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差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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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峥留在医院照顾张锦和姜承旭，同班同学报警了，男人被警察带走，李阳陪着魏清豪去警局做笔录，李梓冉不想回宿舍，执意要在医院陪着，白溯劝了半天也没劝动，干脆把人拖走。
六人宿舍只剩两人。
显得特别空荡。
李梓冉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抱着膝盖埋着头蹲在床上。
白溯收拾完，看他这样，叹口气坐在旁边。
“别担心了。”白溯捏捏李梓冉露在外面的手指，“明天没课，我陪你去医院。”
“白溯。”李梓冉鼻音很重，声音也哑，“你说姜哥得多喜欢锦哥，才会这么做。”
白溯给不了答案，往李梓冉身旁凑了凑，挨着他。
李梓冉呼吸一滞，属于白溯的温度和味道就在旁边，不需要格外注意就已经占据全部思绪。
李梓冉长呼口气，脑袋顺势搭在白溯肩膀上。
窗外大风吹的树干呼呼作响，屋里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喘气声，过了好久。
“喝酒吗？”白溯忽然问。
李梓冉眨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阳台窗户半开着，凛冽的寒风从窗缝钻进，和屋内暖烘烘的空气融为一体，白溯和李梓冉肩并肩站在窗前，手里拎着啤酒罐，默默喝着。
心里都有些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怎么开口。
“今年寒假还不回家吗？”李梓冉问。
“回。”
李梓冉感到诧异，白溯三年都没回去过了。
“哦。”
白溯仰头灌了一口，视线描摹着李梓冉侧脸。
李梓冉就像长不大一样，三年过去，五官还是初见时的清秀模样。而自己因为常年打工，皮肤略显粗糙，人也比最开始黑了很多。
该回家了，白溯心想，有些事该跟家里人说，有的人……也该……
“你想过毕业以后吗？”李梓冉隔了一会又问，“毕业后你想去哪？”
毕业……
白溯低着头，灼灼视线落在李梓冉搭在窗台的手上。
想牵你的手，带你回家。
想开一家甜品店，亲手做各种甜品给你吃。
没听到白溯的回答，李梓冉回过头，白溯落寞的眼神正好落在李梓冉眼里。
“怎么了？”
白溯摇摇头，咧嘴笑了笑，“还能干什么，找个工作上班挣钱呗。”
李梓冉在白溯脸上转了几圈，风推着天上云彩走，光影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啤酒一罐罐下，两人从站着喝到坐着，李梓冉眼睛通红，斜斜倚在白溯肩膀上。
“我以前真的好羡慕锦哥。”李梓冉声音发抖，眼里一点点浸出水泽。
“我一直觉得，他就是那种天塌下来也能顶住的人，遇见什么事都能处理的很好的人，他冷静，理智，聪明，强大。”
“敢跟校长叫板，能把姜哥强行塞进金融系，直接读大三，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没有他对付不了的人。”
“直到手术室灯灭了，锦哥在我面前倒了，我才知道根本不是那样，他也有怕的事，有绝对不可以失去的人。”
“姜哥那天说，他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了，可是锦哥从来没提过。”李梓冉又喝了一口，“之前有一天晚上，我在画室碰见锦哥，那天晚上他画了好多副背影。”
“那时候我不知道，现在想想，应该都是姜哥的。”
“白溯，你说到底要有多深的感情，才能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好几年，要有多难过，多难忘，才能做到只字不提。”
白溯捏瘪空罐，扔进垃圾桶，揉了揉李梓冉头发，“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楼下不知哪来的狗叫了几声，从窗口看出去正好望见天上的月亮。
“下雪了！”
星星点点的雪花飘飘洒洒，没等落地便融化在空中。
“今年雪来的真早。”白溯关上窗，从凳子上拿件外套披在李梓冉身上。
“怎么不说话？”
李梓冉裹紧衣服，眼睛被月光映的极为明亮，好像含着两个火把。
白溯，我野蛮生长，没能成为自己的月亮，遇见你，是银河赠予我的糖。
李梓冉突然笑了。
白溯：“嗯？”
“没事。”李梓冉笑着说，“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你想听啊？”
“嗯。”
李梓冉忽然正色，视线凝固在白溯脸上，“月色和雪色之间，日月星辉之中。”
白溯愣了愣，也笑了，“没想到你还看余光中啊。”
白溯叹口气，“我只知道他的那句，九天一色是李白的霜，别的还真不清楚。”
