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水湘逢》独木小榕

3、乡下一日游（上） 游山玩水啦

　　“湘湘，起床咯。”年迈的奶奶用衣架敲着孙女房间的木门，连敲三声后，没人应答便打开门来。
　　程嘉湘呈大字形躺着，左手随意搭在傅森萍的小腹上，傅森萍则睡得规矩只占了床三分之一的位置。
　　程奶奶看着床上的孙女和另外一个和孙女年龄相仿的女孩没多说什么，默默退出房间，下了楼。
　　九点，程嘉湘房间内的金属闹钟嘀嗒嗒地响了。太阳也照在程嘉湘的半截身子上，她揉揉眼睛，拖着疲惫的身体醒来。两只手断了筋似的耷拉下来，无力地按按书桌上的闹铃后。程嘉湘转身一看就发现自己床上还躺有一个人。对对对，这是她昨天结识的朋友，她叫傅森萍。
　　程嘉湘没打算叫醒还在熟睡的女孩，轻手轻脚地走去卫生间洗漱。
　　“嘉湘？”床上的人轻哼一句，慵懒地喊着她的名字。
　　程嘉湘一愣，立马窜到床边，笑眯眯地说“你醒啦？要不再睡会儿？”她不敢靠太近，她昨天没刷牙。火鸡面和饼干的残渣在她的嘴里不知滋养了多少细菌，主要口气蛮重的……
　　傅森萍的眼睛因为哭过了，有些浮肿，但丝毫不会影响这个女孩的美。她的睡衣松松垮垮，右肩吊带滑落下来，胸前深可见沟。
　　程嘉湘没好意思往她身上多瞄，尴尬地挠完头后就去阳台上给傅森萍收衣服。
　　经过后半夜的风吹，还有上午的一小会儿日晒，衣服干的差不多了。程嘉湘将衣服递给只穿了睡衣的傅森萍，还贴心地拉好窗帘并退出房间。
　　她洗漱好后没一会儿就听见奶奶亲切地喊“湘湘，你起了没有？下来吃早餐了嗷。”
　　在下楼之前，程嘉湘左拐来到自己房间门口，隔着门说：“森萍，你换好衣服了吗？”
　　门猛地被拉开，傅森萍陡然出现在她面前，好像比她程嘉湘要高个两厘米吧……
　　程嘉湘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先被傅森萍打断了
　　“嘉湘，厕所在哪里？”
　　“嗯，在……”程嘉湘拧着眉头有些难为情，乡下的厕所要么是那种坐着的厚塑料粪桶要么就是那种由两块石板中间留个坑的蹲着上的类型。她不知道这个城里小姐是否会接受……
　　“嘉湘，在哪儿？”傅森萍又问一遍
　　“你跟我来。”管不了那么多，人有三急，还是先带她去，程嘉湘想。
　　程嘉湘领着傅森萍到一个小破木屋，房顶瓦片不齐漏着光。里面有放着农具，压扁的纸箱和易拉罐、塑料瓶等杂物。这些要等收破烂的人来村里在买给她，也就能赚个买豆腐买酱油的钱。半堵石头墙横在中间，遮挡着里面的两个粪桶，程嘉湘领着傅森萍来这里上厕所，还递给她几张纸让她不要直接坐上去，用完之后直接丢进桶里就行了。
　　程嘉湘话虽说得轻巧的，但她还是很在意傅森萍的看法，便悄咪咪地观察那人脸上的表情。
　　傅森萍只是呆愣了一下，便打算解决自己的三急之一。
　　程嘉湘识趣地走到木屋外面，环视着周围的乡下风光，野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翠绿生机相比之下田里的菜就逊色许多。
　　有的时候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栽柳柳成荫。
　　就在她从植物生长态势感慨出人生道理时，傅森萍从里面出来了。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在程嘉湘身后回了家。
　　“湘湘，你这孩子。把同学带家里来也不说一声！”奶奶听到动静，从厨房赶到客厅。她花白的头发，脸上皱纹满布但是一副慈祥的样子。
　　傅森萍松了口气。
　　程嘉湘晃着奶奶的手臂，撒娇道：“哎呀，奶奶！先别说那么多了，您孙女我都快饿死了。”
　　“奶奶好。”傅森萍收好思绪，有礼貌地称呼了一句。
　　程奶奶上下打量着这个“同学”，旋即一笑“好好好，你们洗好手准备吃饭吧。”
　　“奶奶～今早有什么好吃的？”程嘉湘说，随着她奶奶进了厨房。
　　傅森萍看她们走后，紧抿着唇环视着房子。客厅不大，但有八仙桌配有两个大椅子左右侧放着，后面相连的是长条状高茶几，正中央放着自鸣钟。
　　滴答滴答地摇晃钟摆，噔的一声，已经九点半。
　　“傅森萍，傅森萍！来吃饭啦！”程嘉湘弯腰扭头看向通往客厅的走廊扯着嗓子大声喊。
