐在名叫“嫣然如梦”的花店里,呢喃出这句诗词。
正在讲着生活琐碎的苏子嫣顿了一下,恬淡的微笑僵在脸上,几秒之后回过神倒了杯白水递给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瑾柔,世间的种种犹如你正握在手中的杯子,人们依据自身的喜好注满各式各样的饮品,放纵的人需要烈酒,躁动的人需要咖啡,甜蜜的人需要橙汁,而你却独爱这一杯白水。”
见文瑾柔没有接话,苏子嫣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又接着说“可是随着岁月的推移,世间万物都会改变,每个人杯子里盛的液体也一样在变,若要一生只尝试一种饮品,再挚爱也终会有腻的一天。瑾柔,人的一生没有谁能预定一条完美无缺的轨道,顺着这条隐形的线走到老。更没有谁,能预定另外一个人要他陪自己一生。料想不到的意外,蜿蜒崎岖的道路,在最辉煌的瞬间迎头浇上一盆冷水,这才是生活。”
“安心二字笔画虽少,可谁又料到做起来却如此困难。”瑾柔只怔怔说了这么一句,低下头转动手中的杯子,不再出声。
苏子嫣这女人,美好的像是画笔勾勒出的人物,清新脱俗,永远只穿素色的衣服,衬得面容更加苍白。不张扬,但扔在人群里却也不会被淹没,因为她的一双明眸永远如星辰般闪耀,淡淡的笑容背后,透着参透世间万物的睿智。
文瑾柔初见苏子嫣时便被她身上的恬静气质吸引,视线上移,看到了这双和自己及其相似的眼眸,细看,却仍有不同,低头的瞬间,眼底不经意间有流光闪过,是一种被隐匿的很好的精明。
自那时起,她便明白苏子嫣绝非是简单之人,不谙世事的女孩儿模样只不过是为了骗过他人的保护层。看似柔弱,实际上只要她愿意,大可以让欺负她的人从这个城市消失。内心强大的程度远远高于别人的想象。当然,这是后话。
文瑾柔喜欢腻在她身边,有了心事总会跑来向她倾诉,久而久之,和苏子嫣竟成了莫逆之交。
文瑾柔是何人,永安电器的总经理兼执行董事。身价高达数百万。顶着无数“富二代”的骂名,却在这些指责声中日渐成熟,把别人的冷漠变为动力,引领着永安走向了一个新的辉煌时代。而这样的成就却变成了她的困扰,这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处处充满着诱惑与陷阱,一不小心就可能身败名裂,让她无处藏身。也许能够安心休息片刻的,只有那不足十平米的小小花店。
花店虽小,可该有的设备应有尽有。墙角的电视里正放着两人都很喜欢的MV,场景是的战火纷飞的老上海,女孩被局势所迫,不得不随家人一起去往台湾。临行前抱着红木盒子跑到男生面前泣不成声:“想我的时候就把盒子打开,我把爱都放在里面不带走。等局势稳定了我就回来。”
男孩握紧她的手坚定的说,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等你。
记得她俩第一次躲在花店看MV时,听到这句话,顿时被感动的泪流满面。比起我爱你之类的情话,要好过千百倍,也许,这就是海誓山盟了吧。
文瑾柔忽然开口:“子嫣。永恒的承诺是否都是假话,为什么命运要捉弄我。曾经那么信誓旦旦的答应过他,我们要比一辈子更久,我们会在一起好几辈子,每一辈子,不管在哪里,都要等他找到我,可为什么这一辈子,我却已经失了言。说是赎罪,可该赎罪的究竟是谁?我不好,不该什么都不问就往他身上乱安罪名。”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雨的女人如今蜷缩在藤椅中,浸染着悲凉。苏子嫣是懂她的,就算生长环境不同,经历不同,可瑾柔心里想着念着的事,她全都懂。
苏子嫣怎么会不明白,文瑾柔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无限,她心里藏着一个人,那是她永远无法治愈的伤疤。
“他,还是躲着不肯出现么?”苏子嫣问了她这么一句,说完,又有些后悔。
文瑾柔果然如她想的那样,一下陷入沉思,眼睛出奇的亮,似是在哭。
苏子嫣口中的“他”,便是瑾柔心心念念的祁少廷。每当回忆起这些过往,一切仿佛只是瑾柔的梦境,令人眩晕而虚幻的存在。如果没有那场命中注定的相遇,如果可以回到让人窒息的黑暗真相来临之前,该有多好。