“不过你说的这句我还真知道，应该是这么说的吧，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与我而言，日月星辉之中，你是第四……”
话语戛然而止，喉结滚动，白溯打着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沉默地收起空啤酒罐，让李梓冉今晚早点睡。
白溯进屋后，李梓冉一个人在阳台呆了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白溯和李梓冉拎着从医院食堂买的早饭推开病房门。
张锦已经醒了。
李阳从警局出来后又回了医院，魏清豪家里势力大，正给学校施压，把这件事的影响力降到最小，但是过江龙压不过当地虎，效果不太明显。
秦铮让白溯替他一会，自己出了病房拐到没人的安全出口。
李梓冉跟在后面。
“秦大少。”两人沉默一会，还是李梓冉先开了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秦铮在李梓冉脸上剐蹭几下，无声笑了笑，“怎么？不装了？”
“装什么？”李梓冉眨着眼睛，倍显无辜。
“行了，小华裔，把我们老底都查出来了吧。”秦铮笑道。
“说什么呢。”李梓冉也笑了，和平时腼腆柔弱完全不同，那是自信张扬的笑，“地地道道中国人，说谁华裔。”
秦铮耸耸肩，不承认就算了。
“这件事我也就能送个顺水人情，张锦也不简单。”秦铮说。
李梓冉嗯了一声。
“不过，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跟白溯挑明？”秦铮话题一转。
笑容僵在脸上，一点点褪去，李梓冉移开视线，不知道对焦在哪里。
他不能说，他必须让白溯自己弄明白对他到底是什么的感情，
他是个Gay，白溯不是。
他不能因为自己在独木桥上就把原本处于阳关道的白溯强行拉过来，那样对他不公平。
“白溯跟张锦关系很好，别到最后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秦铮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下午的时候，魏清豪从学校带来最新消息，那个男人残了，两个脚踝粉碎性骨折，精神也受了重创，整个人疯疯癫癫的，学校也下了封口令，不许再提起这件事。
张锦听后冲秦铮道了声谢。
秦铮笑笑，并不觉得意外。
姜承旭的伤一养就是几个月，白溯和李梓冉时不时去医院探望，时间长了也混熟了。
姜承旭连张锦都能拿下，对白溯两人之间非同一般的氛围更是一点就透。
这天刚送走两人，姜承旭就拉着张锦，把他拖上床搂住。
“阿锦，他俩明明就互相喜欢，这么互相藏着掖着干嘛呢，我看着都累。”
张锦从果盘里扎块苹果塞进姜承旭嘴里。
“说来话长。”张锦看着姜承旭一鼓一鼓的两腮说，“李梓冉是意大利第一甜品商唯一的孙子，因为个人原因被剥夺了继承权，继承权给了领养的哥哥。”
“李梓冉虽然是亲生的，但是他的性向注定无法为家族开枝散叶，他母亲生完他后就没法再生育了。”
“他们不会要一个生理有缺陷，心理还喜欢同性的继承人，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这里的原因。”
“虽然被放逐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溯跟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张锦沉声道，“不是说人必须分出三六九等，但是他俩实在差的太多。”
姜承旭嚼苹果的嘴停了下来，慢慢点点头。
过了一会，姜承旭突然问：“他有什么生理缺陷？看着挺好的啊。”
张锦又扎一块哈密瓜喂过去。
“泪失禁体质，情绪稍微激动就会哭，自己控制不了，除非切除泪腺，否则他永远争不回那个位置。”
“哇哦。”姜承旭惊叹。
张锦扫他一眼，被那副傻样愉悦了，凑过去吧唧亲上一口，回身又喂块水果。
“白溯家庭很普通，父亲经营一家小超市，母亲常年卧床，还有生病的爷爷奶奶要照顾，很不容易。”
姜承旭微张着嘴，他以为，他和张锦之间的鸿沟就足够大了，没想到还有更八竿子打不着的。
“这已经不能说是差太多了，这压根就不搭边啊……”姜承旭缓过劲后叹道。
“嗯。”张锦拿过杯。喂姜承旭喝口水，“李梓冉的爷爷是绝对不会接受白溯这种家庭的。”
“你认识他爷爷？”姜承旭挑眉。
张锦轻笑，眼里迸射出精光，他直起身子靠在床头，隔着一段距离和姜承旭对视。
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范儿让姜承旭心尖发麻，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个人是我的，只属于我。
张锦忽然凑近，鼻尖抵着鼻尖，调情又正经道：“这个世界，没有我认识不了的人。”
姜承旭闭了闭眼，用力按下张锦，狠狠吻住。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