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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选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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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赵溶溶悬挂在城墙上的第三天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但饥寒逼迫让她又醒了一次。
底下贩夫俗子、引车卖浆来来往往,没有人抬头看她一眼。她艰难张开眼角,一片朦胧中,在即将再次沉睡去等待死亡之际,她被拉上去了。
迷迷糊糊间她被带到另一个不见天日、不见五指的炼狱中,她叫也叫不出,看也看不见。
周遭除了寂静,什么也没有。赵溶溶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虚脱开口自顾自言:“我是到了地狱吗?”
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突然,一个声音荡平黑暗,如黑白无常降临。
“赵氏!这就是你的现世报!”
这就是赵皇后的一生。
赵溶溶囫囵吞枣地看完最后一章就困得不行了。但她还是很生气,又困又气,女主和男主竟然都死了,太离谱了!
要不是这个小说女主和自己同名,她才不会浪费时间看这破玩意。
结果就是第二天一早,赵溶溶顶着两颗大黑眼圈去上了债权课,但保全和担保这两个双胞胎太让人有睡觉的欲望了。
毫无疑问,她在债权课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就成了小说里的悲情女主,还是个八岁女娃娃。
她赵溶溶已经不是与民法大家王泽鉴老先生一个时代了。而是这个架空小说里结局悲惨的废后了。
先复盘一下,小说中女主是咋噶的呢。首先,是她一见钟情上了她哥的一位朋友,便宜书生百里彦。其次,她为爱拒婚,让新帝颜面扫地,但最后她还是被她爹抓回去嫁给了新帝。十多年过去,她官至尚书令的外祖父老死,太后姨妈吃饼噎死,大哥染病去世,父亲和二哥被一纸军令送到了幽州战场,尸骨无存,一个个都走了。
树倒猢狲散,没了家族傍身,她这个不得宠的皇后就直接被废,挂到了城墙做肉干。但最后给她一刀的是她的好姐妹王淑媛。
这个心狠手辣又两面三刀的女人直接把她关进小黑屋闷死了。
总之,她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算算年份,这也是赵溶溶来这里的第八个年头了。小皇帝元邑踩着他四哥伯义王的血登基,按照小说情节很快诏书就会下到赵家。
这一次,她反正是当定了这个皇后!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赵溶溶也挺不适应的,尤其是对她的脸。赵溶溶从小就长得好看,大学的时候还是公认的系花,肤白貌美大长腿,和她表白的也都是各系长势最好草。
但是悲情皇后赵溶溶姿色就比较平庸了,圆脸、厚唇、还有平胸。但好在她有一双大眼和白皮,看起来也就没那么糟糕。
但是没关系长得平庸也可以当皇后,不拼颜值,拼爹呗!
在平城大司马府中度过了八年美好时光,赵溶溶也从一个慌张女娃娃被自己阿母孙月如宠成了全平城最令人艳羡的女郎。
赵溶溶的前半生过得很仓促艰苦。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又各自组成家庭孕育子女。
每次过节被奶奶怂恿去找他们的时候,她得到的反馈永远是嫌弃厌恶。
好像只有她被旧时光遗漏了,无人问津,哪边都当她是负担,是累赘。像一个破布娃娃。
但成为了孙氏女儿的赵溶溶是全平城贵女圈的公敌,是平城贵女不敢惹、不敢撕破脸皮还要虚情假意供起来、甜言蜜语夸起来的好姐妹。她是大司马赵稷唯一的嫡女,是两个哥哥心尖尖上的妹妹,是尚书令最小的外孙女,是当今太后的侄女,是阿母最宠爱的子女。
这八年间,除了在北部驻守的赵稷,她的父亲之外,她身边的人都是将她捧起来的。
对她最宠爱的莫过于孙月如,她爹和二哥在边境守军常年不着家,大哥一心考学。孙月如也只能一个人守着诺大的大司马府和她玩闹。
她们母女俩也毫不在乎,春日就和姐妹们一起组局游戏,暑夏就去庄子下消暑解乏,秋风乍起她们就携手去庙里丢香火钱,冬日就守在府中“打边炉”等待初雪降临。
