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闲花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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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雪花落下的时候，茶州战乱突发。茶朔洵夺得当家宗主之位，向皇权所在的紫州发动兵变。御林军统领蓝楸瑛奉旨带兵出征，平定茶州之乱。
一战经年。
又是一年李花烂漫，温热阳光将那微淡粉色花瓣照耀得近乎透明。透明倾醴色彩，一如某人永远淡然平和却总是充满温情的眼眸。
红家宗主黎深尚书坐在长廊尽头的石椅上，看李花被清风相送，花瓣如雨，漫天飞扬。
那时，也是在这样的时节，也是在这个长廊，他看到绛攸站着发怔。
在宫里已经听景侍郎说了，蔡尚书又因为绛攸不肯接纳提亲的事，而以“红尚书喜怒无常，到现在都不肯赐给你红姓，要是哪天他抛弃了你，我可是会好好关照你”这样的话将绛攸羞辱了一番。
那个蠢货，总是做这样愚蠢的事！自绛攸考取状元后拒绝了他那个惨不忍睹的女儿的提亲，他就一直嘲笑绛攸是被抛弃的孩子来获得心理的平衡。
但，于红黎深来说，真的是不可原谅呢。伤害他最钟爱的人，必定要付出代价！
所以当看到绛攸果然因为他的话而杵在这里发忡时，不由想起很多年前将蔡尚书的假发一把揪掉。看来，当众羞辱他那颗无毛的光头还是不能让他记住教训。有些人的蠢果然是不可救药的。红尚书无奈地叹气。那么，干脆让他从朝堂上永远地消失吧！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不是说了，迷路的话就向附近的人打听！”
这个傻瓜，为什么总是在意别人那些无谓的话语？为什么总是看不到，自己身边的人的眼睛？
于是拿扇子托起了他俊秀的下巴，看到他眼中闪躲的失落。就因为听到蔡尚书那种话，所以又再胡思乱想了吗？又再怀疑自己对他的态度了吗？傻瓜。
于是这个傻瓜真的抓住自己的衣袖，嗫嚅的话语来试探自己的心。
“如果我说，现在马上离开您身边，去周游全国学习成为一名点心师，您会同意吧？”
现在，马上，离开。会同意吧。
绛攸，什么时候也学会拐弯抹角了呢。红黎深深沉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想告诉他自己在意的，出口冷冷话语却又一次粉碎了那孩子的期待。
“你这个大路痴离开了家的话，要怎么生活？”
离开我，真的确定可以很好地生活吗？
可那倔强的小子似乎被打击得不清，理智都有些混乱。
“这个不要您管，我会处理的。”
于是恼火的红黎深转身就走。既然决定了要离开，那么随便你。
“随便你。那是你的人生吧？所以不用过问我。”
抽身走开的瞬间，分明看见他一脸要哭的表情。他的绛攸，何曾露出这样软弱的姿态呢？也不知道为何那时就只有觉得愤怒，似乎绛攸应该在他身边一辈子，就这样留在身边，一辈子，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真是混账啊。为自己那种不肯去理清纷乱理智的装无辜。
所以，当后来绛攸真的郑重其事地找到自己，说要跟蓝楸瑛一同出征茶州时，是那么想把自己掐死。本以为他会留在身边一辈子，却让蓝家小子得了逞。为了蓝家的小子，绛攸居然以一个文官的身份，主动请旨随军出征。
红黎深，只不过是对自己过于信任了呢。
站在红家宗主的位置上，壮大自己的力量，以一生来守护红家的人，守护想要守护的人。而绛攸，是他自年轻时候在街头遇到的时候，就想要好好爱护一辈子的人啊！
俊美的眉宇紧紧皱起，冰封的唇角绷直成一条线。
手中的折扇一而再地铺开收起，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身后的木廊上传来矫健步伐声。
“黎深。”
是红家的长子，红秀丽的父亲，红邵可。
红黎深仍旧坐在那里，没有吭声，也不回头。只一味望着院中那飘零的李花。
在没有黑狼的身份时，红邵可只是府库的小吏。一贯温和微笑的面容，自顾自坐在了红黎深面前的石椅上。看他目不转睛盯着李花看，红邵可不由又笑深了几分。
“是想起绛攸那孩子了吗？他随军出征，已经半年了啊。”
红黎深怨念地转过脸来，眉头蹙得更紧。纠正。
“不是随军出征，是随蓝家的小子出征。”
“呵呵……黎深，你还是这个样子呢。说你率直吧，你在朝堂上用尽计谋，任谁都不是你的对手；可若说你深沉呢，你对绛攸，从来都是这样小孩子一般的心性。也罢，蓝家的孩子，会很好地保护着绛攸的。黎深，不用担心了。”
身为大哥的，自不会不知道红黎深用情很深，然而，却只能像种下的花一般，将那种情分深深埋入土中。滋养它茁壮成长起来，抽芽开花，一树红颜烈炽，却只为他人留香。这种痛和无奈，不亚于在心头鞭笞折磨，然而，黎深依旧选择了这样。从他将那个孩子领回家的第一天开始，他早就已决定了不是吗？在他全力的爱护下，被赐姓李的孩子终于如花一般烂漫盛开起来了，也找到了如自己一样的惜花之人。
“黎深，你很伟大呢。大哥为你骄傲。”
红邵可似轻叹的话语，让原本怨念的人微微一惊。果然，还是被看穿了。于是干脆冷下脸握紧折断的扇子，似有万语，却终于只化了一声叹息。
“绛攸呵…”
红邵可微微一笑。
“他一定会回来的。看着他幸福，也是你的责任吧？”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却一把掼了扇子。
“如果蓝家的小子敢欺负他，我一定要他好看！”
惹得红邵可哈哈笑起来。这个弟弟无论有多大的能耐呼风唤雨，在自己的大哥面前，永远还是像个孩子。
红黎深不忿地哼了一声。漫天纷飞的花瓣雨被风卷至脚下，席地翻滚。
是啊，用一生为了爱的人而奋斗，看着他幸福。不正是自己的选择吗？
遥远的茶州。马背上的蓝楸瑛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回事？自出征以来，每天都不停地打喷嚏，真是有损大将军的形象。
下坡处有个翡色身影正朝坡上走来。
蓝楸瑛顾不得多想，一个翻身掠下去，将来人一把抱在怀中。碧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折射出灿烂光点。
“楸瑛，你又做什么？”
万年发情种痞痞笑起，不管不顾地吻住怀里的爱人。惹得绛攸一把拍开他。
“你这个常春头，我们是来征战的！”【En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闲花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