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月凉寂寞秋》墨水墨

5、女扮男装

　　上弦单膝及地，双手抱拳，“林若拜见七皇子殿下，拜见邵将军。”慕容希眼中寒光闪过，不语。而凌风几人更是眼珠子瞪老大看着女扮男装的上弦。
　　“林先生快快请起，您的信殿下已经看过了。”邵将赶紧扶起上弦。
　　“是，林若幸运，刚好遇见邵震大哥，知道了一些情况。想来大战在即，只得用了这法子才与殿下和将军相见，还希望殿下和将军不要责怪林……若。” “哼，不必多说，林——先生，你起来说话吧。”慕容希冷声道，手上还拿着上弦盖着五个血手印的信。
　　“谢殿下。”上弦知道他不会拆穿自己，静下心来，随邵将走到地图前面。
　　“林先生，您的想法正好和殿下不谋而合，邵某着实愚笨，竟没想到匈奴极有可能在水中下毒。”邵将叹道。说完，又道：“来人，立刻叫城中百姓准备七日水源，越快越好。”一位士兵走上前来，“是，大人，小的刚才去接林先生，泉水旁的百姓都提着大桶接水。”邵将看向上弦，上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军，刚才在下一时心急，已经让邵震大哥组织百姓接水了。刚好……”在看看站在主位的慕容希，此时他目光如钜，正冷冷的盯着自己，只能硬声说道：“也是七日水源。”邵将大笑，“林先生料事如神，不仅和殿下想法一致，连带用兵都想好了吗？”上弦赶紧低头，“林若不敢，林若怎能和殿下相比。”慕容希脸上寒光变幻，慢声道：“无妨，说说你的想法。” “这……”上弦咽了口唾沫，她可是刚刚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天朝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战神，之前不知道时就已经不小心忤逆了他，这要是说错了话可是要掉脑袋的，她这异世之旅还没开始呢。
　　“你说吧，说者无罪。”慕容希声音平缓了一些。
　　“是，那林若就说了。”上弦又鞠了一躬。“林若以为，匈奴之所以一直不攻打郭日城，就是为了等七殿下监军而来。”上弦小心的看了慕容希一眼，对方却微挑眉梢，“说下去。” “是，匈奴虎踞北方大草原，虎视眈眈中原领土却多次败给七殿下，因此，他们十分希望能与七殿下一较高下，是以这多日来的佯攻，不过是为了给郭日危机感，目的，就是引出七殿下。”看到其他几人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七殿下今日抵达郭日的消息一定不可以被匈奴知道，否则，他们的兵马会立即开始大型攻势，郭日城池虽厚，但兵马有限，实在难以正面匹敌。是以，林若认为，既然他们佯攻，那么我们同样反其道而行，也对其进行佯攻。”上弦在组织百姓提水的时候已经对这里的情况有了些了解。
　　“林先生让我们主动出击攻打匈奴？”邵将反问道。 上弦微微一笑，“将军不必惊慌，林若只是说佯攻，并不是真的攻打，现在的守城士兵，林若刚才这一路走来，士气低迷，怎能随意出击浪费生命？这佯攻不过是引子，真正的要做的还在其后。”这时，大堂中的众位将领已经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瘦弱书生，眼中的怀疑也渐渐变成了欣赏，只是少数几个知道上弦真正身份的人依然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位含笑纵谈的女子。 慕容希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语气已经甚缓，“说下去。”上弦点头指向地图，“各位请看，郭日城刚好在这里，匈奴人驻扎在这里，天山流出的水源在这里。林若认为匈奴人并不一定不知道给水源下毒，毕竟他们在上游我们在下游，因此，即使下毒，这毒水也不会危害到他们。既如此，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兵贵神速。如果我们先佯攻三日，待匈奴精疲力竭不愿再等七殿下之时，深夜派人在最上处泉水下毒，那么匈奴人必定元气大伤，而此时，郭日两万精兵蓄势待发，一战出击必胜。若能生擒单于，十几万大军就会瞬间瓦解，那么郭日的危机也会立刻解除。” “啪！啪！啪！”三下掌声，慕容希唇角微扬，“林先生好计谋。看来昨日是希失敬，竟然在林先生赏月之时误以为先生被狼追赶。”上弦登时想到昨夜自己一片狼藉的样子，面颊潮红，知道慕容希在表明不与自己计较，赶紧站到了一侧。