从一个人偏执任性的长大,直到遇见他,温暖如向日葵花般的祁少廷,融化了文瑾柔被冰封的心。年少时,在以为可以和他安心过一辈子的时刻分离,十二年,为了一句承诺,她坚韧的成长着,像是随师傅西行的孙大圣般经历了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磨难。却没有对生活认输。也许只是为了把自己磨砺成懂得包容与隐忍的女子,在最完美的时刻追回那句承诺,然而兜兜转转,竟当真被她遇见,可藏在这之后的,是晴天霹雳一般的惊天秘密,把所有原本以为预设好的轨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边缘。如若说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一个,又有多少人会相信?
痴恋到沉堕,迷失,无法割舍,最终胜出的,果真还是无法抵抗的命运啊。
文瑾柔在心中默默的感叹,却没有发现已经走到她身边的苏子嫣正有些愧疚的盯着她。
“别再想那些了,瑾柔,对不起,我不该过问。”她是个聪明人,明白这是瑾柔的致命伤,自己不该多嘴,可毕竟自己已经查出一些线索。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她认清一些事情,陪她走出这个命运的陷阱。
文瑾柔回过神笑了笑,眼睛弯出不自然的弧度:“子嫣,记得你曾说过,这世上最善变的东西,一是时间,我们永远无法控制时间的改变,其次,便是人心。我走过了蜿蜒崎岖的道路,途中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很多只是过客匆匆,而留下痕迹的人却出现又消失,我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自始至终保持最初的样子停留在身边。现在爱着的人以后还会爱,现在在身边的人一辈子都不离开,这是小孩子才会有的心态,我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去相信这荒谬的理论。”她喝了些水,又接着说:“年少时曾无数次梦到过我的未来,被大雾笼罩一般模糊不清,闭上眼睛摸索,希望能够抓到一双属于自己的手,紧紧相扣,如同抓住一根在混沌中能够拉我一把的救命稻草,可这么些年走过来之后我终于明白,当时想要抓住的,只是坚强到可以撑起整片天空的那个自己。”
“你相信他吗?”苏子嫣突然打断,问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瑾柔怔了怔,之后笑了很久,眼眸越发明亮起来:“子嫣,就算挂上再多响亮的名号,我亦不过只是俗世中的女子,愿意舍弃一切来换取和我爱的人携手共度此生,而不是那句伤人的‘相忘于江湖’。只是没料到,结局却是如此的惨烈。如果不是命定的缘分,为何偏偏在分离了12年之后又让我遇到他,子嫣,我是不是很可怜。”
这样笑中透着泪的表情是苏子嫣最不愿见到的,她上前抱了抱瑾柔,感觉她的锁骨硌的自己生疼。这丫头一直沉溺在悲伤里走不出,不好好吃饭好好生活,用这残忍的方式虐待着自己。
“傻瓜,如果说可怜,谁又不是可怜人呢。”她放开瑾柔,转身拿了一张碟片放入CD机。
屋子里响起顾城的《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苏子嫣除了照顾花店生意晚上还兼职做电台,FM883 【La Treve】,在法语中的解释是寂静。让在繁华都市迷失的路人找到心灵的归宿,寻到一方寂静的乐土。不得不说,苏子嫣的声音有一种魔力,淡淡的,充满磁性的,任何人都会为此着迷。
她有把节目刻录下来的习惯,睡不着的夜里放给自己听,此刻,伴着班得瑞的乐曲,她在碟片中柔声念着:
也许我是被妈妈宠坏的孩子
我任性我希望每一个时刻都像彩色蜡笔那样美丽
希望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画出笨拙的自由
画下一只永远不会流泪的眼睛
一片天空一片属于天空的羽毛和树叶一个淡绿的夜晚和苹果
我想画下早晨画下露水所能看见的微笑
画下所有最年轻的没有痛苦的爱情
她没有见过阴云她的眼睛是晴空的颜色
她永远看着我,永远看着绝不会忽然掉过头去
我想画下遥远的风景
画下清晰的地平线和水波画下许许多多快乐的小河画下丘陵
长满淡淡的绒毛我让它们挨得很近让它们相爱