甚至有一年,母女两个还偷偷跑到了潼关,只因为赵溶溶听说潼关烧饼一绝。等两人偷偷摸摸回家,等着她们的是黑脸的赵涿。
平时孙月如也抓她的学习任务,但每次比她更没耐心的是孙月如本人。
孙月如对赵溶溶来说就是母亲,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甚至还怀疑过从前的现代生活其实只是她的一个梦。
但这也不代表她的生活一帆风顺,毕竟还有小皇帝和王昭媛那件事。赵溶溶每每想起,总生出些害怕和莫名不安。
为了防着男主的出现,这八年来只要是她哥身边的朋友,不管是不是书生,她一个不见、一个不理。总之,是要杜绝一切能毁了她和赵家的男人。
选秀在即。虽然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皇后了,但孙月如连同她姨妈、当今太后还把选秀一条路给腐化掉了。始作俑者当然是她,是她指使孙氏、教唆太后给她铺路。目的就是不让任何一个姓王的入宫,而且她还要亲临选秀的嘉福殿,以防万一。
小说里描写王淑媛的样貌赵溶溶早就不记得了,印象中大抵是个小美人。但这个范围实在太大,所以她就得亲自上场。
但母亲孙氏却以为她是想给自己选些没有竞争力的嫔妃,于是难得看到女儿上进的孙氏立马就给安排了。
嘉福殿外。
乌泱泱都是一个个水当当脆生生的小女郎,赵溶溶被嘉嘉憋气抱起来才看到一个个朝天的发髻。
都是现下流行的灵蛇髻、十字髻、飞天髻,光几眼她就看到了好几个和她撞头的。
赵溶溶的女官服还没换,她得找个地方换上。赵溶溶左看右看,嘉嘉背着包袱跟着她瞎转,但人实在太多了。
周围乌泱泱的人声吵得赵溶溶想赶快离开,但刚往左边走就被旁边两个女人的声音吸引住了。
是一个老妇人和一个梳着灵蛇髻的尖脸小女子。
小女子怒气冲冲地摘下头上的红花,对着老妇人质问道:“为何不能戴花!打扮成这样是要奔丧吗!”
老妇人勾背苦口婆心地劝说:“打扮清秀些,既不能让女人嫉妒,也不能让男人觉得无趣。这满屋的女官都是明光殿太后的人,选贤比选美更得人心。”
夏嘉听了更加气愤,直接扔了手中的红花,“分明就是偏心她那小侄女!”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那是未来的皇后,她背后是孙家和赵家,哪一个咱们都惹不起!”
“我也想藏拙,但她姿色也太太太平平无奇了吧!”
平平无奇?!
还太太太?!
赵溶溶不知道她是见过自己吗?
赵溶溶拍了拍她的肩膀,眨眨眼,笑着问:“那你觉得我长得如何?”
夏嘉一脸你是哪个疙瘩里出来的表情,反问她:“干你底事!”
赵溶溶一般对这种小太妹都不甚搭理,但实在是太久没遇到了。
遇到了当然要开杠啦!
但赵溶溶实在是没有发挥的空间,那个小女子就被身边的老妇人硬拉走了,那妇人还回看了她一眼,满眼恐惧。
嘉福殿内。
女尚书端了一杯热茶到赵溶溶位子边的高桌上,然后就又坐到了她旁边。赵溶溶觉得有些尴尬,她母亲连同太后把选秀这条线都给腐化掉了,自己还偷偷来当选官,简直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不过作为内定的皇后,来观看一下未来的姐妹们也不算太过分吧?赵溶溶安慰自己。
一批五人,第一个就是那个说她平平无奇的小女子。赵溶溶悄悄低头扶额,一旁的中使问姓名年龄籍贯家世。
“小女夏嘉,年二八,平城人,父为从三品散骑常侍。”
赵溶溶不敢看她,但听得出她十分自信,不卑不亢的。女尚书见一旁的赵溶溶低头,特意上前问她是否不适。
赵溶溶连忙说无事。但此时,夏嘉也看清了她的脸,指着她问:“你...你不就是...”
赵溶溶怕她当面拆穿搞得难堪,主动抬起头,一脸正气问:“有何长技?”
夏瑶见此也不说了,皱眉看着台上的人,缓缓道:“小女平日对弹棋、戏射、藏钩颇有研究。”
都是不学无术的游戏。
“不错,过了!”
待赵溶溶说完,女尚书就极快地喊了:“下一个。”
夏嘉一脸疑惑的下去了,又上来一个娇俏的小女子,她先给台上的两人行礼,然后就自报家门了:“小女向静云,年二八,上州人,父为上州刺史。”
这个长了一张圆脸,淑婉娴静类的,和王昭媛没一点像的。
“有何长技?”
“琴棋书画都颇懂一点。”
赵溶溶点点头,“围棋会下吗?”
“会。”
“过!”
连续看了十几个赵溶溶也没听到一个姓王的,赵溶溶自己也累了。
她捧起一旁凉了的茶咕咚下肚,舒服了。
但下一个还是来了。
这个长得一张巴掌脸,双眸笑起来像星辰,可爱娇俏,十分招人喜欢。
赵溶溶看得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流里流气地直接问:“你姓什么?”
“薛。”
“会什么?”
“歌舞诗赋样样都懂些。”
“那来个舞!奏乐!”