　　“林先生果然厉害，刚刚殿下也是这么说的。既如此，殿下，要不要把林先生安排到军中来？”邵将道。 慕容希俊眼斜看了看低着头看着鞋子的上弦，笑道：“不必，我正好缺个侍卫，林先生不是抢着要当吗？是吧，林——先生！” “啊？哈哈……邵将军的心意林某感激不尽，昨夜荒野惊魂全靠七殿下相救林若才有命在，自当侍奉殿下左右。”上弦赶紧道。 凌风等人忍俊不禁，均带着笑意看着林上弦。
　　“林先生这身子也会武功？”邵将一脸奇怪，其实也无怪乎他感到奇怪，虽然上弦也有一六五身高，平时才一百斤重，经过昨天的荒野惊魂，估计连一百斤都不到，这男子的青衣布衫又比较肥大，穿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弱不禁风，好像随风就倒似的。
　　“这……在下学、学过一点。呵呵，呵呵!”邵将点头，“既如此，殿下，那么我现在就去安排，城中的蒙汗药我也会吩咐下去。”慕容希点点头，其他几位将军走出大堂。上弦微皱眉梢，看来……她让邵震找蒙汗药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邵将了吧。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与慕容希不谋而合的地方过多。 待大堂只剩下慕容希和凌风几个侍卫的时候，上弦心中又忍不住打起鼓来。眼前这几个大人物可是都知道她家底的人。一个弄不好，她不是又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慕容希端坐在高座之上，而凌风几人依次左右并排站着。
　　“林上弦，你的真会兵法吗？”慕容希声音又冷，四分欣赏，四分怀疑，两份探究。
　　“是……上弦学过一些。” “那好，既然你能做出如此谋断，本王自当不应小瞧你。” “上弦不敢当……” “呵呵，不过，林姑娘，本王虽钦佩的你的才学，但本王要问你的是，你真的要上战场吗？你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慕容希表情凝重。
　　“啊？啥……赴死？”上弦反问。
　　“上战尝准备赴死”和她的优渥的贵族生活离得太远，她坚持和他们一道走的原因也不过是参观一下古代的冷兵器战场，即以一个历史看客的角度对待这场战争。 但，若真的战败了怎么办？真的看见那种人与人搏斗后血肉横飞后又怎么办？这些……她还真没来得及想。
　　“看你的表情必是没有想过了……既如此，我也不会强留一个没有准备的人在这里。你还是离开这里吧！”慕容希冷冷道。
　　“我离开这里？”上弦讷讷反问。
　　“当然，你当战争是儿戏么？这郭日城中的任何留下的人，都有赴死的准备，你应该看到那些百姓了吧，他们都有和郭日共存亡的打算，既如此，我不会留一个没有斗志和决心的人在这里。哪怕你是女人。”一番严词利句，让上弦再次无言。 她突然有些不明白，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心中那份刻骨铭心的伤痛，并未因为这个异世种种而有片刻清淡，也许，她只是为了逃避，为了逃避悲伤，为了逃避自己的命运，为了逃避自欺欺人的无奈。 抬起头，对上那片深邃的墨瞳，冷静漠然，又是那么的坚韧可靠，而此刻，那双墨瞳盯着自己，带着淡淡的嘲讽和不屑。 上弦低下头，看着染上沙尘的布鞋。这里，这个地方，这个战场，不是她自己要来的吗？她来到此，不是为了让自己能够从新选择，选择自己要的东西么？ “殿下，”上弦深吸一口气，上前踏上一步，“上弦愿意留下来同郭日共生死，也许上弦之前并无斗志，但这并不代表上弦不知道战争无常。上弦相信，正义必胜。那么，这场仗的结局必为殿下胜而匈奴败。上弦这样想，城中百姓更是这样想。所以，上弦以为，上弦不必准备赴死的决心。”一方慷慨陈词，上弦眼中燃起了久违的火焰。那不仅仅是对生的渴望，更多的，是对这场仗必胜的把握。 她来到这里，她选择这里，她要重新开始自己的一切。 慕容希冷漠的双瞳泛起阵阵波光，良久，才道，“好，林上弦，这是你说的。本王期待你今后的表现。” “是。林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