让每一个默许每一阵静静的春天悸动都成为一朵小花的生日
我还想画下未来我没见过她,也不可能但知道她很美
我画下她秋天的风衣画下那些燃烧的烛火和枫叶
画下许多因为爱她而熄灭的心
画下婚礼画下一个个早早醒来的节日
上面贴着玻璃糖纸和北方童话的插图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我想擦去一切不幸
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都习惯光明
最后在纸角上我还想画下自己
画下一只树熊,他坐在维多利亚深色的丛林里坐在安安静静的树枝上发愣
他没有家没有一颗留在远处的心
他只有许许多多浆果一样的梦和很大很大的眼睛
声音戛然而止,花店里又回归到一种沉寂的状态,过了一会,苏子嫣打破平静,轻轻的叹了口气拉了文瑾柔说:“走,我们去吃饭吧。”
文瑾柔一边随她出门一边喃喃道:“人生阿,不过是一梦接着一梦。生死轮回,到头来,终将被命运戏弄。任谁也逃不出,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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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少廷篇:
“姐,你究竟想怎样。”祁少廷冷冷的冲面前的女人吼道。
“我就是见不得她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林文婕边磨着指甲边淡淡的笑:“明明都是女人,凭什么她有权又有爱,我却什么都得不到。”
“可你也太残忍了,为什么要……”
“祁少廷,你够了,你没有资格来指责我。”她起身打断他,冷眼相对:“这个世界欠我的,我愿意让谁偿还,谁就得来还。如果你还没有死心,大可以试试回到她身边,但是,我不保证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喔。”
林文婕往门前走去,又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回头:“哦对了,呵呵,差点忘记,我的好弟弟,代我向母亲问好。”
噔噔噔的高跟鞋声与刺耳的笑声渐渐消失,屋内恢复了平静。祁少廷一脸颓丧,手握紧拳头砸在桌子上。忽然又哽咽的喃喃自语,瑾柔,我对不起你。
他想起因为命运捉弄而不得不对她说出的那句“瑾柔,放弃吧。你的世界并不是只有一个我”。
那丫头听到后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坚定而决然的喊:“是。我终将会遇到世上更多的人。唯独再也遇到那个温暖微笑的你,那个清凉声音的你,那个琥珀色眼睛的你,那个。。终于要离开的。我的你。”说最后三个字时,狠狠的加重了音量。
他听着她一口气吼完这么多字,每个字,都像是刺入自己的心脏,扎的生疼,却无力反抗。面对她的坚决,他只好选择逃避。
这一逃,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的时间。
时空调转回现实,祁少廷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抚摸着照片上女孩稚嫩的面颊温柔的开了口:“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不是长相厮守或者相濡以沫,而是,愿你被这世界温暖相待。瑾柔,只要你幸福,我便知足了。”
顾城说他要画下一只树熊,我一直想要变成的树熊。
没有家,没有一颗留在远处的心。
只有许许多多浆果似的梦,和大大的眼睛。
我希望能在心爱的白纸上写字
写出笨拙的自由
幻化成一只永远不会流泪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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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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