　　“好。”傅森萍应了一声，也来了厨房。这里环境不比原先的家，厨房是那种土灶，要烧柴火。所以角落堆着散落的圆木柴，灶口的墙也熏得发黄，地是那种水泥不过比外面路上的要干净些。
　　程嘉湘一把掀开大锅盖，热腾腾的白色蒸汽扑面而来——里面蒸着南瓜块还有鸡蛋羹。她把这两大碗用抹布裹着边沿从铁皮蒸盘上拿起端到客厅桌子上。又从木制碗橱拿出三个瓷白的碗把其中一个递给傅森萍。其上碗口还有两条蓝色细线，应当是花纹装饰。傅森萍站在厨房里有些不知所措，她该干些什么？就算是客人也总得帮个忙什么的吧？
　　“孩子愣着干啥？洗洗手去客厅吃饭呐。”程奶奶说着，又指了指厨房水槽的笼头。
　　“好好，谢谢奶奶。”傅森萍连忙感谢，把碗放下去洗了手。等到她端着碗来到客厅时，程嘉湘早就夹着蒸南瓜开始吃了，她的下巴上还挂着一条橙黄色的南瓜丝。
　　“嘉湘，你的……”傅森萍瞪大眼睛然后弯了眉眼，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程嘉湘会意抹掉了那个南瓜丝，冲傅森萍嘿嘿一笑然后扭头做了个痛苦鬼脸不让漂亮人儿看见。
　　妈蛋，怎么一来就暴露了我的吃相！真尴尬，呃呃呃呃……！
　　程嘉湘想着。
　　傅森萍也坐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外的天，茫然的感觉重新溢上心头。
　　程嘉湘看着一动不动得傅森萍，便开口询问了一番被她缓缓摇头无声拒绝后，只得招呼傅森萍吃饭。
　　两个人就在客厅吃完了沉默的一顿饭，程嘉湘心情有些沉重。
　　“我想四处看看。”傅森萍说。
　　“好啊，当然可以啦！”程嘉湘一听到她对乡村充满好奇心，活力重归。
　　程嘉湘向奶奶打好招呼后，带着捡来的新朋友去了河边。
　　“你会不会打水漂？”程嘉湘问，从石滩上找了一块又扁又平的“飞镖”在手里抛着玩。
　　傅森萍摇头。
　　“哦，那你看好我的操作。”程嘉湘得意地说，程嘉湘闭起一只眼歪着身子，甩动她的右臂做了几个预备动作。
　　石头脱手后，在水上溅起四五个连环浪花，像只轻盈的鸟。
　　“厉害吧？”程嘉湘笑得拢不上嘴，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显露在外。她急切地想要得到傅森萍的肯定。
　　傅森萍点点头，轻声说了句：“厉害。”
　　于是程嘉湘打了鸡血似的打水漂，找来一大捧扁平的石头。又示范几次，那些石头在水上漂的时间越来越久，窜得也越来越远，甚至跳跃八九次。她一个人玩不过瘾，就拉着一旁的傅森萍一起玩，傅森萍不会，她就手把手教。
　　没一会儿两个人玩得疲乏，便开始沿着石滩找顶漂亮的石头。
　　傅森萍找了一块层层条带状的椭圆形水纹石。她突然想考考程嘉湘，便问：“嘉湘，你知道这种是什么类型的石头吗？”
　　程嘉湘看向她手心躺着的石头，思考几秒后扯开话题：“你这石头也不好看呐！”
　　傅森萍没回答，兀自叹气。
　　“好吧好吧，我不知道这是啥品种的石头。”程嘉湘窘迫地说，她又不懂这些。
　　“这是沉积岩。”傅森萍凑近解释道，开始了她细细的讲解。
　　程嘉湘硬着头皮听下去，然后故作懂了的样子，点点头“哦～”了一声。不过被傅森萍直勾勾看着，她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随后，程嘉湘带着傅森萍离开了河滩。顺了舅爷爷地里的两个萝卜麻利地拧掉菜叶子，临水洗干净后递给了傅森萍一个白白胖胖的萝卜。
　　傅森萍咬了一口，水灵灵、脆生生的。反观程嘉湘那个就有些空心还辣，她五官拧在一起，又精挑细选了一个。三番五次沙地里的坑越来越多，傅森萍就静静地看着程嘉湘田里河边两头跑，不谙世事地啃着她新鲜且甜的萝卜。
　　“妈的！”程嘉湘受不住气骂了一句，“不吃就不吃！”随后用鞋将那些坑用周围的沙土填上。
　　傅森萍暗笑，将自己大半个萝卜递给程嘉湘，“你从后面咬一口，我这个甜。”
　　程嘉湘接过萝卜，淑女地咬一小口，故意咳嗽一声“嗯嗯，甜的。”她在这么温柔的人面前当然也要保持好形象啦！她全然不知那句爆粗口的脏话早就被身边的人听到了。
　　傅森萍又从她手中接过萝卜，默默跟在程嘉湘身后，一点一点吃完了萝卜。
　　当然，也包括程嘉湘咬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